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钢铁直男在群狼中夹缝求生_以万物为死狗【完结】(399)

  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怎么都睁不开。

  他费力地掀开一条缝,入目是明黄的帐顶,绣着暗纹的云纹,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他眨了眨眼,脑子像是被浆糊糊住了,转不动。

  喉间干涩得厉害,像是吞了一把沙子。他想开口,却只发出一声嘶哑的气音。

  程戈又闭上了眼,胸口轻轻起伏着。

  随即——他又猛地睁开眼。

  看着依旧不变的帐顶,看着那明黄的云纹,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晨光。

  他迅速眨了眨眼。

  不是梦。

  卧槽!老子还活着!

  程戈愣愣地看了半晌,喉结动了动。

  他缓缓侧过头——榻边趴着一个人。

  林南殊。

  他伏在榻沿上,脸侧着,露出半边疲惫的脸颊。

  发髻松散,几缕碎发垂落下来,随着呼吸轻轻晃动。

  眼底的青黑深得吓人,衣衫更是皱得不成样子。

  他的手还攥着程戈的被角,攥得很紧,唇却一直绷着。

  程戈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发酸。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周隐云端着药走了进来,他的脚步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人。

  身上换了一身素净的袍子,可那眉眼间的疲惫藏都藏不住。

  他抬眼,对上程戈的眼睛。

  手猛地一抖,药碗里的药汁晃出来几滴。

  林南殊陡然惊醒,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看向榻上——

  “……慕禹?”

  那声音低低的,轻得像是无意识的呢喃,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程戈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林南殊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霍然起身。

  “慕禹——!!”

  那声音压不住的颤抖,带着失而复得的惊惧与狂喜。

  程戈的嘴角动了动,“……郁离。”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慕禹——!”那声音撕心裂肺,人还没到,声先到了。

  周湛踉跄着冲进来,发髻散乱,眼眶红得吓人。

  他一头扑到榻边,差点把林南殊撞开,双手死死攥住程戈的手。

  “慕禹……慕禹……”

  他喊着,眼泪就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程戈的手背上。

  程戈被他攥得生疼,却没抽手。

  他看着周湛那张哭得稀里哗啦的脸,嘴角动了动。

  “太子殿下……手……要断了……”

  周湛一愣,连忙松开手,却又不舍得完全放开,就那么虚虚地握着,眼泪还在流。

  “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吓死我了……”

  他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程戈叹了口气,门口又传来一阵慌乱,只见崔忌站在门边。

  他身上还穿着那日的甲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整个人像是刚从战场上下来。

  他就那样站着,看着榻上的程戈。

  程戈看向他,崔忌身上拢着一层光,让人看着不是太真切。

  虽是才几日没见,但程戈总觉得过了许久,久得像是过了几辈子。

  崔忌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程戈的嘴角朝他弯了弯。

  周隐云端着药碗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忽然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他的眼眶也红着,却强撑着没有失态,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

  没过多久,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这一次的脚步声沉稳许多,不急不缓,却比任何人都快。

  周明岐出现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朝服。

  明黄色的龙袍上绣着五爪金龙,连朝冠都没来得及摘下。

  殿内众人见他,纷纷行礼,他抬了抬手,止住了。

  他一步一步走过来。

  程戈看见他走近,撑着身子就要起来。

  “陛下……”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动作却一点不含糊。

  被子滑落,露出缠满绷带的胸口,他咬着牙,想撑起身子行礼。

  周明岐两步上前,一只手按在他肩上,那力道不重,却稳稳地把他按了回去。

  “躺好,朕面前,不必这些虚礼。”

  程戈脚上的伤口疼得厉害,起身也只是做做样子。

  见周明岐发话了,便没再挣扎,心安理德地躺了回去。

  周明岐让人拿了粥上来。

  小太监端着一碗热粥,小心翼翼地放到榻边的小几上。

  周明岐伸手接过,在榻边坐下,舀起一勺,轻轻吹了吹。

  他把勺子递到程戈唇边。

  程戈愣住,抬眼看了看周明岐,又看了看那碗粥,心想这是断头粥?

