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呲牙咧嘴，辨无可辨，也不能直说他不是来偷钱，而是来偷人的吧。
关键是最后还偷到了一个汉子。
这么一闹，其他人都怕了，店小二找到了掌柜，掌柜为了安抚其他人，把这人赶了出去，报官是不成了，那人没偷成功，衙门是不会管的。
第65章 试探
当晚洛云卿隔壁的屋子空了，他也和陆玄换了回来，折腾这么久，被子里竟然还是有些温热的，洛云卿困的不行，躺进去不大一会就睡下了。
隔天又是和廪生与几个书生汇合，一同去贡院外面看看，廪生是过来人，提醒他们不要在县试当天买贡院外面的干粮。
这也给洛云卿提了个醒，他直接去买了些面回来，打算之后的几天都在客栈借灶房自己做给陆玄。
还真有和他一样想法的考生家属，最后大家伙商量着一块做，每家也就能做个两三个，正好放在一笼里面蒸出来。
陆玄找到洛云卿时，他正在灶房不知和人在说笑着什么，印象里他是不爱和外人交谈的，但是做生意时，还有这种时候，他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说到底都是为了家里人。
考试前，他说，“二郎别紧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大不了咱们明年再来。”
可陆玄分明看到他比自己还紧张，脸都是紧绷着的。
贡院门口人太多了，洛云卿被人挤的一个踉跄，陆玄及时扶住了他，维持着那个姿势，对他说，“嗯，你也是。”
声音和自己很近，分明不大，就好像耳语一般，洛云卿突然意识到，陆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比自己高了，扶着他的手臂也变得有力了许多，声音褪去了稚气，变为独属于少年人的磁性嗓音。
陆玄将他扶稳，和其他考生一同进入贡院。
洛云卿像每个学生家长一样，驻足好久，才意识到该走了，再怎么等都要夕阳快下山的时候才能出来了。
洛云卿在县城里面逛了逛，这几日县城里面人多，每个地方都很热闹。
洛云卿是有考虑等陆二郎来县里上学后开一间小铺子的，为此他还去了一趟伢行，打听了一下县城里面租铺子的价钱。
普通地段年租三两到十两不等，洛云卿还问了县学附近的铺子，更贵，要十五两到三十两不等。
县学那边贵也有贵的好处，东西卖的也不便宜，光是一个早点铺子，普遍都比他们住的客栈那边高。
中午洛云卿简单吃点，下午回去路上看到一家小馆子价格公道，闻着也不错，等接到陆二郎可以过来一块吃。
可回道贡院前面时，洛云卿好不容易放松下来的心，又跟着提了上去。
时间还没到，就有书生白着脸被抬了出来，看到的人纷纷上前确认是不是自家人，心绪跟着起伏。
好不容易挨到结束，贡院中人潮攒动，洛云卿个子不算高，他尽量往高处站，此刻更怕陆玄找不到他。
就在洛云卿还在张望时，突然察觉到袖子被人拉扯了一下，他下意识看过去，就见陆玄不知何时找到了他，对他说，“走吧。”
“走，我找了一家小馆子”，两人没直接回客栈，而是先去吃了顿饭。
“怎么样，里面冷吗？”，洛云卿关心道。
“一直坐着越来越冷，好在你给我的水囊能暖暖手，不至于把手冻僵写不了字。”
“啊？我还怕不能直接入口给你放温了一些呢，明日我给你放热水吧。”
“好，我没喝，怕会忍不住去茅房，只用来磨墨了。”
第一次没有经验，之后两人慢慢调整。
陆玄去考试的这五天，洛云卿几乎把太和县逛了一遍，还去了一趟码头，冬日里的码头卖一些破冰捞上来的大鱼，也会卖一些皮毛，干货。
洛云卿买了些干虾，想着回去加咸蛋黄熬粥喝。
五日考完后，陆玄还是着了风寒，洛云卿去买了些药，在医馆熬好给陆玄带了回来。
陆玄回来后就睡着了，洛云卿把他叫醒，他好似睡懵了，格外听话，叫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乖乖的喝了药，看着像是喝白水一般简单。
洛云卿怕他别是发烧了，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摸了摸他的脖子，热乎乎的还带着潮气。
洛云卿皱了眉，正要开口，却对上了陆玄湿漉漉的眼神，就那么直直盯着他的脸看。
