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天气恐怕要下雨,我不放心。”
南柯鼓了鼓气“我陪你一起。”
凌月白沉默的看了他一会,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行吧。”
两个小孩子最后还是拿上来油灯朝后山走了过去,凌月白带着南柯一路沿着小路走,天逐渐黑了下来。
山上沙沙作响,南柯害怕的攥紧了凌月白的衣角,凌月白见已经看不清脚下的路后,也不敢再往前行动,只站在原地一声声唤“娘!”
南柯也陪着喊“柳姨娘!”
几声呼唤后,凌月白止住南柯,他听到不远处有几声微弱的声音。
循声而去,凌月白拿着油灯照着脚下,就在南柯即将向前伸脚的一刻,一把将他拦下,面前赫然是一个深坑。
凌月白趴在深坑边缘向下照去,只见,柳姨娘躺在坑中,微弱的回应他。
“娘!”凌月白当下就慌张了。
南柯更是急得哭出来“怎么办啊。”
随着他的泪水滴下的还有雨水。
“下雨了,怎么办啊,南星”南柯哭的更大声了。
凌月白忽然想起来那天他看到的山上的一户人家,他将外袍脱下,盖在南柯头上,“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我去找人帮忙。”
凌月白因为记得那条小路就能通往那户人家,他把油灯交给南柯,自己凭着记忆摸索的走上了小路,果然,在路的尽头见到了那户亮着灯的人家。
凌月白粗重的喘息着,他的这具小小的身躯已然快要到达极限,为了柳姨娘,他凭着毅力还在坚持着。
他站在那户人家门口朝里面喊“有人吗?”为了避免雨水声将他的声音唾沫他还拍打起了门。
不一会,一个鬓发发白的老人拿着一柄油纸伞走了出来,“小孩子,什么事啊,你是走丢了吗?”
凌月白张了张早就干哑的嘴,急切的拉住老人“爷爷,你的家里还有旁人吗,我娘摔进深坑里了,求求您找人救救我娘吧。”
老人震惊,连忙走上前给他撑伞“竟有此事,你娘在哪,你快带我去”
凌月白却犹豫了“这?”
老人却没有理会他“你别瞧不起老头子我,救你娘要紧。”
凌月白只好跟着健步如飞的白发老人去找寻柳姨娘。
南柯见凌月白回来了,立马跑上前抱住他“南星,你可回来了,我好害怕。”
凌月白连忙安抚他,南柯指着深坑对他说“柳姨娘好久都不回我话了,呜呜呜。”
凌月白心头一紧,只见老人把伞交给他们,走到坑边,纵身一跃。
“老爷爷!”
凌月白被吓了一跳,拉着南柯立马站到坑边看向下面。
那老人却活了一句“往后站站。”
两个孩子立马往后退了几步。
不一瞬,老人背着晕倒的柳姨娘爬了上来,两个孩子立马上前。
“娘”
“柳姨娘”
老人背起柳姨娘,对着两个孩子说“别叫了,应该是晕过去了,现在雨大,你们先跟着我去我家里吧”。
柳姨娘被放在床上,老人是独居,三个人全都没办法为柳姨娘换衣服,最后没办法,凌月白和南柯将柳姨娘外衣脱掉,裹上了厚厚的被子。
“掉下深坑可能摔倒了,加上淋了雨,恐怕会高热不退,明早老夫去请一位大夫友人,今晚,你们就在那间小屋凑活一晚吧。”老人见他们衣服湿透给他们弄了一个火盆在房中,还找来自己的衣服,让孩子俩先穿着。
就在老人家想帮南柯解开衣服时,凌月白上前阻止了,“老爷爷,还是我来吧”。
“这孩子是哥儿?”老人了然。
凌月白没有隐瞒“嗯,我们都是”。
“那你们的娘可真不容易啊。”老人叹气一声,转身出门,还给他们贴心的带上了门。
不一会老人折返回来,端着两碗热腾腾的鸡蛋羹。
凌月白和南柯谢过老人,就吃了起来,他们还没有吃晚饭再加上体力透支,这碗鸡蛋羹格外美味。
身体温暖起来,胃也被填满了,凌月白却开心不起来,柳姨娘本就有旧疾,今日又淋了雨,今晚不见得能醒来,外面还在下雨,不能下山去请大夫,只能等到明早了。
老人看着眼前情绪低落的孩子,拍了拍他的头,“别担心,明日一早我出发。”
最终两个孩子还是累的睡下了,一夜无梦。
第二日一早,凌月白醒来就直接坐了起来,瞬间让自己清醒过来了,没急着叫南柯,自己穿上干了的衣服,出门去看柳姨娘如何了。
一进房中,就见一位一袭白衣的男子,想来他就是老人找来的大夫,凌月白走上前向白衣男子作了一个揖。
“先生好,我娘怎么样了?”
