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贪图人类完整的爱[快穿]_年年结子飘路傍【完结】(15)

  一眼就葬送了一生。

  亲近的人近在咫尺,他们呼吸交缠,肢体碰撞,可傅玄策却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生了冻疮。

  他木然的看着金色的帐顶,疲惫的闭了闭眼:“闻棠,放我回边疆吧……”

  也许,他就该待在那里一辈子。

  他知道闻棠要做的事需要很多人命来填,他也不介意当个刽子手,可一次又一次,闻棠从来不会告诉他他的谋算,在知道闻棠刺杀他那一刻他真的累了。

  这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他第一次想要放弃。

  闻棠的动作沉默下来,他俯身亲吻着傅玄策的眼睛,柔软的吻落在眼角,漫长的寂静后他听到这个年轻帝王的回答:“朕,不允。”

  傅玄策哑然失笑。

  他不该有奢望的,无论是因为兵权还是帝王的掌控欲闻棠都不会允许他重回边地。

  更何况闻棠要的远远不止如此。

  傅玄策忽然觉得一切都像是天上的浮云一样,抓不住,留不下,他把自己折腾的遍体鳞伤也换不来这个人一句心疼。

  看着身下的人陡然心如死灰,闻棠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傅玄策对他倾尽一切,哪怕不知道他的算计,也义无反顾的陪他一起疯狂,可他又何尝不是一退再退,一次次为了傅玄策改了计划。

  在这个世家门阀可以阻挡皇权的时代,单单是为了空置后宫,处理那些纷乱如麻的派系已经牵扯了他太多的精力,他不得不将原本仅仅五年就可以完成的事,整整拖了十年。

  他伸手捧住傅玄策的脸,看着他的眼睛:“阿策,再等等,等我……”

  傅玄策抬了抬眼,看着他,像是麻木中追求着最后的期待:“……好。”

  我最后再信你一次。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却还是像握住了光一样执着的期许着:“我等你。”

  闻棠将脸埋在他的耳边,轻声道:“很快了,成德十年,所有的一切都会结束。”

  傅玄策抿着唇,侧头看着他,吐出了一个字:“嗯。”

  你说的,我便信。

  成基三十二年,他在大佛寺遇到了名满天下的二皇子闻棠。

  随后的一切都失控了。

  不知是单纯的巧合还是其他,他们多次在大佛寺偶遇,避过人群闻棠总喜欢躺在落满花瓣的地面抬头望着天空,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喜欢枕在他的腿上看着天空。

  闻棠有时候总是喜欢捉弄他,他们很少交谈朝堂上的事,大多是相视一笑红了脸,连那点隐晦的心思也心照不宣。

  傅玄策不是傻子,即使不够聪明,可边地苦寒,他在军营呆了那么久,契兄弟也见了不少,他的本能告诉他应该及时斩断这一切,只是心这种东西,如果能够控制,就不会有那么多意难平了。

  改变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了,成基三十二年秋,闻棠来的越来越少,大佛寺那棵光秃秃的桃树下只剩下他一人,他托人打探,只知道二皇子犯了大错被下令禁闭,他虽然焦急却也安心不少,还好不是什么不可挽回的事,只是随后是长久的杳无音讯。

  傅家领兵多年在外,于朝堂中的话语权小的可怜,好在先帝作为开国皇帝也并非那么昏庸,傅家满门皆死,只留下一个傅玄策,才使得他这个傅家唯一的嫡子在数次的清算中活了下来。

  后来,直到冬季来临,帝都下了大雪,他已经有一个月未曾见到闻棠,他们再次相遇是在帝都的大雪中,银装素裹里,飘落着雪花,那人踩着厚厚的积雪披着大红的像是血一样的斗篷朝他走了过来。

  鹅毛般的大雪染了他的眉梢,抬头看到他时便嘴角轻轻上扬,傅玄策那时忽然觉得他所有的等待和执着全都是值得的,至少这份禁忌的爱不是他一个人的一厢情愿。

  还不是皇帝的闻棠抖落了积雪,走过来抱住他的腰,冰凉的手指捧住他的脸,落下了一吻,他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全都被闻棠一句“傅玄策,我想要你了”给堵住了。

  那日的雪下的很大,天地间都染上了刺目的白,亮的人眼晕。

  他沉默了很久,闻棠也不着急,穿着宽大袍子的人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煮着茶,于是他们在那个大雪里,有了第一次。

