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有些胡闹,却也将堂堂皇后都逗乐了去。
冯皇后听着周雅爽朗的大笑声,看着对方脸上鲜活的表情。
心绪有所触动。
沉了片刻,说道。
“就因着你们这样的性子,与你们为伍,本宫放心。”
周雅一怔,知了她的意思。
冯家这么多年来,真的已经被魏昭伤透了心。
如今冯皇后这样说,已经表明了冯家的意思。
——他们愿意成为周家的盟友。
周雅想到周野给他送的消息,神色也正经起来。
她问冯皇后:“娘娘可想拿回凤印?”
“自然想。”冯皇后说:“凤印是本宫地位的象征,如今一直落在淑贵妃手里,恐怕已经叫本宫这个皇后受尽天下人的耻笑了。”
“那便请皇后娘娘这段时间盯紧淑贵妃,尤其是清明节前后,莫要让有心人趁乱将死囚偷天换日。”
周雅这一句提点,直戳中冯皇后肺腑,让她本来半睁的凤眸彻底睁大。
“你的意思是她会利用这段时间,用死囚调换赵海,将赵海趁着清明祭祀大典送出城?”
皇后说完,又皱眉问道:“但这可是欺君的大罪,她又怎么敢真的这么做?”
周雅轻笑:“娘娘可听说过‘围师必阙’?”
第26章 为什么他这样渺小
夜晚,魏冥修拿到小五从雅乐宫里带回来的信。
上面写着的便是赵家和白家一事牵扯到的种种势力。
这都是周野和周雅一同分析出来,交给他的精髓。
“围师必阙……”魏冥修想起周野教过他,兵法中有这一招。
“若是一味堵死赵海的所有生路,便会逼得赵家不得不放弃赵海,选择保全本家,可若是留一个缺口给他们,让他们知道可以走这一条路,留赵海一条命,他们必定会走。”
“也注定会犯错。”魏冥修看到信纸的最后一句话,虽是周雅提笔,却注明了是周野对他的询问。
“六殿下,你觉得缺口在哪里?”
一旁观察魏冥修表情的小五,眼瞅着自家殿下从面无表情到唇角上扬,眼中也充满了神采。
忍不住问道:“殿下,什么事这么高兴?”
魏冥修却不理他,只用手沾了茶水,在桌子上勾画出自己所知道的所有官员,还有官员们那些被嫁入后宫的女儿。
最后终是锁定了一人。
——刑部员外郎寇远。
第二日,早间,周野听他说了这个答案。
嘴角几乎要上扬到天上。
“六殿下果真聪慧。”他说道:“那寇远,确是赵家安插在刑部的人,只是这个秘密,没多少人知道。所以我们也要继续装作全然不知情,故意放松警惕,叫他们入局。”
魏冥修得了夸奖,手指攥紧,轻轻摩挲。
他问周野:“既无人知晓,少师又是如何知道的?”
“因为臣在坊间有一位高人朋友,这满京城都是他的眼线。”
“高人朋友?”魏冥修一怔,问:“少师昨日给我的医经与毒经莫不也是从那位高人手里得来的?”
“对。”想起云深,周野说:“他会的东西可是太多了,我都自愧不如。”
魏冥修听他如此说,也生出好奇,问道:“少师可方便告知那位高人的名讳?”
“这人你应该也从宫人们嘴里听到过。”周野倒是也没打算隐瞒魏冥修,直接告诉了他。
“他就是我经常去玉香楼见得那位云深公子。”
周野说完,便见魏冥修僵在了原地。
就跟被人打傻了一样。
眼里方才还闪烁的光也灭了大半。
此刻死寂如水。
“?”周野被他这反应弄懵了。
旋即想到自己之前从未跟魏冥修提过这件事,这次突然说出跟云深的事,这不就跟当着孩子的面宣布自己是同性恋一样刺激吗?
意识到这点,周野赶紧说:“六殿下别担心,喜欢男人是臣的私事,绝不会耽误公事;若殿下实在不喜,日后臣必不会再在你面前提起这些事。”
晨光亮起,魏冥修看向周野。
一颗心莫名泛起酸疼之意。
好像突然之间,就觉得自己跟周野的距离很远。
他能听出对方和云深有着聊不完的话题,且云深能精通那么多技艺,也必定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可自己,却年岁尚小,无法帮助周野,只能做被帮助的那一个。
这种与云深相比,得出自己弱势至此的无力感,让他难过。
为什么他不能立刻长大,不能立刻拥有足够站在周野身边的实力?