白衣男子弯下腰瞧了瞧他“状况不太好,小孩,你娘脑袋摔倒了,脑中淤血,加之本身就有肺疾,又淋了雨,就算大罗神仙来了,也很难救回来了。”
凌月白被大夫的话冲击的踉跄地退后几步。
“你说话还是这么直接”,这时老人也来了房中。
白衣男子对着老人拜了一下“将军”。
老人摆手,“早不是将军了,都和你说了别这么叫了。”
白衣男子笑了一下“习惯了。”
凌月白顾不上两个人的对话,跑到了柳姨娘床前,端详起她苍白的面颊,泪水决堤。
老人叹了一口气,与白衣男子相顾无言。
凌月白在柳姨娘床前守了一天,滴水未进,南柯来劝他吃点东西,凌月白拒绝了,他刚融入这里,把柳姨娘视作亲人,却要让他就这样看着柳姨娘的生命逐渐消逝了吗?
第9章 柳姨娘走了
到了夜晚,老人家和大夫过来劝凌月白休息,凌月白仍旧无动于衷,只是拉着柳姨娘的手默默守护她。
凌月白隐约觉得柳姨娘的手指动了动,他立马查看柳姨娘的状态。“文墨先生,我娘好像动了一下。”
大夫名叫文墨,凌月白倒是觉得他的名字与他的气质十分相符,带着腹有诗书气自华的气质。
日后听老将军聊起他曾弃文从医,喜欢逍遥自在的生活,便做了一个潇洒的游历大夫。
文墨大夫上前为柳姨娘施了一针,片刻后,柳姨娘缓慢的睁开眼睛,呼吸微弱。
凌月白激动的叫她,“娘,你醒了。”
柳姨娘想抬手摸摸他,却没办法,只能勉强的牵起嘴角,干涩的开口回应他,“月......白”。
“是我,娘,您怎么样了。”
文墨默默的退开了,给他们娘俩说话的空间。
南柯本来已经睡下了,听到动静也起来跑到了柳姨娘床前。
“柳姨娘”
柳姨娘轻轻的喘息着,“小柯”,她拉过两个孩子的手,“你们两个......以后.......要互相扶持,娘不能......继续陪着你们了,这个世道......身为哥儿,多少都会......身不由己.......月白,你一定要......藏拙。”
凌月白满含热泪,连忙应道“好,好,我知道了,娘。”
柳姨娘带着遗憾闭上了眼睛。
凌月白感到拉着他的手一沉,心下一顿,身体不由的颤抖起来,哭着摇晃柳姨娘的身体,“娘,您别睡,娘,醒醒啊,娘!”
凌月白哭的晕厥过去,南柯手忙脚乱的扶住他。文墨和老将军立马将他抱到床上。
文墨替他诊脉“受了打击,先让他休息吧,等他醒了再和他商量他娘的后事吧。”
他话音刚落,南柯就扯开嗓子哭了起来。
“诶,你这小孩。”文墨被他哭的头痛。
老将军气的拍打他“叫你别说话那么直接了,都是小孩子,哪受的了啊。”
文墨自知理亏不再说话,默默的照顾晕倒的孩子。
晚间凌月白醒来一次,见南柯还没睡缩成一团哭鼻子,拉过他,两个人抱在一起哭了起来。
几日后,收到凌月白传信的凌天桦和苏瑜瑾带着下人一同前来了。
凌天桦也怕麻烦,直接在庄子给柳姨娘办了丧礼。老将军不方便出面,文墨先生下山来陪着两个孩子。
凌月白这几日很少进食,强撑着身体,为柳若云守灵,倒是歪打正着证实了自己体弱多病的传闻。
凌天桦见他们没有仆人,上前劝他们回府。苏瑜瑾自然是不乐意的,不等她找理由。凌月白摇头拒绝了凌天桦。
“不用了,父亲,我想留在庄子。”
见状,苏瑜瑾立马接话“老爷,舟车劳顿的二公子怕是受不住的,我这就安排下去,给二公子找几个贴心的仆从。”
“也好。”凌天桦没再说什么,主持好大局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临走一个小仆从往凌月白手中塞了一封信。
凌月白在人走完之后打开了信,是凌景明,他要去考县试,不能脱身来看他,希望他保重身体。
凌月白将看完将信放进匣子里,里面已经整整齐齐放了十多封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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