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月白见他红着脸仿佛被点穴的样子,默默的低下了头,将视线落回了书上。
楚承枫欢快的回了寝宫,却在门口见到了被他派去监视将军府的流光。
楚承枫一下子被抽离了灵魂一般“有他的消息了?”
流光摇了摇头,“不过,老将军前些日子出府回了山上,并且去了山下庄子祭拜。”
“你可知他祭拜的是何人?”
“济风县知州,凌天桦的一个妾室,姓柳。”
“济风县知州,那不是景明的父亲?”
“是的,就是凌大人的姨娘。”
“那,或许是景明所托,景明最近脱不开身。”楚承枫心下觉得有些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你继续回去盯着,尤其是老将军有没有信件流出。”
“是”。
楚承枫消沉了,小李子不懂陛下最近为何时而欢欣雀跃,时而又萎靡不振。
“陛下有心事?”
“你看出来了啊?”楚承枫叹气,“朕对月白也有了像那人一般的感情,可月白和朕印象中的他太像了,身上一样有淡淡的药草香,身形也相似,和朕说话的语气也相似,朕不清楚自己是不是通过月白来想念记忆中的人。”
“这......陛下,您是天子,多喜欢一个人没什么的。”
“朕不觉得,喜欢只能对一个人,朕日日都想见月白,见了月白心里便欢喜,可朕今天听到了一些关于那个人的无边的消息心里都会期待,期待流光能直接将人带到朕的面前。实在不该,朕自认为不是三心二意之人,为何会这样......”
“陛下就是太认真了。”
“他们若是同一个人就好了。”
时间一晃入了秋,宫内办了中秋宫宴,这次凌月白没有躲过,他也不想躲,根据幽若查到的消息,今日凌景明也会入宫,远远的见一眼哥哥也好。
凌月白坐在一个角落,与苏文钦坐在一起,苏文钦和他讲最近宫中的发生的事,哪位受宠了,哪位得罪了人,哪位和哪位发生了争执。
别的没什么,有一点倒是让凌月白疑惑,楚承枫是什么时间管理大师吗,日日来自己宫中陪自己在躺椅上看月亮,还能去宠幸其他人,难不成会分身术。
这么想着,视线落在远处坐在主位的人身上,而那人的目光正巧与自己相接,不知是看了自己多久。
凌月白移开了视线,寻找起了自家哥哥,回身问南柯有没有看到。
南柯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看那边。
果然看到了笑的温润的凌景明,凌月白也回以笑容,又眯起眼睛调侃凌景明刚刚是在看自己嘛。
凌景明分析着他的动作,无奈的顿了一下,笑的闭上了眼睛。
凌月白知道自家哥哥是害羞了。
宫宴开始,凌月白见到了那个被苏文钦夸出花了的像青竹一般的公子,玉君,果然气质脱俗,琴音婉转,他都听入迷了。
玉君退下后,赵贵妃起身,对着楚承枫说“陛下,臣妾原本准备了舞蹈,可”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露出得意的表情“臣妾前些日子没什么食欲,叫太医过来给臣妾瞧瞧,太医说臣妾是有孕了。”
“哦?是嘛。”
凌月白微微皱起了眉头。
下面的大臣纷纷举杯贺喜。
楚承枫也举杯,只是脸上毫无笑意。
赵贵妃惋惜的说“臣妾这舞是没办法跳了,但臣妾想给其他人一些机会。”
楚承枫等待她的下文。
“后宫妃嫔公子相貌最出众的当属凌侍君了,不知凌侍君可愿意献舞。”
“这凌侍君为何人啊,怎么不曾见过。”
“听闻是凌大人的胞弟。”
凌景明起身“还望贵妃娘娘海涵,凌侍君自小体弱,不曾学舞。”
“听说凌大人出身小门小户,也难怪弟弟没有学这些。”
赵姝予听着其他人的议论声,看向凌月白“凌侍君?”
第33章 怜星阁
凌月白款款起身,不卑不亢,“臣的确没学过跳舞,得幸贵妃给臣机会,臣感激万分,只能献丑了。”
说罢,他折了一旁的桂花枝,站至殿中。
对着凌景明颔首,凌景明坐下来了。凌月白是不会让那些人用言语奚落哥哥的,即便自己不爱抛头露面,他也要为凌景明争一口气。
楚承枫捏着酒杯的手都紧了紧,担忧的目光投下。
凌月白以桂枝为剑,在空中比划了起来,他身法轻盈,手腕灵活,剑法犀利而优美,让人目不暇接。随着他的每一个动作,衣袂翻飞,带着一阵清风,沁人心脾。
桂花落,一舞罢,宴席中的人无一不被惊艳,连连称赞。
“好!”
