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的思路都和阿媛差不多,都觉得他是被林弋胁迫,精神压力过大才想吞药自杀。
没人开口说为什么过来,其中一位女生走出来,对李却归说:
“阿却,如果将来有一天你要走,无论去哪,我们都理解支持你的决定,谢谢你。”
这个女生开口后,其他女生也说起来:“我们已经过了很长一段平静的生活了,如果将来真的会发生什么……也没人会怪你的。”
她们的眼神真挚纯真,明明是在最肮脏恶心的地方成长起来的,可她们一个比一个单纯知足。
李却归听到她们这样说,勉强扯出一丝笑:“谢谢你们。”
“还要谢谢我。”
那个傲慢嚣张的声音响起来,女孩们的脸色刹那间全白了,都侧头往门口看过去。
林弋靠在门框上,双手环臂,冷漠的扫视着屋内每个人,那眼神不像在看人,像在看物件。
“是我让司机把她们送过来的,怎么不谢我?”
林弋径直走进去,女孩们大多数对陌生男人生理性害怕和厌恶,更何况眼前这个人曾经还绑架她们用以威胁阿却。
她们下意识退后躲开林弋,这也让林弋一路畅通的来到李却归面前,他手一伸,扯了个板凳坐在李却归面前,看向四周眼中写满了对他的厌恶恐惧的女孩们,随意地挥挥手:“都看过病人了,出去吧。”
随着他话音落下,外面两个保镖出现在门口,对她们做出“请”的姿势。
阿媛轻轻拂过李却归额间碎发:“我们走了,你保重身体。”
李却归点点头,从林弋进门到现在,他一个眼神都没给过林弋。
阿媛起身,带着一群女孩从病房内离开。
“她们来看你,是不是觉得很感动很想哭?”
林弋漫不经心地瞥向窗外:
“你看看她们,会跑,会跳,一条条健康的,鲜活的生命。”
“还有你那个阿媛姐姐,一听你回国了,她马不停蹄地赶过去见你,结果差点看见一具尸体。”
李却归手握成拳,复又松开,无力地说:“她们说过的,理解我做的每一个决定。”
林弋嗤笑:“因为你还活着啊,因为我还没有再去找她们麻烦,升米恩斗米仇,如果哪天她们被送进手术室,被当成玩物折磨,指不定在心里怎么怨你恨你呢。”
李却归不想听他说话,没搭理他。
只可惜林弋不是那种能用沉默撵走的人,他就喜欢看他这样痛苦不安的样子,报复的快感烈火燎原,林弋靠近李却归,继续说:
“你也别恨我,我报复你是你活该,搞砸这一切的也都是你。”
“我们最开始就绑在一起了,我帮你离开那个教会,帮你守着修道院的那群人……我最开始让你来罗格的原因你都清楚,你知道我恨我哥,可你爱上了他。”
“却,你这人太贪婪了,你喜欢我哥,应该心狠一点,抛下我这边的一切和他私奔。
做不到的话就给我安安稳稳地做任务,捞到遗产位置,顺手把他送进监狱,等我继承林氏,把你那些姐姐妹妹全从修道院里捞出来。
但你是怎么做的?边跟我哥谈恋爱,边和我透露他的情况,你既想和我哥甜甜蜜蜜,又想我替你保护好修道院的人,既要又要,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李却归闭了闭眼:“你最开始没有说过会把他送进监狱,你告诉我,只是想从他那得到遗产的位置。”
“所以发现我的真实意图,你就想反水了?”
林弋斜眼看他,声情并茂的阴阳怪气:“啊……你的姐姐妹妹只是失去了生命,而我哥,可是要坐三年牢的啊。”
李却归被他激怒,冷冷看着他:
“你自己心里清楚,原先不会判三年,你是想让他以私自贩卖罗格某种禁售的微型监控仪的罪名进去,因为涉及公民人身隐私还有部分技术机密问题,所以终身监禁,被枪毙的比比皆是。”
他不提这个林弋还想不起这茬,一提起来,林弋更生气了,愠怒道:
“所以,你冒着被枪毙的风险,把那些东西私底下托人换成了钱,计划这才不得不改成行贿。
哈,你当时还跟我说是被罗格那边的有钱人盯上了,迫于他们威胁,才收了钱把东西给了出去……”
一想到李却归是为了林衔秋怎么费尽心思地谋划,林弋眼神就越来越冷:
“你想的挺周到啊,如果证据寄回国,到了相关人员手里,那老刘和这件事,还有这些年我们狼狈为奸做的各种缺德事加起来,我们两个都死罪难逃。
但是如果你拉我共沉沦失败……他也只是坐了三年牢而已,是吗?”
