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儿想知道在水里什么样。”
尹莲不赞同道，“不是娘吓你，咱们村子里淹死的都是会凫水的，你这么大的孩子还是少往河边走的好。”
刚刚听不太懂洛云卿和陆丹的对话，这会儿秦氏听到尹莲的话，也附和了一句，“是呀，丹儿，可少往河边去，咱们村老冯家那个不就是孩子被水卷走了，他阿爹现在还疯疯癫癫的。”
陆丹显然是被吓到了，小脸都白了一分。
他们这些小的孩子不知道，这事李珺知道，他们都是年岁相当的，大家伙平时都凑到一块玩。
有一天突然就听说这人被河水冲走了，李珺那时还不懂，直到几天后，村长带着大人们从下游将人打捞回来了，他躲在大哥后头看到了，那孩子都 泡 的胀大了一圈。
那之后，村里人都不让自家孩子去河边玩，也只有村口可以坐船去镇上，其他地方都被看管住了。
陆丹有些失望的垂下了脑袋，洛云卿自然也觉得大人说的有道理，但是孩子的好奇心也要得到满足，不让孩子在河里游泳，但是可以用别的方式让她体验一下啊。
说着说着船靠了岸，人挤人的陆陆续续下了船。
城隍庙得占地是镇上数一数二的了，承载着太和镇和周边村子所有百姓的民间信仰，也同样是一个百货交易地点。
像他们这样来买东西的，是要交摊位费的，随意铺在地上就能卖的一天给十文就成，若是租赁桌椅，那便一天三十文，他们也不怕你会随意带走桌椅，因为会有官差专门管理这些，不怕蹲大牢的你尽管带走。
尹莲和洛云卿只租了一个铺在地上的摊位，秦氏和李珺在旁边也租了一个。
他们左右分别是卖自己用芦苇编的席子和草鞋的，和卖自家种的青菜的。
当他拿出自己鞣制好的豪猪皮时，两边都投过来灼灼目光，连秦氏都惊讶了一下。
第26章 卖笔
接着，陆丹又把洛云卿做的三只大号，两只小号的毛笔也摆了出来。
“小哥儿，你这都是野猪身上的吧？”，一旁的大婶主动和洛云卿搭话。
洛云卿还没有能和陌生人侃侃而谈的能力，只点了点头。
那大婶啧啧两声，小声嘀咕一句，“会这手艺的可不多啊。”
她说的该是鞣制皮毛和做毛笔，其实光是尹莲这几日看来都惊讶不已。
每每都想开口问卿哥儿究竟还会什么，但又觉得自己不该问出口。
毕竟她还是知道卿哥儿的过往的，就是个不受家里待见的小哥儿，哪里能有这个眼界，会读书认字，还会种藕处理野猪毛。
现在家里人都用上了他新做出来的刷牙子，他还说之后找些薄荷做些牙粉出来。
这哪一样她都不能说出去，不然村里那些人又要说卿哥儿是妖怪了。
很快就有人上前来打听，洛云卿给出的报价是猪皮三两，大号毛笔一百五十文，小号毛笔五十文。
那人听了讪讪的走开了，也不是不识货的人，是知道即便是降了价自己也舍不得买。
秦氏听得眼睛都瞪大了，那一支笔就要一百五十文，她这一筐鸭苗才差不多那些钱。
心里腹诽，难怪外面总说尹莲花十两把人买回来还当个宝供着，这哪是被下降头了，这小哥儿是真能赚钱，一下子就能赚回来小一半。
当然她家二郎也厉害，打一头豪猪回来就只伤了脚，这陆家可是峰回路转喽。
李珺看他娘一直盯着卿哥儿那看，也不吆喝了，就知道他娘肯定又嫉妒人家了，拍了拍他娘叫她回神。
他们家就不用想了，哪怕是学会了手艺，也没人能上山打头野猪回来，李珺真不理解他娘总是和别人比什么。
洛云卿没看见那些弯弯绕绕，起先有人打听后，他这边就没人来了，倒是尹莲那边一直有人过来看看她织的布。
村子里能有纺织机的人家不多，现在也没有大量种植棉花，镇上布料铺子的布固然好，但村里人还是更喜欢在庙会上买个人家织好的麻布。
尹莲将布拿出来后，洛云卿才发觉原来尹莲织布是有巧思的，她把那些染好的线重新排列，就织出了不同的花纹，颇受一些妇人夫郎的喜爱。
做外衣也好，做帐帘也好，同样的价钱，大家伙更喜欢买好看的。
尹莲不用怎么说话，就有经常来她这里买布的人过来了，也不多寒暄，挑一挑就直接给了钱。
洛云卿被尹莲淡定自若的样子惊讶到了，谁想到来之前他还想象了一下尹莲当众吆喝的样子，他猜一定和那些人吵架时不一样，可能是羞涩的开口，声音淹没在人群中。
