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的是丑小鸭能成为白天鹅是因为它本身就是天鹅啊。
闻棠是他一生唯一惦念的东西,无论是爱也好,还是伤害也好,齐远对闻棠所施加的一切都甘之如饴。
即便是……退出他的生命。
闻棠听到了齐远的声音,他愣了愣,完全不知道齐远怎么会忽然跳到这里。
但齐远也只是说了一句就不再开口,保持了沉默。
他是羡慕许戈的。
从喜欢上闻棠后就很羡慕,甚至是嫉妒。
嫉妒正直善良的少年总是让人心生暖意,随手就能得到他费尽心机才维持的关系。
嫉妒他有一个美满的原生家庭,教养得他干净温柔,想必也会是一个优秀的恋人,能够轻而易举得到心上人的喜欢。
还有……
“对不起。”齐远笑着认真的道歉。
闻棠,真的很抱歉。
以后,不会再有这种事了。
他已经留下了遗物,只是他还不想死。
无论任何地方,没有闻棠都太可怕了。
可闻棠不喜欢他。
他也不想逼迫闻棠,因为他不配。
只有死,才能让他离开闻棠远远的。
闻棠顿了顿,长叹了一口气,转而没好气儿的道:“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你把我那个便宜养父搞破产了,还欠了一屁股债,现在有家都不敢回,杀人偿命,欠债还得还钱呢,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
齐远抬头看着风卷着云,听着闻棠加重的语气眉眼温柔:“我会让助理处理这件事的。”
闻棠挑眉。
助理?
他继续道:“我爸那里的事儿怎么算?”
“我会把人撤回来。”
“许戈那里的呢。”
齐远顿了顿:“可以。”
“方路的。”
“可以。”
“我公司那边的。”
“可以。”
“还有……”
条条框框掰扯了一大通,闻棠想着都心累,齐远这玩意儿简直是属八爪鱼的,还是深海巨怪类型的。
仔细想了想,发现没什么漏掉的,闻棠顿了顿:“行吧,我饿了。”
齐远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有狂风席卷而过。
天很蓝,白云一圈圈的在笑。
奇异的鸣笛声穿透了云层扩散在耳边。
从来没有设想过的答案似乎眷顾了他。
他握着铁栏杆的手在颤栗,声音也在颤抖。
“那……你有什么想吃的?”大概是太冷了,他的牙齿都在发颤,却还是努力继续道:“我现在去做可以吗?”
眼睛被风吹过,弥漫起了水雾,齐远靠在楼顶的墙壁上,握着手机的力度几乎要把手机屏幕生生捏碎。
他的指尖苍白毫无血色,连身影也佝偻了起来,像是要护住心头那死灰复燃的火苗。
闻棠闻言轻笑了一声:“我两个小时后回去。”
明明是很普通的回答,齐远却忽然间泪流满面,他道:“……好。”
迟疑了一下,又不确定的道:“……我在家等你。”
我在家等你回来。
闻棠垂了垂眼,无奈的的摇头,随后:“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他平静的面容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对一切都一无所知。
第95章 小可怜学霸变态发育20
抬眼入目是草长莺飞,树木新发出萌芽,花枝招展的,有汽车的鸣笛声远远的传来,公园里的孩童在放风筝,小草绿油油的,几对年过花甲的老人正坐在椅子上安祥的晒着太阳。
闻棠拿出随身带着的相机,走了过去。
咔嚓一声。
他拍了很多,自己却没留下几张,大部分都送给了原主人。
小十默默地看着,似乎明白了什么。
在那个狗血的三人行故事里。
年少的人连喜欢和爱都是炙热的,像风吹过八千里路云和月,不减分毫。
像日月星辰夜夜相皎洁时时守护着,不肯停歇片刻。
可他付出了全部的爱和情感,得到的结果却是被弃如敝屣,也忽视了那个永远站在他身后小心翼翼护着他,害怕他受伤,害怕他跌倒,只要他一回头就能看到的人。
只是现实有时候就是这么残酷。
那是个幸福的故事,幸福在于恋爱失败后走入歧途又愤世嫉俗的人回头看到了那个一直等着他的人,那人包容他的锋芒,教他良善平和,他们彼此相爱了。
那是个悲惨的故事,悲惨在于还没等他们期待未来,那个一直等着心上人回头,在最后终于得偿所愿的人,不幸被死神召唤。
临死前发的最后一句话是:“不准生气不吃饭,等着,我马上回来就收拾他们给你报仇。”再没了后续。
如同戛然而止的故事和影片。
人生也彻底断裂开来。
从此之后,他再也没有得到过那样的爱,无论是亲情、友情,亦或者爱情,也慢慢丧失了爱一个人的能力,包括去爱自己。
所以……
后来位面管理局来了个新人,在成千上百漂浮着的标签中选择了都快积灰也没人要的——偏爱。
他贪图别人的偏爱,要去赌那不可能的可能,且从不后悔。
“主人,你该……”
小十攥着任务记录,踌躇的劝着,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闻棠打断了。
他低头拨着相机里的相片,轻笑着道:“连法律都没有给他判刑,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小十……”
他起身整理好东西离开:“你相信爱吗?”
