季萤长长的舒了口气，舒坦了。
然后他正要说话。
陈梃书立即补上，“但是我没办法孕育诞生出真正的新生命，因为不够完美。”
季萤皱起眉头，努力保持着理智。
陈梃书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那是一种受血仪式，是因为结合而觉醒的神之血，我们没办法抵抗和拒绝。”
季萤沉默良久，觉得他每一句不可思议的话听起来却又如此合理，过了好久，他颤抖地询问：“诞生出来的新生命是做什么的？”
好像陈梃书也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一下子有些发怔，像是听不懂季萤的话，眼神呆滞的盯着季萤。
看他的样子，仿佛是接收错误指令的智能机器人，没有因为关键词触发对应的动作和话语。
但很快他又恢复过来，摇了摇头。
“我···我们的职责就是这个。”
季萤沉吟，“是因为遗传病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房门外的走廊传来一声闷响，一串脚步声随之响起。
“呵呵，来了。”陈梃书朝季萤笑了起来。
季萤不由自主向身后的墙壁靠过去。
很快，陈梃书的身后出现了几个人，为首的人就是江霁。
他不知道因为发生了什么事，显得慌慌张张，整个人惊慌失措，眼神惊恐。
“跟我们去礼拜堂。”他的声音颤抖着，却依旧强硬。
江霁身后的人立即准备走出来。
季萤摆了摆手，示意自己会走路。
陈梃书立马往走廊里退了几步。
但是那种致命的香气已经消失不见了，留下来的只有淡淡血腥味。
走出房间，季萤立刻认出来这里是江涉剧情线内，他们曾经来过的塔楼地下，只不过这条走廊他们没有来过，但大致模样和之前通往打开大门的控制室是一模一样的。
走了几分钟，他们被带到一个像是地下矿道的内室，里面一片昏暗，只在靠着最东边的桌上点燃了两根蜡烛。
墙壁内凿出了他们崇拜的神明像，只不过石像的脸却和地上大堂那诡异的石像完全不一样。
它愤怒的龇牙咧嘴，宛若恶鬼一般，就算是石头做成的雕像，季萤感觉自己只是看了一眼，就体会到它翻涌的怒火和恶意。
朦胧的火光下，那双愤怒的眼神像是紧紧盯着季萤，让季萤头皮发麻。
“请您···请您平息怒火吧！”
扑通一声，江霁忽然跪倒在地，朝着那愤怒的石像磕起头来。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人，也一齐跪倒。
江霁的语调比平常焦急，语速也非常快。
然后他从怀里拿出了什么东西，猛地抬起双手，高高举起来那个东西。
季萤定睛去看，发现他拿的是某块带着银灰色毛发的肉块，像是从猫身上割下来的一块肉，连带着皮毛，却非常新鲜，完全像是刚刚杀死的新鲜尸块。
明明室内的温度不高，甚至凉飕飕的。
但江霁举在手里的东西却犹如被高温融化的蜡烛一样，粘稠的某种液体，顺着他的手腕胳膊，缓缓流下来，腥臭味瞬间充斥着整个空间。
“您的愤怒，我们绝对不会忘记，请不要再怨恨我们······”
江霁手里的那块肉随着他念叨的话语，慢慢融化。
他那疯狂的模样，双眼圆瞪，嘴角扭曲，比那石像的脸还要可怕得多。
但不知为何，季萤感觉到那块血肉融化后，石像的脸好似温和了几分。
就像是真的随着江霁的话语，平息了愤怒。
面对这种情景，季萤只能想到一个词——活祭。
他现在会用动物去献给愤怒的神明，而他们想尽一切办法让季萤和陈梃书诞育所谓的新生命，最后一定也像是现在这样，献给这位神明，平息他的怨恨和愤怒。
他立即看了一眼陈梃书。
可他的表情只是很平静，好像对这种状况司空见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等到手心里的粘稠液体消失，江霁立即站起来，回头看见毫无动作的陈梃书，忽然变得异常愤怒。
他大步走到陈梃书面前，抓住他的领口，仿佛要把他摔在地上的大幅度摇晃起来，嘴里怒骂道：“为什么你做不到？为什么要忘掉你的誓言？为什么不把神的孩子生育出来！！！”
“你个混蛋！你给我跪下来忏悔！为你的背叛忏悔吧！！！”他越来越愤怒，声音越来越大，“难道你不知羞耻吗？没有一点被神授予血肉的荣誉吗？为什么要背叛我们？！！！”