“娘，你真厉害！”，洛云卿不吝啬的夸赞。
尹莲将钱放进荷包里面，“我常来，大家都认识我了。”
陆丹有些急了，拿着洛云卿的大毛笔推销了起来，“大家来看看啊，这么大的毛笔嘞！”
洛云卿扶额，好直白的推销，也是他忘了和小孩说这笔的用途了，他扯了扯陆丹的衣摆让她加上一句，是用来写牌匾和拓片的。
“用来写牌匾和拓片的！”，陆丹有样学样。
没想到她稚嫩的声音还真吸引过来一个老先生，老先生眯着眼睛走了过来，拿起大号的笔看了看。
“好，这笔不错”，他本是受邀来给城隍庙刻碑文的，今日来看看石料，石料很完整也很大，他觉得要蓬勃大气的字才配得上那石料，边走边在想写大字还是要硬挺的笔才行。
这时，在人群中捕捉到了一道童声，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你这笔有多少，我都要了！”
这笔啊，可遇不可得，去书铺买，都有些匠气，懂行的人一看，就知道，这小丫头卖的笔，虽没用什么好木料，但这猪毫毛一点也不掺假。
洛云卿拿起那三根大的，“老先生，大号的笔我只有三根，一百五十文一根，剩下的还有两根小号的您要不要也看看，可以写落款，都是用的同一个部位，写的时候想必笔锋也相同。”
老先生又拿起小号的在手掌扫了扫，打量了一眼洛云卿，“很少有小哥儿懂这个的，成，都给我包起来吧。”
洛云卿也是看到了老先生手比文人的粗糙，指甲处又有尘土，猜测他该是刻碑文的大师。
“诚惠五百五十文”，老先生给了钱，就是这包起来为难了洛云卿。
最后尹莲灵机一动，裁下来一块布用细麻绳将几支笔包在了布里面。
那块布刚好是玄色底上面浮现青竹叶，老先生看着就欣喜，“当真是寻常烟火里，偏有不凡人啊。”
老先生留下一句话，开怀的走了，留下陆丹挠了挠自己的小脑袋瓜，“卿哥哥，老先生说的什么意思啊？”
“夸我们呢”。
玄色的布原本就是尹莲给一些不爱色彩的汉子们准备的，想着光是整张玄色太过单调，便藏了些绿色的线进去，织出了竹叶的样子。
“娘，你这手艺真好。”
尹莲不好意思的摆摆手，“都是打小和家里长辈学的，我也爱琢磨这些。”
洛云卿觉得尹莲就是缺了些图纸，和好一些的线，不然以她的审美和手艺肯定能织出更值钱的布。
剩下的野猪皮虽是整张的，毕竟是个头不算大的猪，洛云卿是从赵厉那里打听到的大概的要价记下来了，最后被人以二两八钱讲下来了。
洛云卿也没正经做过生意，他手里材料有限，只能用这种最简单的鞣制方式，能卖这些钱已经不错了，他满足了。
他今日的钱和尹莲是分开放的，他一共是三两二钱并五十文。
尹莲的布卖了三百文多些。
他们将作为凭证的牌子还给了城隍庙管事的，秦氏和珺哥儿也卖的差不多了。
洛云卿还有想买的东西，就和他们先分开了。
家里米还在，最近吃的一直都是野菜炒肉，大家也没什么可挑的，菜由洛云卿掌勺，简单炒炒大家都觉得还挺好吃，毕竟之前家里吃炖煮的菜比较多。
今日他们是想给陆二郎买拜师礼的。
第27章 束脩
以前没那些讲究，陆江拿点钱就带着陆玄去了白夫子那里。
后来白夫子学生多了，也要树立威严，让他们知道读书不易。
之后的拜师一切都是按正常拜师流程进行，好多人家因为拜师礼这道门槛就已经被卡在门外了。
一两半银子已经是省吃俭用挤出来的了，更别说还要买书本纸笔。
尹莲开始还兴冲冲的，买了芹菜、桂圆、红枣、红豆、莲子、干肉条六礼，有干货店专门卖这个的，还给包了红纸。
这一下就花去了今日她赚到的大半。
接着他们又去了书铺，问了纸笔和去学堂要准备的论语，尹莲差点直接拉着洛云卿出门。
洛云卿安抚住了她，然后问了店家有没有抄录过的论语，一本旁人抄录好的还要一两银子，更别提一套笔墨纸砚了，这一买就是三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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