为什么……他如此渺小。
魏冥修敛眸,咬了咬下唇,将这些莫名的情绪都压下,再抬头,表情便恢复了正常。
他说:“少师不用担心,我并非不喜你说这些。”
“我只是有些羡慕那云深公子,不仅能给少师提供帮助,还能得少师如此交心,我想若有一日,我也能如他一般强大,兴许也能为少师多分担些辛苦。”
周野听他如此说,心头微动。
微微向前倾身,手指轻点在魏冥修轻皱的眉间。
说道:“殿下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
“臣对殿下的未来有信心。”
魏冥修抬眼,望入男人含笑的双眸。
心潮涌动,良久,才颔首回了一声嗯。
……
冯皇后那日与周雅谈过后,做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便是派人盯紧寇远嫁入后宫的女儿,莲贵人。
第二件事,则是让冯辰逸放松明处监察这件案子的兵力,转而让手底下的心腹装扮成寻常百姓,暗中盯着赵家人的行踪。
这便是他们故意留给赵家的缺口。
而赵家显然,也“舍不得”让他们失望。
赵海被关进刑部大牢的第五天,其母沈氏去看了一眼,看到与蟑螂老鼠为伴,吓得夜不能寐,瘦了一圈的赵海,险些哭晕在牢中。
第二日便借着进宫看望淑贵妃的由头,跪在淑贵妃面前,求着淑贵妃救救她的儿子。
淑贵妃在佛堂静闭的时候也听说了这事,现下又听到沈氏哭的这样声嘶力竭,一时心中也觉悲戚。
毕竟赵海也是她的亲侄子,平日,她也没少疼爱赵海,现下,对方犯下这等祸事,死刑必不可免,想到那跟在自己身边叫着姑姑的孩子就要惨死,这心里又怎么可能不难受?
“妹妹,你先起来。”淑贵妃扶起沈氏,让她坐下,说道:“海儿是我的亲侄子,如今落到这般境地,我也是心疼。”
“可这事陛下也下了令,我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啊。”
沈氏哽咽道:“娘娘,我求过公公了,他说如今只有最后一步险招,能用。但这事务必要借助娘娘您的力量。”
淑贵妃听到这话,已然明白她的父亲赵国峰终究是舍不得真的让自己的亲孙儿就这么被砍头。
这事儿,不管如何,她也得尽一份力了。
“父亲如何说?”
“公公说,如今刑部掌管行刑流放事务的刑部员外郎寇远是咱们赵家的人,若是能让他把死囚和海儿替换,让海儿趁着清明祭祀大典时,随着祭祀队伍混出京城,便能保得他一命。”
淑贵妃听完,虽然觉得这样做有危险,却也知道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了。
她问沈氏:“父亲说了让我做什么吗?”
“公公让您做两件事。”
沈氏见她并未抗拒,在心底松了口气,眼里满是感激之色,说道:“第一,是对怀有身孕的莲贵人施压,让寇远不得不帮我们。”
淑贵妃点头。
她知道这件事牵扯实在太大了,就算寇远是他们赵家安插在刑部的人,可对方的女儿莲贵人如今身处后宫,还怀有身孕,万一生下个皇子,他们寇家的飞黄腾达便指日可待。
这个节骨眼上,他们必定忌讳去帮赵家做这件欺君罔上的大事。
所以,淑贵妃必须要让寇远意识到,一旦他们不帮忙,莲贵人的孩子就别想生下来。
她想通后,继续询问沈氏:“第二件事呢?”
沈氏继续说:“娘娘现在掌管着凤印,祭祀队伍的安排您自然能插手。公公就是希望借助您的手,把海儿送出城。”
——
周野:很好,你们的谋划全被我猜到了。【叉腰】
ps:感觉要六万多字,修修才能长大了。【哭哭】
另外,这里梳理下关系:现在朝中两大势力:右相冯家,左相赵家。
周家中立。
冯家是有真本事的忠臣良相,赵家是类似于“暴发户”,被魏昭提上来当傀儡,跟冯家做权力制衡的。所以赵家人也没啥素质,这点大家从淑贵妃,三皇子还有赵军则一家身上都能看出来。
云深所在的张家也是文官清流,当初被诬陷抄家,这件事如果冯家不求情的话,魏昭也不会在后面这么多年,冷待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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