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无情帝王家。
周野身边有小系统这个外挂，所以知道当年这件事的来龙去脉。
在当今皇帝魏昭还是皇子的时候，给他夺嫡最大帮助的就是皇后的娘家冯家和户部尚书张家。
可他上位后，却故意扶持了淑贵妃的赵家，挥手便借着“贪污”一案灭了与冯家交好的张家，让户部尚书一家家破人亡，让冯家势力元气大伤。
云深作为张家的遗孤，自然不会咽下这口气。
如今，周野清楚，只要他拿下云深，便有了跟冯家，跟皇后搭上线的契机。
所以，他对云深，势在必得。
“明人不说暗话。”周野继续道：“我想跟公子你做的交易便是：我倾尽全力帮你翻案，而你手底下的江湖势力要为我所用，为我提供我想要的情报。”
“公子可能接受？”
云深与他对视，看清周野眼中尽是坦然，无半分虚情假意。
不免有些动容。
但他仍说道。
“可将军你也该知道，当今陛下需要的从不是真相，他只在乎自己的皇位，自己的声誉。”云深反问道：“这样的人绝不会承认自己的错误，又怎么会让大理寺重审当年旧案？”
周野知道云深这是在等他说办法。
他说：“不承认，就逼得他承认。”
“当东宫之主确立，架空他的皇权便指日可待，待到他没权没势之时，为了保命，自然要承认。”
“东宫之主？”云深立刻懂了周野这是要帮助某位皇子夺嫡。
他问：“你想帮魏成业？帮赵家？”
在他眼里，魏成业的确是最有可能成为太子的人。
“不。”周野笑道：“我要立的是六皇子魏冥修。”
云深不解，他问周野：“为什么要选他？”
“因为他不会成为第二个朝阳帝。”
云深怔了怔。
一时脑中闪过诸多过往。
他犹记得当年父亲对魏昭的忠心，谈起陛下时，满眼的赞赏之色。
可最后，却被卸磨杀驴。
诬陷贪污，人头落地，家破人亡。
他问周野：“如果他成为了第二个朝阳帝，你会怎么做？”
他本以为周野会继续反驳，或者替魏冥修说些好话。
可周野却只是从怀里拿出一支银簪，把魏冥修当初对他说的话告诉云深。
“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会按照他所说的那般。”
“亲手杀了他。”
……
入夜，南春院房间内。
魏冥修坐在桌案前，昏黄的烛火下，一张字条躺在那里，许久未被挪动。
小五站在一旁，观察着魏冥修的脸色，说：“六殿下，你还没吃晚膳呢，要不先吃了晚膳再想这字条上的内容如何？”
“不必。”魏冥修被他的话唤回了神。
顿了顿，便像是想通了什么，拿起那张字条，又看了一遍内容后，放在烛火上烧毁。
火焰卷着字迹燃烧。
上面赫然写着。
——借刀杀人，二皇子会成为你的刀；靠树乘凉，皇后会成为你的树。
——
现在的周野：我就是1，我这辈子不可能当0。
以后的周野：当1多累，还是躺着舒服。
第12章 答应我一个要求
周野向来擅长交际。
这个优点在面对美人的时候，会变的比平时更加突出。
再加上他本就欣赏云深的性子，两人边喝边聊，一不留神便从入夜聊到了接近三更。
云深神色微醺，觉得身上热，便稍稍扯松了衣袍。
挑着眼尾去看周野烛光下的脸。
“若真如将军所说，那这六皇子虽年纪尚小，但的确是个可塑之才。”
周野已经把魏冥修的所作所为都对云深说了。
两人都有识人之才，自是明白论心性，魏冥修比魏成业正直的多。
且背后没有任何势力，扶他上位后，若是他卸磨杀驴，周野也能将其拿捏。
“他如今只是潜龙卧渊，只需时机成熟，自可以大展拳脚，我对他有信心。”
周野半坛酒下肚，神色依旧清明。
他含笑对云深说：“如今只看公子你，是否愿意帮我们了。”
云深反问：“如果我选择拒绝你，你会把我的身份告知皇帝，查封我这玉香楼，满城通缉我这个罪臣之子吗？”
“不会。”周野回答他：“我只会从今往后，每日都来你这玉香楼等你见我，央你答应，直到你受不了我的骚扰，同意与我合作为止。”
