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兰伸手把周野鬓角的碎发整理上去，说道：“喜欢男人，不是什么错处。毕竟这世上从没有一条规定，要求男人只能和女人在一起。”
“只是你既是选择了这条路，便要承担比寻常人更多的非议，我唯独担心的就是那些人对你的谩骂，会让你心里不痛快。”
“我的儿啊……”王玉兰轻拍周野的手，说：“以后想做什么，都不必避讳娘了，你只需知道，娘对你唯一的期许，便是让你健康快乐地活着，就够了。”
周野神色微怔。
感受着王玉兰掌心的热度，竟一时觉得眼眶发酸。
在现代，他没有母亲，所以也从未感受过母亲对儿子的疼爱和包容。
如今，难免感动。
只是，到底这条命不能长久。
日后恐怕要让王玉兰伤心了……
想至此，他敛眸，藏住眼底的情绪，点头回答。
“娘的话，儿子都记住了。”
“如此就好。”王玉兰看到他眼底的青黑，说：“既然话都说开了，咱们就别都在这杵着了，赶紧吃了午膳，你回你自己的院子好好休息休息，外面的流言，娘替你应付，只要我在这侯府里一天，就别想有一句烂话能传进我儿的耳朵里！”
“嗯。”周野心底温暖。
再抬头，却和周正海对上视线。
两人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用过午膳后，周野便主动和周正海去了书房。
门一关上，周正海当头便问道：“你前几日晚上偷偷摸摸去玉香楼，我看的清楚。”
“今日又为何突然不再隐晦行事，而是堂而皇之地将自己好男色的事情传的这满城皆知了？”
周野说：“因为今日云深公子终于愿意成为我的人了，儿子高兴，自然张扬些。”
“你这臭小子……”周正海笑骂他一句，摇头道：“你这话骗骗你娘还好，骗我还嫩了些。”
他问周野：“你说实话，这云深公子恐怕不止是一个玉香楼小倌吧？”
“既是被父亲看穿了，我便不再与您隐瞒了。”
周野已经把周家人当成了家人，现下便说道。
“我查到那云深公子的真实身份，就是前户部尚书张景明大人的遗孤。今日那一出，只是我们演的一场戏。好让全京城的人都认为我纨绔不前。同时给我们未来能够频繁见面提供一个正大光明的理由。”
周正海神色一怔。
眼神放空，仿佛在回忆过去。
良久，才回神，叹息道：“云深竟是他的孩子吗……”
“当年我为自保，自先帝驾崩后，便不再参与朝堂之事，所以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家落得那般下场。”
“也是惭愧。”
他拧眉问周野：“你找上云深，是想利用他，把他也卷入夺嫡之争？”
周野这些时日做的事，周正海都看在眼里。
他虽没有提供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却也没有阻拦周野的意思。
但现在，他的语气明显有些严肃。
周野察觉到了，表情也认真起来。
“不是利用。”他回答周正海：“是利益交换。”
“我帮张家翻案，他为我提供情报。”
“我明白父亲深知帝王无情，不愿意看到因为夺嫡再有无辜之人牺牲，可我已经与云深谈过。”
“他此生之愿便是为家族洗脱罪名。”
“若一味躲藏，因当年的冤案而死去的忠良便不会再有瞑目之日。”
周正海被周野说的动容。
但还是询问：“这真的是他的意思，不是你逼他的吗？”
周野仔细想了想，还是对周正海说了自己与云深谈话的全过程。
听得周正海脸色一阵黑一阵红，最后摇头笑道：“你小子，还真是泼皮无赖。”
“但你做的也没错。”周正海说：“若他真不愿，纵然你求他几年，也不会有结果。”
“只是……”
周野知道他要说什么，开口打断周正海的话。
对他道：“我明白父亲的顾虑。”
“若是有朝一日，事情败露，陛下追查起来，我绝不会拿云深当挡箭牌。”
“他是我的朋友，而不是用过就丢的棋子。”
第15章 周野喜欢的人会是什么模样
周正海深深地看着周野。
见周野目光坚定，不似作假，不由得感叹道。
“若是当今陛下能如你这般，顾念一丝情意，也不至于让张家落到如今这般田地。”
说完，周正海又问周野：“既是选择了夺嫡，宫内你可有安排了？”
