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老猎户手起刀落，剥了现宰的羊皮，羊还冒着热乎气呢，赵老猎户手里的尖刀一个翻转，利落的卸下了一条羊腿。
随后抛起，羊腿直接落到了另一个案板上，陆江接过羊腿，开始往下拆肉，只剩下一条光溜溜的骨棒。
用羊骨吊汤，羊肉切的细碎，加入汤里，一人一碗粥，两个干饼子，一碗热乎带着碎肉的羊汤，就是军营中常见的一餐了。
被分到伙房的几人，每日里都要做这些重复的事，可谁都不敢有怨言，看着一个个热血沸腾的小伙子拿着长枪奔赴战场，有的被抬回来，有的则是再也回不来了，伙房无疑是最安稳的地方。
“大江啊，听说军营来了个先生，咱们要不要端碗肉过去，让先生帮忙写封家书啊？”，这是李二伯，他一有拿不定主意的事就找陆江给出主意。
赵老猎户擦了擦刀，没什么反应，自打妻子走了之后，儿子和他不亲，早早的搬下山过自己日子了，在村里都不联系，更何况来了军营了。
上次见面还是征兵时，儿子天不亮就来了山中的小屋找他，说他常年打猎身手好，而自己还年轻，娶的继室刚怀上孩子。
赵老猎户不想了，若不是当初陆江机灵，让他在千户长面前露一手，他们三个也不能被分来做伙头兵，战场上刀剑无眼，谁不想活着回去。
陆江担忧家中，尤其是大郎身子一直不好，留阿莲一个人操持，叫他每每到了夜间躺在营帐里都担忧的翻来覆去睡不好觉。
“得去，我先和人打听打听那先生是做什么的，若是没有什么忌讳，我们多送几回，那先生说不定就帮忙写了。”
鲤鱼村
洛云卿晃了晃手里的弓，问一直看向这边的陆玄，“学过吗？”
陆玄摇了摇头。
洛云卿，“改天做几只箭，我教你。”
洛云卿做过古法弓箭的视频，为了更好的画面，还专门去学了射箭，不说百发百中吧，命中率还是挺高的，教小孩还是绰绰有余了。
陆玄抬眼诧异的看向洛云卿，想问他为何连射箭都会，这一点儿也不像媒婆口中形容的老实本分，性子怯懦的哥儿，当然，陆玄早就看出了他不是那样的，不过还是每次都被洛云卿惊喜到。
“好”，最后陆玄也只是应了声好，然后在心里隐隐有些期待了起来。
花了两日，洛云卿跟着尹莲将院子里里外外全都拾整了一下，以往怎么也找不到的工具，也被从角落里翻了出来，柴房也重新规划了一下，留出了一角，等着洛云卿的小鸭子到来。
“卿哥哥，芳伯娘叫你一块去抓小鸭子呢”，陆丹哒哒的从外面跑回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小野花。
洛云卿抱着陆缃，走了出来，“丹儿跟哥哥一块去吧。”
“嗯！”
陆家从那日开始就不把洛云卿当作是陆大郎的夫郎了，可对外，洛云卿始终是和陆大郎拜过了天地，他还住在了陆家，即便尹莲给了他自由，他也始终还是一个寡夫郎。
尹莲也替他担忧，怕他以后不好再找人家，名声对小哥儿来说，太重要了。
洛云卿也只是笑着调侃，他若是再找一定要找人品贵重，不在乎他过往的，最好来求着他非嫁不可。
尹莲被他逗笑了，说他怕是要成老哥儿了。
其实找不找另一半，对洛云卿来说都没什么差别，他一个人习惯了，也不喜欢混圈子，有时候也期待有个人相守是什么样的，但是没有精力去找寻，只能随遇而安。
“这只好，卿哥儿，看看”，芳伯娘翻开小鸭子的肚皮给洛云卿看。
“还挺壮实的，这只也拿着”，洛云卿将小鸭子放在一旁的篮筐里，陆缃小心翼翼的伸手摸了摸小鸭子的脑袋，又拿着小花去逗弄。
“这个时节孵出来的小鸭子都壮实着呢，就可着你们先挑了”，说话的妇人是芳伯娘的大嫂秦氏，开启了王婆卖瓜模式，就差从什么时候开始摸蛋说起了。
洛云卿笑着听着，抓了七只母鸭，三只公鸭，母鸭五文一只，公鸭三文一只，洛云卿从尹莲给的荷包里数了铜板递给了眉开眼笑的秦氏。
想起了见过的李哥儿顺口问了一嘴，秦氏热情的说，“在屋里给他爹织渔网呢，卿哥儿有事找他？”
洛云卿来了兴趣，问道，“我可以去看看嘛？”
洛云卿进到房中，就见李哥儿正坐在一个小凳上，拿着一个梭针手指灵活的绕线打结，他面前的渔网挂在高处，垂落下来，像是少女散落的裙摆。
