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楚承枫说些什么，下面的官员齐刷刷跪下，只留下不明所以的凌景明严大人周郎行和陈锦书，见状他们也一同跪了下来。
“还望陛下开恩，宽恕纪大人。”
看来是想利用他人的不忍之心逃脱罪责，在试探楚承枫的底线，楚承枫知道，那他就无限放低自己的底线，在封后之事上已经明着和他们作对了，这件事就该得过且过，若是追责到底，恐怕那些衷心的老臣也会因此离心。
太尉打了一手好牌，无论如何他都能双赢。
楚承枫一挥手，“朕知道了，既然太尉并不知情，还一心劝解，朕自然不会迁怒于太尉，纪答应作恶多端，按理来说，尸身应受火刑，念在玉君还为皇后挡了剑，也算将功补过了，太尉便将尸身抬回家去吧，死后也好有个团圆。”
“谢陛下隆恩。”
几位老臣感动般开口，“陛下宅心仁厚，明辨是非，是百姓之福，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楚承枫吃了瘪也不能让太尉太好过，让他看看像棋子一般利用的女儿死不瞑目的样子，恶心恶心他。
第81章 假死
文墨匆匆带着工具来了，凌月白遣散了房内其他人，将纪青川的上衣剥开，纱布拆掉。
“伤了内脏，需像我同您说的那般将伤口划开，缝合内脏，最后将伤口缝合，配合用药，日后再将线拆除。”
“放心吧，我有按你说的研究，现在手法好得很，保证给他缝的漂亮。”
文墨主刀，凌月白为他打下手，文墨对草药，针灸极为了解，大小病症在他眼中都没什么问题，直到有一日，他产生了烦恼，一位老大爷腿脚不好，摔伤了脏腑，自己及时为他施针用药，还是没来得及将人从死神手中抢回来。
那日后，他郁郁寡欢，一度质疑自己的医术，凌月白见不得他这样，同他讲起了西医急救的些做法，或许有时开膛破肚也可救人。
文墨从那日起，就开始研究起来开膛破肚。
南柯来了怜星阁就同众人在外等候，得知凌月白无碍后也没有那么心急了。
两个时辰后，赶在太阳下山前，文墨终于完成了缝合，并在伤口上敷了他特制的金疮药。
凌月白彻底松下了这口气，文墨进宫无人知晓，回去时依旧是飞鸾带着人飞了出去，而纪青川则是坐上了南柯的马车，在尚书府停下后，南柯自行下了车。
夜幕降临后，玄紫悄悄将人送去了王府。
楚承枫来了凌月白宫中，今夜的皇宫注定不得安宁，各宫妃嫔都跪到凌月白寝殿前，凌月白撑着虚弱的身体站在房门口。
楚承枫焦虑的前后踱步，太医院的太医全都在房中忙碌。
最后，太医院院首满手是血的走了出来，“老臣尽力了，陛下，玉君，没保住。”
“你说什么？”楚承枫不可置信的冲进房中，凌月白也支撑着身体走了进去。
其他妃嫔见状一拥而上。
看着床上面无血色毫无生气的纪青川，皆是抽了一口气。
凌月白艰涩开口，“玉君是为了救臣而死，臣会为他主持葬礼，并为太尉府送上谢礼感谢玉君救命之恩。”
“好。”
凌月白用帕子掩面，余光看见了苏文钦勾起的嘴角。
床上的是同样受了剑伤的刺客，凌月白前些日子想着怎样救玉君，要不然干让他假死出宫算了，就这样照着他的脸做了一个模型，后来怕楚承枫发现吃醋就藏了起来，没想到今天他为自己挡了剑，还真派上了用场了。
此刻天色很暗，只要让苏文钦确定脸是纪青川的就好。
楚承枫遣散众人，“你们都退下吧，免得受了惊吓”。
害怕苏文钦不能完全相信，一切流程都是按照嫔妃丧葬流程走的，尸首也没做什么手脚。
大喜过后又添新丧，还好百姓知道是刺客所为，没有被有心之人以天命如此的说法蒙蔽，皆是惋惜。
皇后下令，后宫中人要为玉君哀悼一月，非必要不得出宫门。
七月初，老将军病重，楚承枫与凌月白出宫探望。
为方便同时治疗纪青川与老将军，文墨举家搬来了将军府，为了方便为文墨安排药材采买等事宜，南柯索性也日日宿在了将军府。
凌月白与楚承枫直奔老将军卧房。
“最近睡得多醒的少，先生配了些药有的时候还需叫醒父亲才能让他按时服下，先生说年岁到了，用药只是图个安慰。”南柯为老将军擦着手，和凌月白讲起老将军的状况。
楚承枫安慰的拍了拍凌月白的肩，凌月白看向床上的老将军，垂垂老矣，头发花白，呼吸微弱，和记忆中的样子大相径庭，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自己入宫才堪堪三年，加上在凌府的那一年，四年时间，他就衰老的这么快，想想也是他和南柯少时遇到老将军时，他已经年过中年了，自己一开始还叫他爷爷呢，能陪着他们长大已经超越了好多老人。