李却归刚说完“是”,一股巨力就施加在他脖子上,林弋猩红着眼,恨恨瞪着他:
“从小到大你见他才几次?他救过你,难道我没有吗?!
是我在你受礼时把你赎出来的,你那些姐姐妹妹现在也都活在我的庇佑之下,没了我她们早和那个季珍珍一样,死八百年了!
到底是为什么?你告诉我为什么你为了他要背叛我!为了他甘愿搭上咱俩的命,还有修道院所有人的命!”
李却归被掐的青筋突出,他呼吸困难地说:“因为……我,自私。”
“我的,爱……也是。”
第95章 仇人
林弋最后还是松开了手,他再次和李却归不欢而散,愤愤离去。
自那天之后,他好像和李却归绝交了一样,再也没有来看过他一眼。
李却归身体养好后,找了一份很累的工作,白班夜班连轴转,睁眼上班闭眼睡觉。
他想也许只有这样,没有任何空暇时间去想林衔秋时,他才能继续装作没事一样的好好活下去。
不过工作压力也不小,上司是个踩着无数人爬上来,后成功迎娶白富美的凤凰男,他不仅脾气大官威大,还势必要让所有活的比他舒坦的人变得难受,其中李却归,还是他的重点针对对象。
李却归长相在男同事里面过于显眼,某天白富美来巡查时,上司点头哈腰的带她参观一路,白富美走到李却归工位时多看了他好几眼,从那之后,就被上司恨上了。
恨他的也不只是上司,还有男同事们,原因和上司一样,因为他的脸。
一开始女同事们还会“怜香惜玉”,不过多数人的示好被李却归冷漠残酷的拒绝,他话少,情商低,不会来事,还被大多数同事讨厌,久而久之,就没人愿意搭理他了。
常年处在这种环境下,李却归偶尔也会感到压抑,他还记得自己某天晚上喝酒喝多了,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坐在了去罗格的飞机上。
去到之后,他在林衔秋所在的监狱外面站着,一站就是一天,到最后胃疼的不行,蹲在外面要晕过去一样,被好心路人送进医院。
林弋一直派人监督着他,得知他去了罗格后,翌日也飞了一趟罗格,他和李却归不一样,人家名义上是林衔秋的弟弟,拥有探监的权利,李却归看着他冠冕堂皇的走进监狱时,还产生了类似嫉妒的情绪。
不过很快这种嫉妒情绪就被惊惧所取代,林弋会和林衔秋说什么呢?孟新雁吗?
李却归想着想着,腹部疼痛愈发严重,到最后在车上竟是吐起了血。
他被林弋气得胃出血,又住了几天医院。
回国后,林弋扣了他的护照和身份证。
李却归险些又吐血。
回国后,他把工作辞了,整天游手好闲,要么在家躺着,要么在阿媛家待着,或者去修道院里躺着,像废了似的。
一晃眼,三年就这么过去了。
林弋掐着林衔秋出狱时间带着一堆人预备去监狱门口劫人,结果被告知林衔秋前一天就出狱了,他人早不知道去哪了。
林弋发疯砸了一堆东西,回国后,还在公司进行了一次大裁员。
李却归得知他没抓到人,还松了口气,心底暗暗祈祷林衔秋最好一辈子都平平安安,再也碰不见林弋……还有自己。
窗外景色继续被时间推着变化,枝头冬雪变成春樱,落了一地粉雪。
李却归的毛衣脱下,换成长袖t恤,他和窗外生机勃勃的春天万物相比,如同一个将死之人。
形如枯槁,像被埋葬在粉雪,污泥之下的腐烂叶子。
他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瘦的只剩一把骨头。
李却归咳嗽两声,推开二楼窗户,突然感觉今天外面好安静。
这个别墅是林弋强迫他住进来的,同他一起的还有一堆监督他的人,平日里外面还会有说话声,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外面静的出奇。
楼底下隐隐约约的痛呼声,李却归蹙眉,探出半边身子,往下面看去。
樱树底下站着一位身穿西服的男人,他脚边七歪八扭地躺着一堆林弋的人。
似是察觉到李却归在看他,他仰起头,露出那张李却归日思夜想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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