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脚踏进火盆里,还在燃烧的火焰似乎对她没有任何影响。
走进大门之后,看着慢慢被显露出来的新郎,她突然笑了,这次的笑容很灿烂,灿烂到那些针线直接崩开了。
嫣红的鲜血从札筝的嘴角滴落到喜服之上,相同的颜色下没有让衣服发生任何变化。
李修远不仅没有害怕,眼里反而满是心疼,失神地看着札筝现在的模样,喃喃道,“筝筝……”
一个嘶哑的声音响起,就像是许久未说过话一般,“远郎,我好疼啊,我的嘴好疼,他们将我钉死在棺材里,你为什么不在?你为什么不来救我?!”
“不是的筝筝。”李修远辩解道,“是我不好,让你遭受了那样大的痛苦,但我……”
札筝的情绪看起来很激动,并不想听他说话,“你又如何?!我要嫁的是你!最后却被嫁给了别人,还被活生生地钉在棺材里,临死之前,也没能见你一面!”
李修远死死地攥住自己的胸口,只觉得自己的心因为她的话疼痛不已,难以呼吸。
一旁的几人发现事情不对,札筝这副模样,可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他们慢慢地挪动着脚步,以期自己能在不惊动新娘的情况下离开。
这时,新娘突然大笑,整个人变得癫狂起来,“哈哈哈哈!你以为我真的是想跟你成亲吗?我恨你们!你们李府都是一丘之貉!”
“你们让我嫁错人,还让我成了陪葬。远郎,你不是很在乎李府的前程吗?我非要你眼睁睁看着李府落魄,要你们死后永生永世都只能被困在这里,受尽折磨!”
四年前,札筝也只不过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娇娘,对自己的姻缘和未来,都有着美好的幻想。
她以为,自己和心上人过上平淡又幸福的生活。
她以为,自己会生下几个孩子,看着他们长大。
她以为,自己会和心上人生当同衾,死亦同穴。
却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的下场。
因为札筝的狂化,周围的人都受到了波及。
离得最近的那一个,直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挤碎,碎肉散落在地上,拼凑不了一个完整的肢体。
其他人见状,也不慢慢挪了,直接撒丫子狂奔,却被几个红绸缠住腰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拦腰截断。
而札筝,直接冲到李修远面前,长长地指甲抓向他的眼睛。
下一秒,却被一道佛光弹开,整个人被震得扑倒在了地上。
李修远不仅没有害怕,还担心地叫了一声札筝的名字,想要跑过来。
“别过来!”札筝说了一声之后,撑起身体,凄凉一笑,“李修远,我说我怎么从来靠近不了你,原来是早就防着我了。”
佛像对她有极大的压制,再怎么恨,札筝的脑子还没坏。
“我……”李修远下意识地摸向自己脖子上的红绳,那上面,挂着的是娘亲为他求的佛像。
札筝轻咳了一声,凤冠堪堪挂在头上,青丝凌乱地散落在耳边,还有嘴上因针线而血流不止,整个鬼狼狈不堪。
他们所在的前院早已一片狼藉,断裂的木头,碎肉残肢,满地都是。
李修远沉默几秒,突然将那佛像取下来,当着札筝的面扔到一边,温润一笑,“筝筝,这样你就能靠近我了,对吗?”
札筝看着地上的佛像,微微有些失神,“你,为什么?”
李修远苦涩一笑,“是我李家对不起你,害你至此。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林清郁几人离得远,存在感也很低,没怎么受到波及,只是安静地待在角落看戏。
郗沐看了一会儿,突然用手摸着下巴,“这札筝,不会真的要把李修远给杀了吧?”
说完,就接收到另外两个人“友好”的视线,唐宴清微微一笑,“阿沐,有时候,一些话也不是非要说出口。”
郗沐撇撇嘴,不满地切了一声,没再说话。
这时,唐宴清突然想起一件事,“阿郁,要是李修远死了,那成亲不就没有新郎了?”
林清郁的身形一顿,脸上的表情有几分僵硬。
刚才看戏看得太入迷,都忘了要通关这件事了。
第105章 过去
眼看着札筝的手已经掐在了李修远的脖子上,慢慢用力,快要把人弄死了。
“郗沐,拦下她!宴清,跟我过来。”林清郁说完,快速往灵堂走去。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札筝的尸体还在棺材里。
到了灵堂之后,看着棺材里安静躺着的两个人,林清郁直接伸出手,想把札筝的红盖头扯下来。
在前院正要处理郗沐的札筝突然停住,眼睛看向灵堂的方向,发出一个尖锐又空灵地怒吼,“滚开!!”