他的话语混乱至极，陈梃书任由他发泄着愤怒，只是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可能被他的表情和态度激怒，江霁疯了一样甩开陈梃书的衣领，从地上捧起那粘稠的液体，“你是不是也想变成这样？你能明白被选中的荣耀吗？！如果···如果不是因为···怎么会有你！！！”
季萤看着他癫狂的模样，和第一次遇到他时留下的斯文儒雅的印象完全不一样。
从他支离破碎的话语中，季萤拼凑出来了某些真相，可是最让他不理解的是，这里···这个神是谁？
季萤像是漫不经心一样，指向那个石像，问陈梃书：“它是谁？是什么神明？”
“不是神···它不是神，是痛苦死去的那些亡魂。”陈梃书平静的说，“他们是向这里每一个摄取财富吸血的人复仇，因为那些财富，他们才会变成那副模样，腐烂发臭，痛苦死去···而这里的人却自诩神的子嗣哈哈哈···”
说着他笑起来，“明明真正受到神之血肉的，只有你和我，但他们却也自诩自己是神的孩子哈哈哈···”
江霁大喊起来，“你闭嘴！！！
陈梃书表情变得古怪，他像是梦呓一样，低声呢喃：“你现在恐惧害怕，只是因为你的儿子也得了遗传病，你害怕你儿子死掉，希望我们在这一个授火日为你诞育出一个完美的神之子···唔···我记不起来了···你好像想要做什么···是想···”
他忽然如同卡壳的枪，说不出来话，表情迷惑不解。
季萤仔细打量他的表情，看他并没有装模作样，而是真的忘记了一般。
正当季萤要说出他后面的话。
陈梃书张开嘴巴，说出的却不是话，而是模拟刚刚房间内的电视所发出的兹拉兹拉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发出剧烈笑声的是江霁。
他得意的看着陈梃书呆滞的模样。
等到季萤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身体已经动作起来，他猛地上前，一拳打在狰狞狂笑着的江霁下巴上。
笑声戛然而止——
但江霁并没有反抗或者打回来，他癫狂的瞪着眼睛，对季萤说：“我可以看到啊！可以看到他们无处不在！他们对我们的愤怒，还有杀意···他们一直看着我们！！！”
说着，他忽然跪倒在季萤面前，抱住季萤的小腿，不停亲吻起来季萤的鞋子，毫不避讳藏鞋子上的脏污。
“拯救我们吧···消除怨恨吧···诞育出完美的神子···求求你了···只有你才可以改变一切，拯救我们···只有你···”
他说完后，也不等待季萤回答，又转过去，跪向石像，重复念叨着平息愤怒的话语。
他已经疯了。
季萤想，估计这里所有人都疯掉了。
再呆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季萤拉过有些呆滞却慢慢开始恢复清醒的陈梃书，转身离开了回荡着祈祷声的礼拜堂。
江涉醒来的时候，全身都是冷汗，心跳异常快速，身体也微微颤抖着。
他艰难抬起手，拂去额上冷汗。
发病的频次越来越高，再由一个月他就会开始出现晚期症状···
不对，恐怕再不需要一个月···
自己就要死了。
他会恐惧，也会慌张，但莫名其妙的，他也很平静。
正当他胡思乱想的时候，他听到微弱的敲门声和熟悉的呼唤声。
第94章
江涉瞬间清醒了, 他轻手轻脚的拿出刀背在身后，随着细不可闻的敲门声走到门后，打开了门。
看见季萤的一刻, 他瞪大了眼睛。
“进去。”季萤推了下陈梃书，随即自己走进来，贴心的替江涉关好大门。
“你···怎么···”江涉欲言又止, 似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问。
季萤走到窗户前，低头扫了一眼外面，转过身来朝向江涉, 言简意赅：“我有个事要你帮忙。”
江涉脱口而出，“什么事？”
季萤垂下眼皮，错开与他对视的目光, “我知道你要死了。”
江涉冷笑，瞥了眼陈梃书扬起笑容的脸, “那你想送我一程吗？”
他虽然是在和季萤说话, 眼神却一直警惕盯着沉默的陈梃书。
陈梃书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嘴角扬起来露出微妙的笑容。
在江涉讥讽的询问后，房间内安静下来, 空气也变得稀薄，三人的表情各异, 气氛诡异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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