洛云卿一下子不知要说什么了，抽回了自己的手，“你有些发热，但是刚喝了治风寒的药，不好再喝其他的，就先蒙在被子里发汗，我就在这守着你，不舒服了就和我说，我带你去医馆。”
陆玄迟钝的没有注意他的动作，微微点了点头，又躺下了。
洛云卿给他掖了掖被子，想自己一定是想多了，孩子生病依赖他才会这么看他。
可下一秒，他的手突然被陆玄拉住了，洛云卿动作一顿，接着陆玄拉着他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好似是太热了，找到了一件冰凉的宝贝。
可他的眼神又是那么小心翼翼，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洛云卿抿嘴笑了一下，“白长这么大的个子，还是个小孩子。”
洛云卿顺势坐在椅子上，没有收回手，依旧带着宽容的笑对着他。
像是对峙一般，洛云卿看着陆玄的眼神逐渐暗淡，主动松开了他的手，才又暗自松了一口气。
这样就对了，年纪不小了，要分的清什么是依赖。
洛云卿看着他闭上眼睛，轻声出了门，去要了些凉水，打湿帕子放到陆玄的额头上。
陆玄的喉头滚动一下，洛云卿等了一会，他始终没再说什么。
隔天，陆玄好多了，只是脸色还有一些白，洛云卿问他要不要等到好了再走，他坚持先回家。
骡车上，看着一声不吭坐在那里的陆玄，洛云卿叹了一口气，将装满热水的水囊塞进他怀里。
陆玄动了动，抱住了那水囊，看着好似受了委屈一般蜷缩在一起。
这家伙在和他置什么气，好似他做错了什么一般，简直没道理。
洛云卿加了点钱，让骡车送他们回村子。
骡车晃晃悠悠停到村口时，天已经暗了下来，里面的路不好走了，洛云卿和陆玄下了骡车，剩下的路往家走。
走着走着，洛云卿发现陆玄放慢了脚步。
“你不舒服？”，洛云卿问。
不舒服，心里不舒服，身体不舒服，陆玄摇摇头，他只是想慢些走，他能想到，回到家后的洛云卿，一定会尽量的躲避他。
第66章 芍药
尹莲可算把两人盼回来，这几日她日日睡不安稳，就怕两人外出遇上什么事。
见陆二郎病了，尹莲煮了些姜糖水给两人驱寒，又赶快给他们房中烧上了炭盆。
知道洛云卿爱干净，外出这么久一定不舒服，还早早给烧了热水。
洛云卿一回来，两小只就扒着他不放，断断续续说这几日家里的事，直到身前横过来一个包袱。
陆玄白着一张脸将包袱给陆丹，里面是洛云卿几日下来搜罗的小玩意，和镇子上没有的糕点，水果味的糖果。
洛云卿只看了陆玄一眼就收回了视线，现在看来，他没办法不相信陆玄的行为不是故意的，这让他觉得别扭，尤其是回到了家中。
洛云卿借口去洗澡，让两小只自己玩。
等他洗完出来时，尹莲正好从二郎的房中出来，看样子是要和他聊聊。
洛云卿在炭盆前烤着头发，笑了出来，“娘不敢问就以为我敢问吗？”
尹莲也没绷住笑了出来，“这不是怕二郎多想嘛，那孩子心思重，知道家里供他读书不易，没日没夜的抄书，白夫子夸他聪慧，还比别的孩子刻苦，考秀才那是成百上千的人一块过河，多不容易啊。”
“放心吧，娘，我觉得，无论他考的如何，他都能接受结果，他也是个坚强的孩子。”
炭盆里面噼啪作响，洛云卿和尹莲静静坐着看着火光，各有各的心事。
他们是提前和那廪生说好了，廪生的学子会帮忙看陆玄的县试成绩，他们只需要五日后去镇上就好。
五日时间，陆玄好得差不多了，与洛云卿一起去镇上买了些礼，去了廪生家里。
廪生见到他们比往日更加热情，笑着迎他们进去。
“我果然没有看错，陆玄的名次在县试第三，如此之后的府试想来也没什么问题。”
“真的吗？”，洛云卿惊喜的看向陆玄。
两人视线相触又很快收回，这还是回来后，洛云卿第一次看向陆玄。
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白夫子后，白夫子想着这段时日还是让陆玄独自在家温习，想不通的再来请教他。
陆玄并不意外自己能考到第三，答题时他就觉得他已经掌握了上面的所有问题，不足的可能是试贴诗和经论，这都不是白夫子的强项，要增强还需有更有学问的老师才好。
院试前的这段时间，洛云卿一直在观察他的母蟹，看着蟹苗由黄色，慢慢变深，不敢想，这堆小蟹苗会给他带来多少收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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