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一刻,沈斯闲因忐忑而提起的心,终于放下去了一半。
他垂首,又轻声细语的问了几个问题,又安抚了受到委屈的弟弟一会。
他放好了热水,又叮嘱沈霜见洗好在房间里等他,等到做好这一切后,沈斯闲推开浴室的门走了出来。
他不发一言,只是沉着眉眼,先是慢条斯理的卷起了手臂的袖子,随后解下昂贵精致的腕表,修长的手指一勾,腕表就被随意的扔到了沙发上。
沈斯闲推开门,只身来到走廊处的时候,两扇卧室的房门都是大开的。
就好像对方,早就预料到沈斯闲会来算账,所以提前恭候。
谢惊回的房间布局,和沈霜见的房间布局没有差很多,同样全屋通铺了干净柔软的地毯。
可沈斯闲却没有心情看这些陈设布局,他反手带上了门,冷厉的目光对上时,沈斯闲甚至不想废话一句。
他缓步靠近,指节在握紧时,甚至还会清脆的发出关节的声响。
而谢惊回对此,则是毫无反应的平静,他甚至不准备做出一点抵触的防备。
相反,谢惊回在和沈斯闲充斥怒意的视线对上时,他毫不犹豫,抬手重重的给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响,足可见他究竟用了多重的力道。
可谢惊回却连眼皮都没颤一下,偏过去的侧脸上,神情专注而冷淡。
而他这突然的行为,也让沈斯闲眉头皱起,怒火一滞。
第125章 忍三分,退三分
不可否认,谢惊回是一个天生的野心家,权谋家,他很优秀,也足够狠。
他对别人下手可以做到不留余地,对自己,也能做到毫不手软。
早在他把手机递给沈霜见的那一刻,谢惊回就已经将最坏的,最好的,最难走和最优解的路全都想过了。
沈斯闲会生气,会误会,会针对他,会让他更难见到沈霜见,这些谢惊回都想到了。
“是我有错,我不知廉耻。”
谢惊回语调冷淡而平静,连骂自己,都骂的极为认真诚恳。
他甚至犹嫌不够,抬手又补了一巴掌,偏过去的侧脸,尤为显得锋利。
想要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代价,而谢惊回,心甘情愿去付这些代价。
如果你问他,在沈斯闲发现之前,有没有更优解的方法。
当然有。
如果谢惊回想,他可以继续哄骗沈霜见,让他为自己遮掩,让他对沈斯闲说自己想休息。
或者从一开始,就不把手机递出去。
要论起心机深沉,谢惊回自认不会输给任何人。
可这样诡计多端的算计,他永远不会用到沈霜见的身上。
因为亲吻和更亲密的抚摸,不是欺负,是只有恋人才能做的行为。
可让他孤立无援,有了委屈却无处倾诉,才是真的欺负他。
而谢惊回答应过,永远都不会欺负他。
所以不论何时何地,逆来顺受,是他甘愿。
沈斯闲不是沈霜见,他并不会那么容易心软,更不会轻易就能信了别人的苦肉计。
他甚至只嗤笑一声,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回答。
“谢惊回,你现在摆这种姿态,不觉得太恶心了吗?”
沈斯闲目光嘲讽,面色却更冷。
“本就是你不知廉耻,是你禽兽不如,难道你自己说出来,就可以勉强算作自省了吗?”
谢惊回当然和沈斯闲说不通。
毕竟,在他的视角里,他谢惊回只是一个觊觎他弟弟,并且不能控制自己的禽兽。
他不知道自己是沈霜见主动吻过的恋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汲汲营营的渴求,才将翩然的白鸟拥入怀中。
所以不管沈斯闲现在怎么生气,怎么对他,怎么折辱他,谢惊回都不会感到丝毫的怒意。
因为他和沈霜见,是即将向世界宣布,他们开始热恋的恋人。
只可惜这些现在都还不能说,因为如果他说了,恐怕按照沈斯闲现在的心情,只会火上浇油。
所以谢惊回没有为自己多辩白,而事实上,他也自认没什么可辩的。
毕竟刚才把沈霜见亲到生气的人,是他,他做了这样的事,承担一点偷香窃玉的代价,很值。
“沈先生,是我没控制住。”
谢惊回垂眸认错,可他让了两步,却还偏要讨回半步之差。
“但我和霜见现在的关系,在别人的口中,应该算是……”
谢惊回顿了顿,抬眸时目光沾染笑意。
“即将热恋的…”“啪——!”