  他不知道闻棠对他是什么看法,但他知道无论他什么样闻棠大概都不会在意,因为那人最终的目的不是他。

  第二天,许是因为不适,他起的晚了些,便听说太子发动宫变杀死了皇帝,闻棠成了新的太子,不日即将登基。

  他笑了笑,宫变那么大的事儿,竟然没有将他吵醒,而且他一向贴身携带的兵符不见了,大概……

  再后来,闻棠杀兄弑父的传言屡禁不止,世家大族屡屡生事,闻棠高坐于金銮殿俯视着他们的丑态,然后,他被册封为摄政王辅政,作为交换,傅家军的兵符被收走了。

  傅玄策其实并不在意兵符,傅家满门忠烈,他父亲死前曾言,若有一日这兵符将会成为傅家的杀身大祸,他介意的是他和闻棠之间到底是处心积虑还是一见倾心。

  成德四年,闻棠不顾满朝文武的阻止,征伐汤丽,他为领将,世家大族对闻棠的举动很不满,但他们没大批的兵马,因为所有的兵力一半在先帝手中,一半在他手里,而现在……大概都在闻棠手里。

  但这并不是说世家弱,相反他们很强,乱世结束未久,可十几年休养生息,世家的势力恢复的太快了,快到了令人咂舌的地步,一个盘踞在一府之地的世家便有不下上千人的护卫,而大锦之内世家何止有千之数,而这些世家占据着几乎所有的朝廷官员。

  他们盘踞在大锦内,吸食着它的鲜血,以闻棠的性格怎么可能会容忍,征伐汤丽世家大族按比例出护卫,良莠不齐,况且征伐汤丽只会败,不能赢,于是,元汤关兵败,大军溃散,无数家庭妻离子散。

  闻棠勃然大怒,成德七年,再次征伐汤丽,无疾而终,成德九年……

  这人要杀他。

  可傅家即使兵符被夺,也不是彻底无人可用,或许是出于疏忽,又或许是出于自信,傅玄策逼宫时竟然没有遇到大的阻拦。

  身上的人似乎感觉到了他的不专心,加重了力道。

  “哼。”

  傅玄策没忍住闷哼了一声,额头上细密的汗水汇聚成汗珠流淌到眼皮被鸭羽一般的睫毛挡住。

  闻棠低头吻着他的唇,亲昵的游走过每一寸肌肤,最后停留在傅玄策的耳边:“朕赌你不会杀我,看来我赢了。”

  世人皆知,皇帝和摄政王不合,却碍于先帝的旨意和傅家的满门忠烈最终不得不妥协,册封傅玄策为摄政王,亲手给自己找了个敌人,但没人知道傅玄策这个摄政王只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把玩在掌心里的玩物。

  从一开始就是,傅玄策念着,欢喜着闻棠,可身为帝王,在闻棠心里傅玄策又占了几分。

  他的天下,他的抱负,每一个都比傅玄策更重要。

  傅玄策闭上眼,他输了,从喜欢上闻棠的那一天他就一败涂地。

  那场大雪里,他何尝不知道闻棠的心思,想要他是假的,想要兵符才是最真的,可想到两人能够耳鬓交缠,他还是忍不住同意了,兵符,他想要就给他吧。

  闻棠看着昏睡过去的人,轻轻拢了被子,看着傅玄策棱角分明的脸,沉睡的人带着疲倦和少有的温和。

  婴儿小臂粗的蜡烛燃烧在黑夜寂静的宫殿里,留下一行行扭曲的红色烛泪,如同那些没有办法抹去的过往。

  第17章 第二个故事4

  ……

  成德四年春。

  闻子卓登基的第四年。

  帝都外的流民像畜生一样被远远的驱赶出帝都周边,这里可是贵人们的地方,怎么能够让这些脏东西踏入。

  帝都中的酒楼,有一脸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世家子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秦兄,你可算是来了,这可是迟了不少,当罚酒三杯。”

  那人一看来人也同是世家子,脸上的厌恶散了不少。

  “当,该当我罚酒三杯。”

  三杯酒下肚,气氛也被打开了。

  “秦兄可是去了城外?”

  “不错,那些贱民又聚集在周边,族里正在让人驱赶。”

  “听说是从青州一路过了佘山过来帝都的?”

  “好像是,青州年年水灾,佘山那边匪贼为祸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我听说陛下在金銮殿雷霆大怒要远征汤丽。”

  “汤丽不过是个小国,哪有什么物件,秦兄族里可有消息?”

  无利可图,世家不会动的。

  穿着锦袍的书生摇了摇手里的扇子:“消息不知道,我只知道陛下征汤丽要家族里出人。”

  “唉,这有什么,抓几个流民泥腿子应付过去就成了。”

  “这倒也是。”

  “喝酒。”

  帝都内,世家子弟正在寻欢作乐,而此刻,金銮殿却染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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