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去做选择，至少要给对方一个交代，也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我和陛下都希望你能在这次的楚国之行中，不要留下任何遗憾。”
说完，他抬眸，就看到魏冥修站在院子的拱门下等他，两人相视一笑。
“陛下来了，我该走了。”
周野与呆愣的阿南擦肩而过。
“你也早点休息。”
却不想刚走出去几步，就听到阿南在叫他。
“少师！”
周野回头：“怎么了？”
阿南看着周野的脸。
眸子微微泛红。
在他眼里，周野是偶像，是师父，亦相当于他的兄长甚至是父亲的存在。
他幼年母亲惨死，近十年流离失所，之后为报仇亲手杀死赵军则，覆灭了与他有亲缘关系的整个赵家。
现在对他来说，魏冥修和周野还有大魏的冯家与张家人就是他的家人，在他迷茫犹豫不决的时候，便会下意识地依赖这些人帮他解惑。
他攥紧手上的红绳，哑声问周野：“你觉得我们……真的合适吗？”
周野一怔。
听着阿南的这句话，他忽然就想到了自己与魏冥修的经历。
两人共同度过的这几世，都曾围绕着这个问题产生过许多的矛盾。
阻碍他们的问题，要么是年龄，要么是身份，要么是这个无常的世道。
可最后，他们仍突破万难，成为了彼此的唯一。
周野侧眸看了眼那边的魏冥修，似是想到了什么，心绪豁然开朗。
他反问阿南。
“什么叫合适？”
“不在一起，又怎么能知道两个人到底合不合适？”
说罢，他也没有要求阿南必须回答，就转了身，去牵住魏冥修的手，与他相伴离去。
第210章 老郑明年见
回到房间，关上门，魏冥修便腻腻歪歪地抱着周野，把下巴靠在男人肩膀，问他。
“少师方才与阿南说话的时候，为何看向我？”
“陛下这不是明知故问吗？”
周野也自然地搂住狼崽子的腰，哄着他说话。
“我自是因为想到了你我的经历，当初我也总以你我不合适来搪塞你，所以才错过了很多与你在一起的时间，如今自是不想阿南因为这点阻碍而放弃面对自己的心。”
魏冥修听的心里酸软。
从鼻孔里哼唧出几声气音。
又嘟囔道。
“说了多少次，私下里不用叫我陛下，太生疏。”
“不叫陛下叫什么？”楚国的深秋湿气重，这样两人相拥，驱散了寒气，叫周野身心都暖和起来。
他挨着狼崽子的耳朵，暧昧地喊他：“狼崽？修修？魏娇娇？还是……”
“娘子？”
不过几个称呼，就把魏冥修喊的眼睛都绿了。
箍着周野后腰的手下滑，再用力，便控制着周野的两条腿向上，圈紧了他的腰。
在周野的低呼下将人顶在了门上，偏头吻了上去。
脚下失重，嘴又被堵住，周野下意识搂住魏冥修的脖子，稳住身形，承受他的掠夺。
好不容易分开，魏冥修便轻咬周野的下唇，对他说：“都好听，都爱听，少师、将军、阿野……相公多喊喊……”
“娘子一定好好服侍你……”
撩人的明明是周野，这时候看到魏冥修顶着这么一张漂亮渴望的脸给出这样的回应。
就算是想悬崖勒马的周野也难以再淡定下来。
在心里低声骂了句“草”，便一把搂着眼前人的脖子，主动吻了上去……
而此时，阿南正在自己的房间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抓着手腕上的红绳，一直失眠到黎明。
于是第二天，周野和阿南一个因为那段对话整夜“没睡”，一个也因为那段话整夜没睡。
虽然形式不同，效果却一样。
所以当两人顶着黑眼圈再相见的时候，都是一副“难受”的表情，没再交谈。
只有魏冥修神清气爽，给趴在马车上躺尸的周野端茶倒水，伺候点心，甚至还美滋滋地给自家少师唱歌哄他睡觉。
把因为他的不节制生闷气的男人逗笑，结果扯到后腰，又斯哈斯哈地趴下去，狠狠地拧了拧自家狼崽子的脸皮。
下车休息时，郑明山看到魏冥修冷白漂亮的脸上多了一圈红，大吃一惊，忙问道：“魏王陛下，您这脸是怎么了？是不是被林中的虫子咬了，臣这里有药膏，您要不要擦一擦？”
结果就看到魏冥修笑的一脸荡漾，直把郑明山吓得退后半步，才轻咳两声掩饰道：“不是被虫咬的。”
“你也不必担心，很快就能好。”
郑明山不明所以，但还是塞给了魏冥修一盒药膏，让他涂脸。
