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什么你都知道？那我……哎呀……”
林岁安浑身都红透了。
他恨不得把头埋到水底下。
好在沈晏又道：“也并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听到，就像正常说话一样，离得近了，才能听到。”
林岁安抬手抹了一把脸：“要多近？”
“基本上，一个房间之内吧。”
林岁安无奈望天。
这对他来说实在是个噩耗，不过……
对沈晏来说倒是个好事。
林岁安正想说什么，沈晏就先开了口。
“我一开始并不明白攻略者到底是什么，只知道这是一群表里不一的人。”
“他们表面上对我好，千方百计引起我的注意，实际上却在心底跟系统算计，到底怎么样才能让我爱上他们。”
“有些人甚至为了完成任务，来伤害我的家人。”
沈晏说起这些的时候，就像在讲故事。
但那只是因为时间冲淡了伤害留下的痕迹，但疤痕却不会消失。
林岁安往前挪了挪，在水底下摸了半天，想摸到沈晏的手。
握住他的手，让他感受有人在他身边。
但摸了半天，不是小腿，就是大腿，要不就是……
还是沈晏忍不下去，伸手精准地找到了林岁安的手，一把将林岁安拽到了自己身边。
两人这下从面对面，变成了同一边。
肌肤相贴，因为紧张，林岁安的身体都是紧绷的。
但沈晏只是揉着他的手，继续说道：
“所以我后来就开始反击，那些偏激的攻略者，他们的下场，基本离不开我的引导。”
沈晏看向林岁安：“所以当你出现之后，我就开始监视你。”
林岁安回想到之前，不由道：
“怪不得每次都是你救我。”
沈晏：“……我说我从一开始就在监视你。”
他又重复一遍，但林岁安显然并不在意。
“昂，我听到了，你刚说了一遍了，这不是应该的吗？而且我还得感谢你监视我，不然那次在广场上，我可就惨了。”
沈晏握紧了林岁安的手：“可我现在还在监视你。”
“你的手环，里面有监视器，你住过的房间有，你现在的家里也有。”
林岁安愣了一下。
他有些不可思议：“你装了这么多？”
“厕所没装吧？”
沈晏也有些不可思议：“这是重点吗？”
“你不觉得我侵犯了你的隐私吗？你不觉得我很阴险不可理喻吗？”
林岁安微微皱起眉：“不啊？”
“你监视我又不是因为你变态，你是为了防着系统啊！你这是正当防卫！”
林岁安说的义正言辞：“如果我是你，我肯定也会这样做！”
沈晏沉默了一下：“可我后来知道你不坏，但是还监视你，你真的不觉得我很过分吗？”
因为聊起来了，林岁安也不紧张了。
也忘了沈晏是个alpha了。
他直接靠在沈晏的肩膀上，脸颊贴着沈晏的肩膀，眼睛因为水汽蒸腾显得亮晶晶的：
“这就要看你到底有没有在卫生间装监控，如果装了，那就过分了。”
沈晏实话实说：“没有。”
“那不就得了？”
眼看着林岁安神情竟愉悦放松起来，沈晏又补充道：
“那我以后如果继续监视呢？”
林岁安坐好，拍拍他的肩膀：“别在厕所装就得了！”
他说着，还很感慨地道：
“我之前还担心你不知道，一直被攻略者打扰，肯定很烦。”
“现在知道你能听到他们的心声，我就放心了。”
“不过以后你不会一直能听到我的心声吧？那我在你面前真的没秘密了。”
林岁安叹了口气：“但也没办法，毕竟都和你在一起了，认了认了。”
沈晏：“……我还没说完。”
林岁安挑眉：“还有什么？”
沈晏抿了抿唇，虽然早已准备坦白，但还是心中忐忑。
他沉了沉心，道：“我不是好人，算起来，我间接导致了那些攻略者的惨死，对你……”
“一开始，我听到你说不想做任务，但我没有放过你。”
“我还是引着那些追债的人找到你，引导他们绑架了你的朋友，迫使你来向我求助。”
沈晏甚至不敢看林岁安了。
但他的手却没有松开，还是紧紧地握着，紧到有些发抖。
之前那些事，林岁安能接受，可这件事，涉及到何姜。
林岁安，还能接受吗？
第83章 大鸟依人
浴室里格外安静，甚至能听到浴缸里那些绵密的泡泡破碎的声音。