周野神色一喜。
明白周正海这是不再继续旁观，而是要真正地帮他一同谋划了。
便也不再隐瞒，把自己想利用二皇子和皇后，替魏冥修铺路的事情讲了出来。
周正海听后，沉吟片刻，说道：“你的计划大体没有问题，但也要分前后顺序执行，切不可乱了步骤。”
“听你说的，现在后宫凤印是掌管在淑贵妃手里对吗？”
周野点头：“冬月过后，赶上春寒，皇后娘娘体弱，感染了风寒，淑贵妃借机说了几句体恤的话，陛下便让皇后娘娘将凤印交由了她掌管。”
“只是如今皇后娘娘风寒已好，多次向陛下提及凤印，陛下却总是借口推脱，到现在还没要回来。”
“咱们这位陛下，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周正海说：“皇后娘娘背后的冯家，冯老太师是三朝元老，当今学士大儒都要敬他一声老师。他的大儿子又是当今的礼部尚书，小儿子如今也在巡防营身居要职。如大树盘根错节，在朝中无法被轻易撼动。”
“当年张家一案，冯老太师极力阻止，却也挽不回陛下的心。还因此生了一场大病。”
“之后，这件事便成了横在冯家和陛下心底的一根刺。”
“陛下如今就是在想方设法地削弱冯家的势力，让淑贵妃扣押凤印，也是这个原因。”
“而现在后宫估计也有无数双眼睛盯着皇后娘娘，只等着她出一个大的错误，好给陛下一个名正言顺废后的理由。”
周野听完周正海的分析，心底一惊。
他问周正海：“所以父亲的意思是，我不能走皇后这步棋了吗？”
“恰恰相反，你这步棋走的很对。”
周正海回答他：“若有一个铁笼，里面关着老虎，一人在笼中一人在笼外，笼内的人让笼外的人打开笼子救救自己，他必不会救。”
“可若两人都在笼中，自会第一时间打开笼子的门，合作出逃。”
“如今陛下就是那只老虎，我们镇北侯府和冯家就是那二人。”
“父亲的意思是？”
“我们第一步要做的便是帮皇后夺回凤印，之后无需我们再做什么，冯家自会主动找我们合作。”
周野眯起眼睛，细细思索一番，旋即笑了。
“多谢父亲提点。”
“我不点你，你早晚自己也能想到。”
周正海言至此，便挥手让周野出去：“赶紧去歇着吧，再在我这里待下去，你娘就要杀上门来揪着我的耳朵骂我不放你休息了。”
“遵命~”
……
入夜，一道小小的身影溜进南春院。
正是刚从雅乐宫出来的小五。
魏冥修给他开门，又立刻关上门。
两人趴在门口听了一会儿，确定没人后才说话。
“殿下，这是小桃姑娘给奴才的。”小五拿出藏在袖子里的小纸交给魏冥修。
说道：“看来周少师都安排好了，以后贤妃娘娘都会让小桃姑娘给我们传递一些信息。”
“嗯。”魏冥修展开小纸，认真分析信息。
小五就撑着下巴，坐在他面前，瞧着他烛光下的脸。
对他说：“殿下，下午那些宫人们说周少师在玉香楼和那云什么公子共度春宵的话，我不信。”
魏冥修手指微僵。
说道：“他叫云深公子。”
“对对对，就是云深公子。”小五说：“宫人们说那云深公子虽然是男子，却生的俊美无双，惹得京城诸多权贵一掷千金。说没想到周少师这种向来不近男女的人，都能被他拿下。当真是一代妖孽。”
“可我觉得周少师没那么肤浅。”
小五撇嘴：“所以这些话一定都是谣言，当不得真！”
“我觉得可能不是谣言。”
魏冥修捏紧手中小纸，想起白日里周野身上未散的酒气和淡淡的香料味道。
已经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周野的确在玉香楼与云深公子喝了整晚的酒。
“啊？”小五震惊：“殿下，这么说，你也觉得周少师真的好男色？”
“好男色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魏冥修说：“况且这是少师的私事，我们还是不要轻易议论为好。”
嘴上虽是这么说着，魏冥修却控制不住去想，能被周野喜欢的人，会生成什么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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