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再错下去了！”
江千绝眼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向沈澈。
“无辜？你在说谁无辜？”
他指着结界圈围住的众人。
“是他们吗！他们哪一个没有享受过灭我神族带来的好处！”
“几千年前，三界灵力稀薄，你们筑基都艰难！而现在呢！现在你们身体里涌动的灵力，你们高超的修为，不都是饮着我神族的血液而得来的吗！”
“你们都是受益之人，谈什么无辜！”
“全部都该死！”
他怒吼着，向来不形于色的脸，此刻狰狞而扭曲。
他的声音传到人群中，激起了千层浪。
人群中爆发激烈的讨论，所有人都没想到，眼前这个隐藏得极好之人，竟然会是神族。
隐忍千年，前来报复的神族。
有人恍然大悟：“他……他不会要用三大神器，合成神族降灾神器吧！”
此话一出，讨论声更加激烈起来。
“阻止他，必须阻止他！”
“快把结界打破啊！”
结界内的所有人，皆奋力撞击着结界，然而这结界固若金汤，哪怕所有人齐心协力，也无法撼动他。
叶引章尝试了一下用真气破结界，见无法撼动之后，目光落在沈澈身上。
“沈澈，你把手给我。”他道。
沈澈回眸，他的手被藤蔓缠住，但使劲挣扎，还是能够触碰到结界。
“你要做什么？”沈澈问。
叶引章将自己的掌心，和沈澈的掌心相对，一股温热的力量，透过结界，传递到沈澈的体内。
“我把力量给你，你去阻止他。”叶引章道。
颜九遥和贺云野闻言，也将手搭在叶引章身上，三人的力量皆源源不断，涌入沈澈的身体。
颜九遥漂亮的眼眸含着泪水，“我也给你，师尊，你要活着。”
贺云野脸上依旧古井无波，但带着几分动容，他道：“要小心，我相信你一定能够阻止他。”
他们凝视沈澈的眼睛中，都闪烁着信任的光芒。
仿佛是在凝视他们的神灵。
无条件的信任，与永远地追随。
其余的长老修士见状，也纷纷喊道：“我也给你，我们都给你！”
像是信徒供奉神灵一般，所有人皆把力量传至沈澈的体内。
磅礴的真气之下，沈澈觉得身体好似要炸掉。
身上束缚他的藤蔓，一寸寸断裂。
沈澈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此刻手中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他抬头，灼灼的目光，看向九天之上的江千绝。
江千绝也注意到这边的状况，眼中流露几分玩味的笑。
“蝼蚁，也要反抗了吗？”他笑道。
沈澈不和他废话，提剑上前，想要打破神器的融合。
江千绝当然不让，两人的身影在九天之上厮斗起来。
他们的身形快如闪电，你来我往，看不清他们的动作，只能听见兵器相撞发出的巨大响声。
“他能赢吗？”
叶引章忽然问了一句。
颜九遥嘴角上扬，眼中带着金光，“一定。”
如果有人能够拯救这个世界，那一定是他。
贺云野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天空中那道矫捷的身影。
“哐当——”
一声惊天的响动。
两人的身体，皆坠落在地，巨大的碰撞之下，激起千层黄沙。
江千绝受了伤，连退了数步才稳住身形。
他嘴角带着一抹鲜血，脸上依然带着戏谑的笑容。
黄沙渐渐平静，沈澈的身形显露在众人面前。
他比江千绝狼狈得多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吐出鲜血，身上处处伤痕，倒在地上根本无力再爬起来。
结界内，看见这一幕的三人，双手皆死死扒着结界，眼睛血红一片。
江千绝一步步走到沈澈面前，“乖乖等死不好吗，为什么要反抗呢？”
他一边说，一边用剑尖抵着沈澈的脖子，锋利的剑刃，在沈澈脖子上留下血痕。
沈澈瞪着他，咬牙切齿：“江千绝，柳席玉真是看瞎眼了，收了你这么个徒弟。”
江千绝嗤笑一声。
“我怎么了，我为族人报仇，有何之错？”
“身为神族，让三界为自己的贪欲付出代价，为他们降下灾祸，不是我应该做的吗？”
“我只是在公平地审判众生，而你们是不愿意认错的蝼蚁，你说，是谁错了，又是谁对了？”