  “陛……陛下……”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臣自己来……”

  他刚抬起手想去接碗,谁料却被周明岐不着痕迹地拨开,又把勺子往前送了送。

  程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人,发现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突然,脑海里瞬间闪过几日前对这几个男人说的那番深情“遗言”。

  凎!

  程戈的脚趾头猛地向内扣住,头皮一阵阵发麻。

  完了。

  全想起来了。

  他对林南殊念的那首诗,什么“愿言捧绣被,来就越人宿”。

  对周隐云说的那句“菜菜”;对周湛说的那些话;对崔忌说的“我的承霄”……

  还有对陛下说的那些——“今生无福,若有来生,必定受了这天恩”。

  程戈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条搁浅的鱼,恨不得原地蹦起来,从这乾清宫蹦出去,蹦到护城河里,再也不上来。

  他的手攥紧了被子,心想要是现在扯被子把自己盖死,算不算掩耳盗铃。

  但想了想,那样子似乎更傻逼,犹豫了一秒便放弃了。

  最终破罐子破摔,机械地张开嘴,把那勺粥吞了下去。

  周明岐又舀起一勺,吹了吹,递过来。

  程戈又吞下去。

  第三勺。

  第四勺。

  程戈嚼着粥,气氛格外诡异。

  “那个……”他找话说,“我怎么没死?可是寻到白神医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没有人应话。

  程戈抬头,看见众人的脸色晦暗不明。

  他看向周明岐。

  周明岐的手顿了一下,又舀起一勺粥,递到他唇边。

  “还要不要?”他的声音平稳,像是没听见方才的问话。

  程戈低头看了一眼已经见底的碗,舔了一下嘴唇。

  “那……再来一碗吧。”

  小太监连忙又端了一碗上来,程戈眼疾手快接过,低头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乌力吉呢?”他问,“陛下找到他了吗?他可是回了北狄?”

  周明岐看着他,沉默了一息。

  “寻到了。”他的声音不高,“正在驿馆养伤。”

  第461章 九尾狐?

  程戈点了点头,继续低头喝粥。

  两碗粥下肚,周隐云端了药过来,程戈接过,一口气喝完,苦得他直皱眉。

  喝完药,眼皮便开始重了。

  林南殊上前,把他轻轻放回枕上,把被子盖好。

  程戈半阖着眼,看着榻边那些人——一个个形容憔悴,眼底青黑,怕是许久没休息了。

  “你们也去休息吧……”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不用专门守着我……我想睡一会……好累。”

  众人互相看了一眼,正要转身。

  程戈忽然伸出手,拉住了林南殊的袖子。

  林南殊脚步一顿,回过头。

  “慕禹?”他俯下身,声音放得很轻,“可是哪里不舒服?”

  程戈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眼皮沉得像是压了千斤重担,可他还是努力撑着。

  “云珣雩呢?”他的声音迷迷糊糊的,“他在哪……怎么不见他……”

  林南殊的手微微僵了一下。

  程戈没察觉,继续嘟囔:“可是受了伤……”

  他想起那日自己跟疯狗一样,也不知道云珣雩如今怎么样了。

  殿内的空气忽然凝住了。

  熏炉里的白雾似乎变得格外粘稠,压在每个人胸口。

  程戈没等到回答,他强撑着睁开眼,视线模糊地扫过众人。

  众人纷纷别开了目光,殿内变得格外寂静。

  林南殊的嘴唇绷成一条直线,他垂着眼,看着那只还攥着自己袖子的手。

  “……郁离?”

  林南殊垂着眼眸,声音低低的,一字一字。

  “南陵有变……云殿下让我同你说,便先回去了。”

  程戈怔了一下,他看着林南殊的脸,那攥着袖子的手,慢慢松开了。

  “……哦。”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眼皮终于沉得撑不住了,慢慢阖上。

  程戈的元气大伤,直到第六日才堪堪缓下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穿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