小十默然不语,精致的面孔有些黯然。
她不相信爱。
构造生命的造物主冕下并未赋予她们这条法则。
但闻棠已经自言自语的回答:“我相信。”
他从来都相信着爱,相信即使忘却了所有,即使轮回转世,即使不曾相识,再次相遇,他们仍旧会重新爱上同一个人。
也相信爱……能改变一个人,也能改变世界。
只是,从前的他……没有这个能力。
……………………………
闻棠是卡着点回来的,甚至还早了一分钟。
他伸手打开门,扑面而来的饭菜香气四溢,无孔不入一般朝着他涌来。
齐远正坐在椅子上发呆,双腿并拢着坐的笔直,目光直直的盯着飘散着香气的饭菜,似乎要看出一道儿花来。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回过头来,看着门口的闻棠,整个世界的画卷似乎都停住了,只余下那个人。
随后他踉跄了一下,快步走了过来,但走到一半就停住了,看着闻棠平静的神色,想靠近又不敢靠近。
“你回来了。”
闻棠看着他,挑眉:“嗯,来吃饭。”
齐远并不介意闻棠话里企图划清界限的用意,他弯腰从一侧的鞋柜里找出拖鞋,随后低头蹲下给闻棠换鞋。
握在脚踝的手冰凉一片,闻棠顿了顿,没拒绝,顺从的换了拖鞋。
随后俯身揉了揉齐远的头顶。
忽如其来的温柔让齐远所有努力维持的假象都分崩离析,他蹲在地上,浑身都在颤抖,目光直直落在闻棠脚踝处,泪水无声的流淌。
闻棠顿了顿,也蹲了下来,随后抬起了他的脸。
白净的脸蛋上满是泪痕,浓重的黑眼圈底色下是肉眼可见的苍白,枯干的唇瓣像是枯死的树木,没有丝毫的血色。
整个人都像是病入膏肓了一样。
闻棠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痕,叹了一口气,随后哄着:“别哭。”
齐远却仿佛得到了什么信号,眼泪哗啦流的更凶猛了:“棠棠,我错了,我保证不会再做了,闻棠,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你别不要我好不好?”
闻棠皱眉,摇头:“不好,我们分手了。”
齐远攥着闻棠的衣角,整个人都发懵。
不好。
是啊。
明明早就知道的结局。
闻棠要和他分手,也不要他了。
是他恬不知耻异想天开,怎么会觉得做了那些事情以后闻棠还会愿意和他在一起。
闻棠无奈的将人抱进怀里,抬起他的脸:“我没有资格代替那些被你伤害的人原谅你,我们也确实分手了,不过……”
他轻声道:“这次换我来追你。”
他将额头抵在齐远的眉心,看着那双浸透了水雾的眼睛五味杂陈:“齐远,我不希望这种事情会发生了,你明白吗?”
齐远不可置信的看着闻棠,慢了半拍猛地反应过来急切的道:“明白,明白。”
只要你说的,我都会照做。
闻棠叹气,看着怀里的人十分搞不明白为什么他谈个恋爱都这么累。
齐远伸手紧紧的抱住闻棠,把脸埋进他怀里,贪婪的呼吸着熟悉的味道,像是整个人都重新被温暖包裹。
他用生命爱着的人原来……真的会对他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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