“……”云深万万没想到自己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他无奈扶额，笑道：“想不到你这堂堂北境少帅，竟也会做出这种泼皮无赖之事。”
周野脸不红气不粗：“这话，我也当公子是在夸我了。”
“……”
云深被他堵得没话说。
心里却没有半分恼意。
反倒第一次觉得轻松。
当年父亲被斩首，整个尚书府被抄家。
女子为妓男子流放。
全族贬为贱籍。
云深拼死从流放队伍里逃离，被江湖势力崇明楼的楼主收留，教习武功与生存之道，长大后便一心为父亲洗雪冤情，为族人洗脱终身罪名。
整整十五年，他都没在外人面前提起过自己的真实身份，唯恐暴露后，满盘皆输。
而就在今晚，周野识破了他的身份，却没有对他有一分一毫的不尊重。
即使提出合作，也没有任何实质上的威胁行为。
反而和他像朋友一样谈笑相处。
说实话，他有些喜欢这种感觉。
想至此，云深饮尽杯中酒，对周野说：“好，冲着将军你，我愿意冒这个险。”
“但同样的，我也需要将军再许我一个要求。”
周野见他愿意合作，自然开心，便问道：“什么要求？”
云深却只是用那双微挑的眼睛，含了几分情意，看着他，淡笑道：“什么要求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自会告诉你。”
“现在将军你只需回答，可以，还是不可以？”
周野毫不犹豫地回他：“自然可以。”
“如此甚好。”云深再次为两人倒满酒，说：“愿我与将军，合作愉快。”
……
周野在玉香楼一直待到四更天，开门便见周大倚着门框，眼睛半闭不闭，显然已是困极了。
但他开门的动静，还是让周大迅速反应过来。
“将军，你和云公子怎么在里面待了那么久？”
云深虽是从窗户进来的，但后来两人说开后，云深便叫翠姐给两人添了几次酒，所以周大清楚他们就在里面。
此时他的脸色颇有些古怪，声音也低了很多：“你们该不会是……”
“是什么？”周野反问道：“你难道想问我们是不是在里面一度春宵了？”
“不不不……”周大这么说着，但古怪发红的脸色还是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
毕竟，虽然大魏民风相对开放，但男子和男子还是会引人诟病。
与其说他不想周野有这种喜好，其实是他不想有人因此诋毁自家将军。
“不用否认。”
周野不遮不掩，折扇轻摇，大摇大摆地在众多客人的目光中往楼梯走去。
而就在他走到楼梯处的时候，望月雅间内，满脸醉容，衣衫轻薄半敞的云深正走到门边，在客人们的惊呼声中，懒洋洋地倚着门框，对周野轻笑。
“周将军，下次想听什么曲子，提前知会翠姐，我会亲自为你抚琴。”
周野回头，目光温情。
“云公子的情意周某记下了。”
“我们择日再见。”
此话一出，客人们脸色全都变了。
其中不乏富家公子，官家少爷。
想也知道，周野玩的这一出，不出半日，他与云深的事情便会被添油加醋传遍整个京城。
而这样，才是正顺了他的意。
“将军！”周大人都吓傻了。
赶紧追上周野，小声说：“你这是干嘛啊！这要是、要是让夫人知道了……”
“无妨。”周野一边快步走出玉香楼，一边对周大说：“我娘以后我来应付。”
“走吧，我们回府，再迟就耽误早朝了。”
“将军，你可是一夜没睡，要不今日就告假吧！”
“不必。”周野想到那个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唇角勾起弧度，说道：“宫里还有人在等我呢。”
……
彻夜未眠，再加上喝了太多酒，周野头到底是有些晕。
下了早朝，走到太学院，刚想爬上树再歇息一会。
却发现树下，魏冥修早已等在了那里。
周野看到他还穿着窄袖服，额上有着细汗，应是刚刚运动完。
魏冥修一眼看到他，立刻停了动作，快步走来。
“少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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