听见动静，李哥儿抬眼看过来，见来人是洛云卿，当即惊喜的站了起来。
“卿哥儿，你是来找我的嘛？”
洛云卿尴尬的笑了下，“我是来摸鸭子的，顺便看看你在做什么。”
李珺一点也不失落，反而给洛云卿指了指，“我爹之前的网子破了，修了好多次了，不结实了，让我给他重新织一个。”
洛云卿走上去摸了摸，问道，“这网子能织的再密些吗，不用这么大。”
李珺问，“卿哥儿是打算做什么？”
洛云卿说，“家里池塘长满了绿藻，小鸭子也吃不完，我想不如干脆捞出来。”
“那要换成细一些的线，织成纱布那样的网了。”
“你会织那样的网吗？”
李珺点了点头。
“太好了，那你什么时候有空，能教教我吗？”，洛云卿不想耽误李珺的时间让他帮忙，自己动手能力强，可以让他指点指点自己。
两人约好了时间，过两天李珺来陆家找洛云卿。
洛云卿一手抱起陆缃，一手拎起装小鸭子的篮子，跟着被陆丹牵着的芳伯娘回去了。
将小鸭子先关在了柴房，洛云卿嘱咐好陆丹照顾好陆缃，拿着个闲置的盆子出了家门，还顺便上了锁。
第12章 数数
洛云卿去河边给小鸭子收集一些水草，等遛一遛小鸭子，让它们知道跟着一块走之后，就可以赶来池塘自己吃草了。
有了上次的经历，这次洛云卿特地加重了脚步，好在是没再遇见那事。
喂完鸭子，洛云卿看了看院中没什么要打扫的地方了，把陆丹和陆缃叫到跟前，又给两个孩子洗了洗玩脏了的手。
尹莲和陆玄去镇上买米回来的时候，洛云卿正在给陆丹扎辫子，每个交叉在一起的地方都别了一朵小花。
而陆缃正躺在洛云卿的怀里呼呼的睡着了。
尹莲的脚步下意识的放轻了了许多，不忍心打扰这个美好的画面。
“娘，我们今天买了小鸭子”，陆丹先发现了尹莲。
洛云卿快速将她的辫子绑好，陆丹赶快跑到了尹莲身旁，陆玄则是闷不吭声的把带回来的东西放到灶房。
洛云卿也小心翼翼抱着陆缃起了身，陆缃只是脸圆嘟嘟的，实际上真的很轻，不是那种实心孩子，抱起来没有压力。
尹莲看了眼陆缃，然后对着洛云卿说，“我买了些菜种子，撒在地里面，十天半个月就能吃了。”
洛云卿笑笑，“那挺好啊。”
“一会让丹儿把米还些给芳嫂子。”
尹莲来来回回将买回来的东西都和洛云卿说了，包括米能吃多久，这些家里的琐碎事。
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自打陆江走了之后，尹莲再也没在家里和人说过这些话了，洛云卿也只是静静听着，偶尔说说自己的想法，有个人和自己商量这些，让尹莲没来由的踏实。
“一，二，三，四......”，陆丹伸着手指数着跟在洛云卿脚边的鸭子，这是洛云卿交给她的任务，学会数十个数。
等她学会了，洛云卿还要教她如何写。
数十个数还是不难的，连陆缃听几遍都会跟着说了，这也是洛云卿教他们认字的入门。
到了今日洛云卿才知道，原来陆玄是认字的，还上过一段时间的学堂。
“当年送二郎去过一段时间学堂，二郎还挺聪明的，夫子还夸他来着，但那时候大郎病重，家里拿不出买纸笔的钱，就没再让二郎去了。”
养一个寒门学子是很不易，洛云卿得知陆玄学过千字文和三字经，并且现在还记得清楚，背的滚瓜烂熟，真的替他可惜。
“没关系，现在哥来了，哥争取早日赚到钱，给你买纸笔，有机会再送你去读书，现在，你先拿上这个，咱们练练如何控笔。”
陆玄看着自己手里被塞过来的小木棍，微不可察的笑了下，上学堂哪有那么简单，在他口中却好似一件很容易达成的事。
“诶呀，丹儿，你这是毛毛虫，不是一，看来你挺有绘画天赋啊。”
“陆玄，不用那么用力，若是下面是纸，你这力道能透过一沓纸。”
人人觉得凄惨的陆家，因着洛云卿的到来，渐渐传出了欢声笑语。
......
现在的洛云卿，有些紧张的看了看两边拿着小木棍的陆丹和陆玄。
“准备好了吗，一会我带着他们走起来，你们就在两边截住，可千万别让哪只掉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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