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对面发过来一张照片。
沈季看到了一盆花。
那盆花是白色的，花蕊却泛着淡淡的蓝，花就这么沐浴在阳光下，带着晶莹的露珠，看上去相当矜贵美丽。
【给你看！我养的花，它真的很漂亮！】
沈季微妙的挑挑眉，他退出好友删除列表，开始回消息。
【沈季：没睡。】
【我就知道，你看上去不像下山倒头就睡的人，工作总是忙不完的。】
【沈季：怎么？我看上去很像个工作狂？】
【不是工作狂，是看上去很认真。】
【是即使不耐烦也会做到最好的人，太负责了也不是什么好事。】
确实如此。
沈季的本质其实就是挺无所谓的人，但他习惯性做事就做到最好，既然决定去做了，那就不留遗憾，所以他在电视台的工作很认真，不管是流量也好数据也好名声也好，他都会考虑。
他的功利性在某种程度上也并非功利。
沈季靠在椅背上看着这句话，就在他思考该怎么回复的时候，消息又来了。
【你会喝茶吗？要不要试试我种的茶叶？】
沈季意外。
【沈季：你还种茶叶？】
【你不觉得茶树这种小矮树很可爱吗？聚堆长在一起，矮矮的胖胖的，花小小的，特别可爱！】
【我还准备请画手给我画拟人茶树，当logo用！】
沈季：……
他实在是不明白黎无厌的审美，完全不懂这方面的可爱之处。
【我从大学开始就在种，好不容易长成了，这是第一次采摘，二狗和三花帮我摘了一整天，很有纪念意义。】
【我给二狗三花留了点，给家里寄了点，还剩下一些送给你尝尝。】
他还给沈季发过来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三个大男人正蹲着掐茶叶尖，二狗明显不乐意，一边小心翼翼的用手指甲掐一边骂骂咧咧，手指着黎无厌就跟机关枪一样，黎无厌才懒得理他，是最认真的那一个。
沈季莫名其妙的想：黎无厌，这么可爱的东西你掐它的尖！
想完后沈季才反应过来，伸手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
“小季记者你干嘛呢？”
“没事，我有点累糊涂了，给自己醒醒神。”沈季这么回答司机大哥。
对，一定是累糊涂了，否则怎么会顺着黎无厌的说话往下畅想。
太抽象了，他不是这么抽象的人。
呼出一口气后，沈季继续回复消息。
【沈季：比起茶叶，我更喜欢咖啡，瑞幸9.9或者速溶。】
【所以才寄给你养生，我们要活久一点啊沈记者！】
沈季：……
他啧了一声，越发的觉得神奇。
他明明很清楚黎无厌这个人心思不单纯，甚至一些东西都写到了脸上，刚认识一天的人就想给他送东西，这种时候他应该迅速拉黑，然后保持距离，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反感，甚至还想看看他到底能说出什么做出什么。
也许是因为他这个人实在是太神奇，性格过于有趣确实让他感到新奇。
他太有活力了。
沈季轻轻的叹口气，“可怕的E人啊。”
“我知道E人是什么意思。”旁边的司机搭话，“就是说那些性格活泼的人是吧？我也是E人！”
“是啊。”沈季点头，“哥您是招人喜欢的E人，我刚才吐槽的那个是不招人喜欢的。”
“还有不招人喜欢的E人呢，那我们得远离他，他一定性格暴躁爱打人！”
沈季忍不住笑出声来。
“对，完全没错，现在就拉黑他！”
然而等到车停，沈季将睡着的工作人员一个个叫醒，他都没有把人拉黑。
没办法。
沈季想：采访还没结束，他还是工作对象，等采访结束后再删除拉黑吧。
第二天，沈季一大早醒来去约定好的采访地点，沈季的租房地点和这边离得近，所以他就不回公司和他们一起，而是自己单独过来。
到后他就看到黎无厌坐在旁边对他挥手。
但没有看到拍摄的工作人员。
沈季站在原地，他选择先给编导打电话。
“对不起，我睡过头了！”编导哀嚎着，那边的声音手忙脚乱，“我小腿疼的不敢走路，累的差点睡了20个小时，刚才好不容易走出去，结果又碰到堵车了！”
编导道：“我们要迟到一个小时左右，你先和他对一下稿子吧！”