林清郁直接被震开,好在身后的唐宴清扶住他,才勉强稳住身形。
下一秒,周遭的环境突然发生了变化,林清郁身后熟悉的气息也跟着消失。
他出现在了李府前院。
林清郁看了看安静的环境,微微皱眉,试探性地喊了一句,“宴清?”却并没有得到回应。
这时,一阵哭闹声响起,他循着声音走过去,看见在大堂内,新娘被两个大汉押住,正哭着挣扎。
“远郎呢?我要嫁的是远郎,这明明是南星!”札筝的盖头落在地上,身体不断地向后退,力气却不及两个大汉,被强硬地往前拖。
这是,幻境?
札筝摇着头,脸上满是泪水,“我要见远郎,你们提亲的时候不是这样说的。李老爷,你们不能这样做!”
一个面容有些憔悴的妇人开口道,“筝筝,我们提亲聘书上写的是李府少爷。”
至于是哪个少爷,进门之后就是他们说了算了。
札筝惊讶地看着往日慈祥的妇人,成亲前对方说的知心话在围绕在耳边,现在却给了她这样一个回答。
她用双手死死地扒着壁沿,想要竭力挣脱,看着里面躺着的人泣不成声,“不是的,你们当初不是这样说的,我明明愿意的。”
听到这句话,林清郁一直毫无波澜的眼睛微微闪烁,愿意……是什么意思?
一个脸色威严的中年男子站在主位上,微微皱眉看向身边的夫人,刚想说什么就被打断。
夫人看着札筝,下了狠心,“老爷,事已至此,您难道要看着星儿一个人在下面孤苦伶仃吗?您忘了他为什么会躺在这里?!”
听到最后一句话,李老爷叹了一口气,甩袖转身,闭上眼睛,不忍再看。
“不要!”札筝被拖进棺材里的时候,嘴里还叫着李修远的名字,“修远,救我!我不要……”
最后,林清郁看着札筝被死死地按进棺材,棺材板缓缓地被推上。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紧紧扣着棺材边沿,想为自己谋最后一丝生路,却被外面的人硬生生扣下,指甲断裂,只有划痕昭示着她徒劳的挣扎。
棺材盖住之后,他们就离开了大堂,只余下一人看着,棺材里发出闷闷的声音。
同时,大堂内挂着的红绸,被几个下人换成了白布。
微风拂过,白布轻轻晃动,大堂内,只剩下若有若无的哭泣,似乎是求救,又似乎带着绝望。
七日后,大殓。
“叮!叮!”铁锤砸钉子的声音在大堂响起,几秒后却是几声惊呼。
只见那钉子一大半都还在外面,却怎么也锤不进去,连铁锤都断裂了,钉子也没有任何反应。
一个老人站在一旁,脸色大变,“钉棺受阻,七日未到,是为大凶!新娘的怨气太重,不可抬棺入土!”
“什么?!”夫人大惊失色,一只手紧紧握住椅把,站起身,嘴唇发白。
老人没有解释,直接对着来抬棺的九个人说,“快,入灵堂!”
他转头看向夫人,“灵牌可备好了?”
夫人惶恐点头,“早已备好。”
“快,摆在灵堂,明日是新娘头七,李府所有人离开这里,不得回返!”
幻境到了这里,那些人的身影就开始虚化了,林清郁趁着这个时间转了整个院落,没有看见李修远的身影。
这个时候,李修远在哪里?
另一边,唐宴清看到的场景却完全不同。
他先是看见了札筝和李府两个少爷的羁绊,看见明明是李南星一直陪伴她,却喜欢上了李修远。
知道了,札筝为什么会对李南星愧疚。
画面一转,到了试礼服的一天,札筝对着镜子,面前站的是她的娘亲。
她穿着嫁衣的模样在娘亲面前转了一圈,脸上满是笑容。
她的母亲虽然也在笑,眼里却带着担忧,“筝筝,你真的想好了吗?要知道,你现在才十几岁。”
札筝见娘亲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鼻尖一酸,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还扬起一抹笑,安慰道,“娘亲,没关系的,我真的真的很喜欢修远,我们可是订了亲的,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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