然后一转头又看到眼底青黑的阿南抱着一棵树，把脑袋咔咔往上撞。
一边撞还一边嘟囔：“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魏统领！你这又是怎么了？”郑明山赶紧跑过去拦住他自残的行为。
“这么撞，可是要受伤……”
话说一半，一偏头却看到树皮都被撞掉了，阿南的头仍旧毫无损伤。
“……”郑明山慢慢咽了口唾沫，改口道：“原来魏统领是在练铁头功啊哈哈哈。”
“那我就不打扰了，不打扰了。”
之后可怜的小郑大人在剩下的日子里，不是看到杀伐果断的大魏君王顶着满脸红痕傻笑，就是看到名声赫赫的大魏锦衣卫统领撞树练铁头功。
只有周将军还算正常一些，就是走路姿势会有些别扭，还时不时地用手捶腰。
好在队伍临近泉水镇的时候，这些人终于慢慢恢复了正常。
周野抱着两包上好的君山银尖下车，按照郑明山的指引，亲自去到让泉水镇闻名楚国的那处泉眼，打来甘甜清冽的纯净山泉水。
搬着茶具，来到郑峰的坟前，烧水，煮茶。
阿南、魏冥修和郑明山在旁为郑峰献上贡品鲜花后便退到远处，留给周野和郑峰说话的时间。
“老郑，看到了没？”周野提了提茶壶，说：“最好的君山银尖，我给你带来了。”
“你说的坟前不祭酒，让我给你泡两壶君山银尖，我这就给你送过去，让你尝尝。”
他端起煮好的茶，在坟前浇下。
茶水渗入泥土，散发着阵阵清香。
热气升腾，也熏红了周野的眼睛。
“当初把你卷进去，真的很抱歉。”
“我其实也不知道自己这些年，这些轮回里做的那些事，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也不敢想自己的行为到底还害死了多少个像你这样的人。”
“毕竟我再是打着冠冕堂皇的名号，追根究底也存着自私的人性。”
郑峰是留在周野心中的一道伤口。
不止是因为两人的交情，也是因为周野偶尔会浮现出的心结。
毕竟权力之争，注定要有流血牺牲。
他辅佐魏冥修上位，说好听点是为了剧情，是为了保这个世界，但其中却也包含了要自保，要保周家。
而这样做便是断了某些人的活路。
就算两人再谨慎，也会在不知不觉间害死许多无辜的人。
郑峰是一个，其他暗地里的，不知道还有多少。
周野有着这样的心结，虽说不会自怨自艾，却也需要发泄。
需要诉说。
所以他选择把这些话都告诉郑峰，叫朋友帮他埋葬这些优柔寡断的思想。
这般说了整个下午，煮完了两包茶。
周野的心绪也豁然了不少。
起身朝着郑峰俯首拜下。
说道：“老郑，这些话我只对你说，你可别嫌我烦。”
“以后每年我都会来，茶保管给你带够，家人也必定给你照顾好，还望你能在九泉之下保佑楚魏日后不再起战事，国运昌平。”
说罢，他转身欲要离去，却忽见坟前柳树被秋风吹得树枝摇摆，发出沙沙声，仿佛在回应他的话。
周野一怔，许久，才道。
“嗯，我知道你听到了。”
他再次转身，却是朝着身后挥了挥手，嘴角含笑。
“老郑，明年见。”
——
郑大人：嗯，茶真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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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另一半红绳
泉水镇距离楚国王都并不算远，队伍出了泉水镇又赶了两日的路，便到达了楚国王都外。
周野再见这楚国王都，曾率兵来刺杀西北王的场景仿佛还历历在目。
细数他经历的这些轮回，这一世无疑是最疯狂的。
他这个北境少帅不止踏足了南境战场，还胆子大到带着这么少的兵力来偷袭楚国王都。
让前几世都未曾收回的赤云城，在这一世回归了大魏的怀抱。
想起那些与自己一同跋山涉水来到楚国王都，最后尽皆殉国异地的将士们，周野心思微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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