赵姝予皮笑肉不笑“侍君还会舞剑,真是出人意料啊。”
席间赞扬声不绝于耳,楚承枫却晃了神,太像了,一切都太像了。
楚承枫突然脑袋中闪过很多片段,流光说老将军去山下祭拜,拜的人不正是凌月白的亲娘。
据凌景明所言,自家弟弟身体不好自小长在庄子上。
而老将军恰巧捡了两个孩子,楚承枫看了看兴奋鼓掌的南柯,连他都那么像,见到自己绕着走的样子,自己怎么就没想到。
还有那日他脱口而出的“南”字,自己从未与人讲过面具之人的姓名,凌月白姓凌,可自小陪在自己身边的人却姓南。
一切都太过巧合,本该体弱养病的人,却上了山,做了老将军的徒弟,还学了医术。
那一身淡淡的药草香,不是自己的错觉,一切都不是自己的错觉。
自己真的找到他了。
楚承枫眼中闪过惊喜,鼓掌叫好,“好!朕还从未见过后宫之人会舞剑,朕看着欣喜,凌侍君舞的好,传朕旨意,赐怜星阁。”
凌月白抬眼看向他,看着他熠熠生辉的目光,应该不是自己想多了,楚承枫就是发现了。
苏文钦曾和自己说过,楚承枫有一日拿着一张青面獠牙的面具去了三个宫殿让人戴给他看,最后留在了那穿白衣的白侍君处,也就是那件白衣害了他,也让他再次遇见了楚承枫。
楚承枫果然将那个时候的南星烙在了心里,凌月白与他相处时总是很不安,时刻提醒自己小心暴露。
没想到今日冲动之下,反倒让楚承枫证实了。
自古帝王多猜忌,自己会武会医之事无法再瞒下去了,凌月白仿若坠入冰窟,少有的陷入绝境。
第二日,宫人们一早就帮着凌月白搬到了怜星阁。
“侍君瞧瞧,这是昨晚侍君折枝的那棵桂花树,陛下连夜叫人给移栽了过来呢。”
“陛下真宠侍君啊。”
凌月白脊背发凉,南柯见他不太对劲,赶忙将他搀扶进屋中。
“这是怎么了?这秋日的天,怎的还生了细汗。”
“无事,木槿海棠去盯着他们。”
幽若指了指自己“我呢。”
“我有要事与你二人相商”,三颗脑袋凑到了一起。
“什么?皇上知道你是南星了?”
“什么?你们以前救过皇上?”幽若连忙摆手,“不是,我的意思是,你们岂不是暴露了。”
“所以,幽若你现在就是我们的底牌了。”
“要我怎么做。”
“皇上今夜若来定罪,你就借机迷晕他,然后我们放一把火,假死脱身。”
南柯问“那两个丫头怎么办?”
“一起带走呗”,幽若插腰“我带一个,你们俩带一个,没问题的。”
“皇宫守卫森严,希望我们能顺利逃脱。”
幽若拍了拍胸脯,“放心,我之前给将军报信时买通了御膳房出宫购菜的宫人,他可以掩护我们离开。”
“侍君”,木槿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何事?”
“咱们的躺椅都运来了。”
南柯一拍脑门“把这事忘了。”
“我也没想到躺椅坐好了,我们却没能在一起用”,凌月白出门看了看殿中的分布。
“放那个凉亭里,应该能摆满,中间在置办几个矮桌,晚上我们就能一起赏月饮茶了。”
南柯附和,“周围再放上几个小宫灯,夏日放上纱帐,冬日就没法坐了,不过有亭子躺椅不会被雪破坏了。”
“真好啊。”幽若感叹。
木槿却抹了一把泪。
幽若注意到,揽住她晃了晃“这是做什么?”
“我来宫中之前其他人都和我说做事要小心谨慎,因为宫中的贵人我们都得罪不起,跟我和海棠一同进宫的一个姐妹,就是因为给娘娘倒了热水,就被烫伤了脸,我和海棠之前在陛下身边伺候,负责打扫宫殿,每日都只能低着头擦地,在被分给侍君时,我们都不曾想过有一日,我们能与侍君一同坐在一张桌子上,清秋阁的石桌,真的很温馨。”
海棠也听到了她的话,两个人被幽若一左一右抱着哭了起来。
凌月白怅然“我小的时候落过一次水,梦到了另一个世界的样子,那里人人平等,男孩子和女孩子都可以上学,都可以工作,穿衣自由,言论自由,一夫一妻,一生一世一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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