沈澈啐了一口血水，吐到他脸上。
“说得冠冕堂皇，什么降灾，什么让三界付出代价，你不过是在泄愤罢了！”
“若你真的公平审判众生，那柳席玉呢！他不是众生之一，不也是受益人，你要把他也杀了吗！”
江千绝脸色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神色自然道：“那是当然。”
“他当然也该死，所有人都该死。”
沈澈震惊，他以为江千绝对柳席玉至少有几分真感情，没想到他会这样回答。
迟疑片刻，沈澈忍无可忍，怒道：“那你还骗他和你……你就是个畜生！他那么信任你，你简直，简直猪狗不如！”
江千绝轻笑，“你说的对，我是个畜生。”
这句话他倒是没有反驳。
忽然，他看见沈澈的眼睛，穿过他，看向身后。
江千绝心中一动，正想转过身。
一柄长剑，便刺穿了他的胸膛。
他转过身。
只见柳席玉站在他的身后。
满脸惨白。
第128章 助你成神
他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也不知听到了多少。
脸色惨白得不成样子。
粘稠的血迹，顺着剑尖滑下，一直到了剑柄。
柳席玉的双手，沾满鲜血。
那双手剧烈颤抖着，眼泪从他眼眶中一滴滴落下。
江千绝只觉得心尖都颤了一下。
“师尊……”
他伸出手，下意识想要擦掉他的眼泪。
柳席玉却后退几步，剑身从他身体拔出，流出滚烫的血。
“不要这么叫我。”柳席玉冷冷道。
江千绝的手，停在半空。
他低头笑了笑，看向柳席玉。
“怎么，师尊知道了什么吗？”
柳席玉质问他：“灵草峰，是不是你屠的！竹屋的一男一女，是不是你杀的！”
江千绝摇头：“不是。”
一句简单的否认，柳席玉便差点要放下剑。
然而他紧接着又道：“神族不能杀人，徒儿的双手，没有沾过任何的血腥。”
“徒儿只是把他们抓在一起，告诉他们，他们中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于是互相残杀，相互拿刀捅着自己的亲友，最后全部都死了。”
“是他们的贪念杀了自己，不是徒儿。”
柳席玉听罢，只觉得眼前的人，已经癫狂得不成样子。
他举剑还想再刺，剑尖却被江千绝直接握住。
江千绝把剑尖摆在自己心脏的位置，“师尊，你刺偏了，这里才是心脏。”
柳席玉的双手颤抖得不成样子。
他回忆着与江千绝的所有记忆，那些真的假的，实的虚的……全都一股脑涌进他的脑海中。
夏日炎炎时，蚊蚁众多，江千绝会在他的摇椅前轻轻摇着扇子，为他驱散蚊蚁。
睡觉时，江千绝会为他打来热水，蹲在他身前为他洗脚。
他想要吃什么，不管多难得到，江千绝都会为他寻来，哪怕千里遥遥。
穿书十余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身边始终跟着这么一个人，从未离开……
然而现在告诉他，这一切都是假的。
他以为乖巧听话的徒弟，是这本书里最大的反派，他想要杀了所有人，包括自己。
柳席玉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在被痛苦焚烧着，眼泪不受控地使劲往外流。
他握着剑，手中微微用力。
剑尖入体一寸，最终还是松了下来，剑身哐当一声坠落在地。
柳席玉往后退了几步，形如枯槁，眼中再没有一丝光亮。
江千绝心尖一刺，他下意识地想要抓住他，身体往前走了几步，然而沈澈见状，从地上爬起来，挡在柳席玉身前。
江千绝攥紧了拳，他隐忍着心中的狂躁，脸上又露出释然的笑。
“我不会停下，你们都拦不住我的。”
他道。
天空之中，电闪雷鸣，三大神器已然合为一体。
江千绝飞身，握住神器。
在他的手碰触到神器的那一刻，亮白的天空瞬间黑暗，天雷滚滚狂风大作。
江千绝立于众生之上，广袖灌满寒风，衣袍翻飞，他的身后隐隐显露出神族的的金辉。
他睥晲众生，唇齿轻启。
梵音一般的念咒声，在九天之上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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