蒋老将军一生忠君爱国，为了守约甚至都没有娶妻，在他心里什么都比不上与先帝的约定重要，坚持这么多年，他的信条完成，人也迅速衰老了。
或许在他心里没有遗憾了。
凌月白站在原地想了很久，对着南柯说，“我先去看看纪青川，父亲醒了第一时间叫我。”
“他在后院的一个厢房里，门口挂着艾草的那间，后院没有安排人看着，你直接过去就行。”
凌月白与楚承枫出了房门，楚承枫对他说，“我就不去了，利用他够多的了，现在没必要在他面前假惺惺的了，反倒更让他伤心。”
凌月白听着他说完点了点头。
“我去看看皇兄和丞晨，你结束后过来找我。”
“好。”
凌月白独自穿梭过将军府的长廊，弯弯绕绕的走到了后院，看到了门前挂着艾草的屋子，推门而入。
此刻纪青川口渴难耐，正撑起身子，想要下地给自己倒茶，忽然门被打开，他看到了一月未见的凌月白。
“你下床想做什么？”
纪青川干涩开口，“口渴。”
“回去躺着，我来帮你。”
凌月白给他倒了一杯水，并搬了个小一点的桌子放在了他的床头，将水壶和杯子放在了上面，这下他不用起身就可以喝到水了。
“伤怎么样了？”
“已经愈合了，就是不宜走动，若是裂开了王爷还需再缝，很疼。”
“以后不会再随意替别人挡刀了吧？”
“不会了，那日朦胧间睁开眼瞧见你三下五除二就将那刺客的胳膊卸了，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蠢”。
凌月白注视着故作轻松的他，柔声开口，“我让你假死将你送出宫，你会怪我吗？”
纪青川愣住一瞬，回道，“前些阵子被关在宛月宫不能外出时我就想了好多，想陛下若是真的如他所言，会为了你将后宫遣散，那我会怎样，太尉府是回不去了，父亲从不在意子女死活，我也只会琴棋书画，恐怕无法营生。我就在想当初因为一时的惊艳，将自己的后半生都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真是大错特错。前些日子王爷说以后让我跟着他学医术，往后有机会四处游历，你知道吗，那一刻我心中所有的结都被打开了。”
第82章 新生
凌月白为他感到欣慰，“你能想开就好，以往的事是我和陛下对不住你。”
“你们也没什么错，我也是有私心的，无论陛下同我说的话是真是假，都算是圆了我年少的梦了，往后，我会忘了他，为自己而活，你对纪灵雨说的话，我很有感触。”
“这几日我会留在将军府，你有什么需要的尽管说，我会帮你解决。”
纪青川也没有客气，“我穿的都是郡公拿来的衣服，与我而言太过鲜艳，近日都是喝一些大补的汤汤水水，口淡了些，若是有些蜜饯就好了，还有，”纪青川红着脸，“若是有轮椅我就能自己如厕了，患病以来一直是王爷帮我，虽说病不讳医，可......毕竟有别”
“我懂了，明日我和南柯为你采买”，凌月白停顿了一下，对着他说，“你就没有想过，为什么有南柯在，文墨先生还要亲力亲为吗？”
纪青川瞪了他一眼，“别多想，王爷说郡公力气小没法一直扶着我。”
“好好好，晚些时候再来找你，我去见见王爷。”
“大将军已启程，一月后可到达京城，大将军走后外邦人肯定会趁乱有所动作，届时京城内的那些人也会蠢蠢欲动，这期间还望皇兄动用你的暗卫保护好丞晨，待日后平定外邦后，我会将丞晨接回宫，你也就自由了。”
文墨笑了笑，“你真是安排的明明白白啊。”
楚承枫一脸了然的模样，“那日月白和我说起皇兄完成了开刀救人，我就知皇兄又想四方游历去了。”
“哥儿生产困难，因为产道要比寻常女子小上许多，那年琴嫔生产之所以不顺利，就是因为丞晨个头大些，可比那些女人的孩子还是小上一圈，若是再大一些的孩子都难以降生，我想若是划开腹部，或可顺利生产，月白还给取了个名字叫‘剖腹产’，我觉得可行，带日后我四方游历，救助那些难以生产的哥儿，哥儿也不会成为这社会的底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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