而等待审判的沈晏，也在这时间的煎熬中，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一点点碎裂的声音。
他有过那么一刻的后悔。
他原本可以什么都不说，这样就不需要承担这样的风险。
而以林岁安的性格，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发现。
但……
这对林岁安不公平。
相爱的人是可以有自己的隐私和秘密，但这必须建立在不会对另一方造成伤害的前提下。
而林岁安作为当事人，他应该知道这些。
浴室里没有钟表，沈晏却仿佛感受到秒针的转动。
滴滴答答，不知道转了多久。
可他依旧没有听到林岁安的回答。
就在沈晏的心要跌落到谷底的时候，他终于听到了林岁安的声音。
“我刚刚想了想，何姜喜欢吃卤味，也喜欢吃李子，哦，零食大礼包也可以。”
“你就拿着这些，跟我去找何姜赔礼道歉吧。”
沈晏：“……？”
他抬起头，并未看到预想中，林岁安厌弃的目光。
他不敢置信：“就这样？”
林岁安点了点头：
“就这样啊！那些欠债的绑的也不是我，这件事里最倒霉最无辜的是何姜，所以你这个罪魁祸首当然要向他道歉！”
沈晏怔愣片刻后连忙点头。
“好，你说什么我就准备什么，我会去找他道歉。”
“可……你呢？你不生气吗？”
林岁安的姿态很放松，舒展地靠在那里。
目光柔柔的：“要是当时我知道是你干的，那我可能会生气，但是现在你告诉我，我不是很气。”
“虽然你的手段不够敞亮，但是我却从你的手段里得到了不少好处。”
他从沈晏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
抽了几下没抽出来，瞥了沈晏一眼：
“你先放开，我又不跑。”
沈晏这才松开手。
林岁安掰着自己手指头，缓缓道：
“你看，我被骗去你家，吃的好，住的好，你还给我找了个好工作，不愁钱。”
他说一个好，就按下一根手指：
“后面我因为那个强效抑制剂还生病，是你给我找医生，又亲自帮我治疗……”
“哦，还有，我出行还都是你开车送我！”
一只手，五根手指都按下了，林岁安双手合住一拍：
“这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啊！”
他又把手伸到水面之下，重新握住沈晏的手。
“如果你没使这个手段……”
“我会和何姜一起工作，也许一开始还好，但是很快，我就会因为强效抑制剂生病，我没钱治病，一定会拖累何姜……”
他摇了摇头，叹息道：
“然后最后就像以前那些攻略者，下场凄惨，自己凄惨就算了，还连累何姜……”
他看向沈晏：“反正两相对比，虽然你的目的不纯，但是从中捞到好处的是我，我们其实也算是共赢！”
“而且其实我并没有太大的志气，也没那么有骨气的……”
林岁安靠近沈晏，压低了声音：
“我一开始确实不想活，一点都不想做任务，那是因为我以前真的巨倒霉，好不容易结束了，我才不想继续倒霉。”
“但是遇到你和何姜之后，我的生活越来越好，我就又燃起了生的希望！”
林岁安的话就像蜜一样，丝丝缕缕没有死角的渗入沈晏的心里。
把刚刚自己裂开的缝隙又填上。
现在这颗心不仅是完整的，还被蜜水浸泡的甜滋滋的。
沈晏克制不住地抱住了林岁安。
“谢谢你……”
“你也不许说谢谢，你说的话，我……我也亲你。”
沈晏笑起来，笑着笑着眼睛就湿润了。
他自觉自己经过这么多年，早就成了黑心肝的。
他这个黑心肝能遇上林岁安这个糯米团，何德何能啊！
“就连我间接害过那些攻略者，你也并不介意吗？”
沈晏压抑住声音中的哽咽，再次询问。
林岁安拍了拍他的背：“我介意什么？受到攻略者伤害的是你，作为受害者，有能力解决伤害自己的人，也是一种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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