谢惊回的声音还没完全落下,就被迎面而来的一巴掌,打的偏过头,话也被迫中断。
“做梦!”
沈斯闲似乎根本不想听见他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霜见怎么都不会喜欢上像你这样的人,不要一厢情愿的自我脑补了,很恶心!”
沈斯闲其实一直都是一个天生尖酸刻薄的人,只是他自诩高傲,又淡然久了,很少遇到能让他尖酸刻薄的人。
可是这一刻,说不清是原本不愿相信的猜测被人说了出来,还是单纯厌恶谢惊回试图和沈霜见扯上关系。
但总归,沈斯闲丝毫不留情面,只以最锥心刺骨的话,折辱嘲讽着谢惊回。
“你是个什么货色,你自己不清楚吗?你做过多少伤天害理的事?害过多少人家破人亡?”
“你甚至把自己的心挖出来,都分不清它到底本来就是冷的,还是挖出来之后才变冷的。”
“需要我提醒你吗?像你这样步步为营,一步三算的人,也配提爱吗。”
像他们这样的人,连言语成刀戳向对方的时候,都知道对方最在意,最痛的点是什么。
沈斯闲一点都不怀疑,他就算骂谢惊回是个猪狗不如的畜生,骂他应该下十八层地狱,谢惊回都能面色平淡的说他说的对。
可他沈斯闲从来不会说无用之话,更不会做无用之事,所以他的刀锋,刀刀只割向了最能让谢惊回痛的地方。
“谢惊回,你凭什么认为,霜见会愿意跟你这样的人,纠缠一生?”
被打到偏过去的头,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僵硬的反应。
谢惊回眸间微动,颤过一瞬的眼皮,是他从容假面被揭开的证明。
“你以为你现在装出一副恨不能立地成佛,凡事宽容的慈悲姿态就有用吗?”
低哞时瞥见谢惊回逐渐握紧的指节,沈斯闲嗤笑出声。
“不想被霜见知道你曾经是什么样的心黑手狠,就记住今天这几巴掌,以后,离他远一点。”
这件事沈斯闲未必会这么揭过,两个人心里比谁都清楚。
门被重重摔上,可谢惊回却依旧毫无反弹,他像是被刚才那些话,死死的钉在了原地,在最冷最痛的地方。
禽兽不如,冷血无情,这些辱骂的话谢惊回从来都不怕听到,他怕的,是沈霜见有一天会知道他骨子里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些不安的恐惧,从他开始靠近沈霜见的那天开始,就一直萦绕在他的心间。
曾经他高高在上,逢人就被尊称一声恐惧讨好的“谢先生”。
曾经他最擅长,也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运筹帷幄的把人逼上绝路,只要能得到他想要的,别人的苦难,别人的哀求,又与他何干。
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最穷途末路时,一根绳子,一栋高楼,哪里不是结束。
可自从来到沈霜见的身边,就像沈斯闲说的那样,他好像突然就学会了宽容。
凡事忍三分,退三分,给别人留一点余地,给别人留一点活路,只为了那一点虚假的美名。
但他怕的是别人诅咒他,说他一定会下十八层地狱吗,他怕因果轮回,报应不爽吗?
谢惊回怕的,是这些业障,会报应在他爱的人身上。
他更怕的,是沈霜见有一天会撕下他温柔斯文的假面,发现他骨血里,其实是那样的腐烂冰冷,甚至只要一靠近,就会不停的散发着恶臭。
所以谢惊回害怕。
怕的彻骨生寒,怕的战战兢兢,怕到恨不能过去的一切,其实全都没有发生过。
第126章 127章 野犬
突然少了四个人下来吃晚餐,这餐桌上瞬间就显的空旷了起来。
谢青迟白天的时候,莫名其妙飞奔出去,连随身pd也没有带,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联系也联系不上。
而沈家这两兄弟还有谢惊回,一个把晚餐送上了楼吃,一个连回应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因为白天的事情,沈霜见一直都没什么精神,晚上也没什么胃口。
而沈斯闲只以为他被吓到了,也不敢问,更不敢离开,只能守在他的身边,工作也不继续了,只陪着沈霜见看电影。
可沈霜见却连看电影也是心不在焉的。
他的皮肉金贵,尤其是像大腿内侧这样连光都不见的地方,更是又娇又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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