“好吧。”沈季无奈。
秉持着礼貌原则，沈季先是和黎无厌礼貌的打过招呼，接着才问：“之前给你的稿子你看过没？”
“看过。”黎无厌趴在桌子上看着沈季，“我们现在是要采访吗？你的同事们好像都没来。”
“他们堵车，要过一会儿，我们可以先模拟采访。”沈季道：“要来试试吗？”
要来试试吗？
要是这句话在其他语境下就好了。
黎无厌微笑着点头，却悄悄的想着不太好的事情。
他觉得自己其实不算同性恋，毕竟在成长过程中也没有喜欢过男人，也就是被沈季这个陌生人一击即中，当即确定目标。
所以什么时候沈季才能在这种氛围下问他‘要来试试吗？’。
“你的父母知道你在做这方面的事业吗？你明白的，很多父母都不理解这些东西，会觉得很危险啊很担心之类。”
黎无厌下意识开口，“没关系，只要带个男人回家被扫地出门就可以了。”
沈季：……？
黎无厌：……
片刻后黎无厌才道：“是开玩笑的，当然，如果有用、这样的办法我也可以用。”
沈季默默的连带着椅子退后两步。
他想：完了，这家伙真的是GAY。
一个看上去非常不像GAY的GAY。
一个相当优质的GAY。
……最后一句删掉。
“看来我们黎先生真的非常幽默啊。”
沈季转移话题，接上上一段话，“也就是说，您的父母是不支持的对吗？父母的阻力对你来说会是烦恼吗？或者说你有想过如何去说服他们来接受自己吗？”
“鲁迅说过：*中国人的性情总是喜欢调和、折中的。譬如你说，这屋子太暗，须在这里开一个窗，大家一定不允许的。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会来调和，愿意开窗了。*”
黎无厌越想越觉得可以，“只要我告诉他们我喜欢男人，为了治疗我的同性恋，他们就会同意我做这个行业了！”
“你说是不是！”
沈季抽了一下嘴角，他抛开采访话题好奇的询问：“如果你的父母同意你是个同性恋，但不同意你做这个行业怎么办？”
“那就没办法了。”黎无厌摊手，“那我就当个同性恋和带回家的男朋友一起离家出走。”
沈季：……
他左思右想，又苦思冥想。
他面前这个玩意儿，话题性有了叛逆有了刺激有了，就特么和现代价值观反着来。
这段话放出去真的不会被封杀吗？！
别到时候他业绩没达标，反而还被扣了工资啊！
第110章 记者
“我记得你是有个人账号的吧。”沈季问黎无厌。
黎无厌点头，“有啊，你要关注我吗？”
沈季淡定的和黎无厌对视，“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节目播出去后，很多人是会看到你的，你准备迎接好铺天盖地的GAY自荐了吗？”
黎无厌：……
不，他没有准备好。
“我错了。”黎无厌瞬间道歉。
沈季满意的点头，准备继续和黎无厌对稿子。
但他放心的太早了，刚打算问第二个问题，黎无厌又开口。
“所以我还是应该先定下一个，这样既不会在节目里播放，私底下还能和家里谈判。”
沈季：……
说着黎无厌从旁边的包里拿出一盒茶叶，“对了沈记者，之前说好给你带的茶叶。”
“没有说好。”
“没问题，我单方面给你带的茶叶。”黎无厌油盐不进，死不要脸，就算是被反驳了也无所谓的笑。
茶叶罐是透明的，透过茶叶罐能看到里面还有一些干花，黎无厌把茶叶罐拧开给他看。
干花混在茶叶里，带着很清新的气息，不是玫瑰的浓香也不是茶叶的纯苦涩，而是带着一股清新气息的微苦。
“为什么会有干花？”
“我昨天混进去的。”黎无厌道：“我觉得这个味道很像你，这是一款很适合你的茶。”
沈季微妙的挑眉看着黎无厌，“是吗？”
“并不是很纯粹的冷冽，带着些微的苦涩感，但如果仔细尝尝，会感受到花香的甜味。”黎无厌一副分析的模样，“沈记者也是这种看上去很简单，但实际上千变万化非常复杂的人。”
“我是记者，不收贿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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