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想到，贺云蘅，竟然是个反派。
“你是说，贺云蘅，给贺云野下了黑心咒？”柳席玉问。
沈澈点头。
“其实我一直好奇，我和贺云野相处许多年，他虽然为人阴沉，却并不是嗜血残暴之人，为什么后面能做出杀叶引章父母，屠整玉泽城的事情。”
“直到那天，我撞见贺云蘅趁着贺云野睡觉，给他下黑心咒。”
“我才知道，原来书里没写，蛊惑贺云野的人，一直都是他最信任的表哥。”
信息量太大，柳席玉有些难以接受。
他继续问道：“后来呢？”
沈澈神情有些沮丧，道：“我发现的时候，贺云野整个魔丹都被黑心咒浸黑了，我没办法，只能剖了。”
否则，贺云野嗜血残暴乱杀人，他任务就要失败了。
“你是因为这个，剖他的丹？”
“嗯。”
沈澈的头发，被他胡乱揉着，跟草窝似的。
“你知道，我当时为什么不和他说清楚吗？”
“我知道，因为你不想冒险。”
柳席玉回答道。
“你担心贺云野喜欢贺云蘅，若他得知自己被心爱的人背叛，会不能接受，彻底黑化。”
沈澈点头。
若原书里，贺云野变得嗜血残暴是因为贺云蘅的黑心咒，那他彻底黑化，就是因为叶引章的死。
而当时，贺云野和叶引章的线被他掐断了，也就是说，贺云野只喜欢贺云蘅，沈澈拿不准他用情多少。
万一这执念极深，一下黑化了……
当时沈澈的任务，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
他不想，有任何变故。
所以，他选择杀了贺云蘅，剖了贺云野的丹，却不告诉他原委。
“贺云野，知道他表哥是你杀的吗？”
“不知道。”
“当时他被我剖了魔丹之后，魔族就内乱了，魔族以强者为尊，但凡强者不强，下面的人就会造反。”
“贺云野估计以为，他表哥在内乱中死了吧。”
沈澈心想，这可能，也是他恨自己的另外一个原因。
“柳席玉……”
“嗯？”
沈澈低着头，身体，有些微颤抖。
“其实我当时剖贺云野丹的时候，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保证他不死。”
“可我还是剖了，因为系统说，他死了也行，但绝不能黑化。”
他转头，看向柳席玉，眼眶中，晃荡着眼泪。
“你说，我是不是有些自私。”
“为了完成任务，不择手段？”
第62章 贺云蘅没死
“若是我，我也会那样做。”柳席玉这样回答沈澈。
他并不认为沈澈做得不对。
说难听点，不过是一群纸片人而已。
身为穿书者，虽然在这个世界待了很长的时间，对这个世界有了感情，但说到底，这个世界对他们而言是虚假的。
只要能够回去，他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
夜晚，柳席玉躺在床上。
魔族梆硬的木床，睡得他腰疼，辗转反侧，难以入睡。
“唉，徒儿怎么还不来救我。”他念叨。
这种苦日子，他是过不了一点。
他要睡他的大软床，要摸他徒弟的大腹肌。
正想着，床梁上掉下来一个人。
柳席玉警惕地起身。
只见江千绝一身夜行衣，站在他面前。
“徒儿！”
柳席玉惊喜一叫，一个猛扑就抱了上去。
“徒儿，你终于来救为师了！”
“你都不知道，那个魔尊成天给为师摆臭脸，让为师给他当牛做马！”
“为师这两天都瘦削了！”
江千绝抚起他师尊的脸，仔细凝视片刻。
“确实瘦了。”
“都怪徒儿来晚了。”
语气沉沉的，带着几分自责。
柳席玉跟江千绝一顿诉苦。
“徒儿，魔界防守森严，你怎么进来魔界的？”
江千绝道：“魔界好似有魔物暴动，大半兵力调出去了，我看有机会，就来了。”
他为柳席玉换上夜行衣。
“先别说这些，先离开魔界。”
柳席玉：“等会儿，狗剩兄还在这儿，得把他一块带走。”
江千绝眼眸暗了暗，眼底压抑着几分情绪，但还是温声，乖巧道：“好。”
沈澈还在梦乡，忽然就被柳席玉叫醒，刚穿上鞋，就匆匆被拉了出去。
三人一路往外走。
沈澈赞不绝口道：“柳席玉，你徒儿真靠得住！”
柳席玉骄傲仰头：“那可不，也不看是谁徒弟。”
不远处，负责探路的江千绝，听到这话，嘴角不自觉上扬。
他抿着嘴，笑道：“师尊过奖了。”
几人正聊着，忽地一柄短刀，泛出寒光。
气势如虹，凌空而来。
江千绝瞬间将柳席玉拉到身后，沈澈也脚尖一点，想要闪躲。
然而根本躲闪不及。
那短刀，是冲着他来的！
沈澈直直地看着，待看清短刀的白玉刀柄，他愣在了原地。
“狗剩兄，快闪！”柳席玉大喊一声。
只见那短刀，在离沈澈还有一寸距离时，赫然止住。
贺云野从黑暗中走出，露出一张极其阴郁的脸。
“你想跑去哪里？”
他问。
声音低沉，浓郁的魔气缠绕在他周围，仿佛一个恶煞。
玄风站在他身后。
他不停朝着沈澈使眼色，想着让他赶快认个错得了。
否则，魔尊大人生气了，后果很严重的！·
沈澈眨着眼睛，露出疑惑脸。
这人怎么回事，看着他眼睛抽抽？
柳席玉躲在江千绝身后，疯狂在乾坤戒里面，掏着之前系统给他的飞毯。
那飞毯别的没有，跑得极快！
然而他乾坤戒里塞了许多乱七八糟的，一时间竟翻不出来。
贺云野看着沈澈，一字一句道：
“你今日若是跑了，日后若我再抓到你，必会断了你的双腿。”
“让你再也逃不出去。”
他的声音像鬼魅。
沈澈听完，腿脚就发疼。
仿佛此刻，他的脚已经被掰断了一般。
沈澈犹豫着要不要跑。
贺云野已经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
就在他离沈澈，只剩下不远距离时，柳席玉大喊一声：“找到了！”
一个飞毯，掏了出来。
沈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柳席玉往飞毯上一扔。
“徒儿，快走！”
江千绝甩出一剑拦住贺云野，而后也跃上飞毯。
飞毯飞得不高，但速度极快，贺云野追了几步，最终没有追上。
沈澈回头。
贺云野的身影，落他的身后。
看上去阴郁而孤单。
就好似他很多年前，在雪地中看见他时一般。
其实他刚才并没有想好，到底跑还是不跑，但是柳席玉已经将他拽了上来。
如今，他就算回头，贺云野应该也会很生气吧……
柳席玉朝他头上拍了一下，大大咧咧道：
“忧郁什么呢，逃出来了还不高兴吗？”
沈澈：“……”
他偏过头。
算了，反正都跑出来了。
下回注意点，别被贺云野抓到了。
沈澈是个心大的。
虽然贺云野刚才的威胁极吓人，但他很快就忘了。
*
飞毯的能量只够他们飞行一刻钟。
很快，他们便找了个城停下。
那城破落得很，城门上用腐朽的木头，刻着落云城三个大字。
柳席玉嘴上道：“饿死了饿死了，让我进去吃口饭吧！”
看也不看，就要往里面钻。
江千绝一把将他拉住，警惕地看向城内。
“师尊，这个城不安全，我们还是不要进去的好。”
沈澈也道：“对，这里面，有一股子死气。”
柳席玉失望地“啊”了一声。
见他俩都这样说，也不坚持进去，只是肚子“咕咕”喊了两声。
柳席玉尴尬地一笑，道：“那我们尽早走吧。”
他背对着城门，站在两人面前，脸上带着笑意。
身前两人，却一点点，睁大的双眼。
柳席玉：“你们俩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江千绝脸上，露出惊骇的之色。
“师尊！小心！”
他发出嘶心之吼。
柳席玉回头。
只见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只巨大的魔兽。
那魔兽有无数只手，每只手上都握着一个尸体。
尸体往嘴里送，一口一个，锋利的牙齿咬碎骨骼，发出咔咔的响声。
整个城的人都被他吃了，满嘴都是鲜血，以及尚未嚼碎的尸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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