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赌赢了。
他的剑，比万临快。
脸上，带着得意的笑。
那口强撑着的气，一下泄了。
他几乎瘫倒在地，吐出好大一口浓血，看着比万临还要狼狈。
脉搏，剧烈的跳动着。
爆灵丹让他全身真气灵力大涨，然而脆弱的经脉，早已承受不住这样庞大的真气，隐约有爆裂之势。
沈澈大口大口喘着气，此刻心中甚至还有些庆幸。
这一世，好歹是留了全尸。
果然，李狗剩这个名字取得很好，贱名就是好养活。
他强撑着起身，走到万临面前。
万临已经停止了大叫，那把插入他心口的剑，让他痛不欲生，只剩下一口气。
沈澈留了他一口气，他还有问题，想要问他。
“万临，灵草峰是不是你屠的，你怎么知道那天我会去灵草峰？”
万临大限已至，气若游丝说：“什么灵草峰，我不知道。”
沈澈眼中，流露一瞬间的迷茫。
不是他？
那还能是谁？
自从黑袍男出现，他便一直以为，当初是黑袍男拿着九重剑屠了灵草峰，还用他的脸。
而自己之所以会有记忆，只不过是黑袍男把自己的记忆，通过九重剑传递到他的脑海中。
可万临说不是他。
那还能是谁？
沈澈脑海中，隐约有一个答案。
可是他已经不能再去深究了。
万临眼睛闭上，彻底吐出了最后一口气。
而沈澈，也再也支撑不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栽倒在地上。
鲜血从他七窍中涌出，眼前只剩下一片的血色。
脑中，残存着最后一丝意识，
若是万临不是最后的幕后黑手，
还有一个人躲在他背后……
沈澈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握住了九重剑。
早已经爆满的真气，源源不断从他身体中涌出，汇聚到剑身。
因为凝聚了太多的真气，九重剑发出嗡嗡的响声。
沈澈依然没停。
他要毁了九重剑。
彻底毁了。
那个站在万临身后的人，他没时间再揪出来，那就毁了九重剑。
让他所有的谋划，都功亏一篑！
“啊！”
沈澈发出嘶吼。
脖颈处青筋暴起，身体的力量，全部涌出。
……
颜九遥还在拍打着结界。
因为太用力，两只手都鲜血淋漓，在结界上留下数道血痕。
忽然，眼前的结界消失。
颜九遥扑倒在地。
他好似想起了什么，瞳孔出现惊骇之色。
叶引章微微睁开眼，身体的力量恢复了一点，但还是很微弱，幻境隐约有崩塌的预兆。
叶引章环视四周，没看见沈澈。
他微微皱眉，问颜九遥：“沈澈呢？”
颜九遥没有回答他，只是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沉默地往前走。
叶引章跟在他的身后。
颜九遥这副神情，让他的心，越来越沉。
他不停的问：“沈澈呢，他去哪里了？”
颜九遥继续往前走。
直到看到那一地的血泊。
万临死了，尸体插着一把普通的剑。
而他手中的九重剑，已经报废了，失去了全部的力量，和任何普通的剑都没有区别。
一只苍白的手，紧紧握着剑身。
因为过于用力，手指被剑身划破，鲜血淋漓。
血泊之中，那个熟悉的身影，一动不动。
无数的血液，从他身体里流淌出来，汇聚成了血潭。
颜九遥一动不动，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叶引章一步步走向他。
他从未感觉，双腿是如此的沉重，仿佛被铁链紧紧地束缚。
每迈出一步，都需要极大的勇气。
叶引章捞起血泊中的人，那具冰冷的身体，已经没有任何活人的气息。
“沈澈。”
他轻轻叫了一声。
没人回应。
叶引章不信，又叫了一声。
还是没有回应。
他颤抖着手，抹去他脸上的鲜血，露出清秀的面貌。
直到再次确定怀中的人确实是沈澈，喉中才发出绝望的声音。
“啊！啊啊啊！”
他甚至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仿佛一个失声的哑巴，只能从喉咙中发出一些破碎的音节。
颜九遥漠然地，看着眼前这一切。
双手，剧烈地颤抖。
他甚至，没有抱起他冰冷尸体的勇气。
他迟疑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了什么，道：“我去找清欢宗宗主，他医术一绝，一定能救回来，一定可以……”
说完，跌跌撞撞去找人。
刚转头，眼泪便不受控制地，争先恐后地涌出。在颜九遥面无表情的脸上，肆意地流淌。
心脏，仿佛被揉碎了一般。
简直是一场噩梦。
他想逃离这场噩梦。
第114章 死了……
“还没有万临的踪迹吗？”
贺云野偏头问玄风，脸上阴沉一片。
“没有，好像蒸发了一般。”玄风道。
贺云野脸上带着几分愁容。
这几日，他除了想方设法破开幻境，便是寻找万临的踪迹。
然而两件事情没有一件完成。
贺云野有些烦躁地揉着眉心，眼底下乌青一片。
幻境的出入口，在修真界的云雾山。
云雾山周围，密密麻麻围着魔军和万鹤宗弟子，还有诸多妖界长老，他们是来找他们妖帝的。
贺云野和白无尘把修真界几乎翻遍了，才在云雾山上，找到幻境的出入口。
然而无论怎样，都打不开。
他们原本想强行破开，叶引章忽然出来，哪怕身受重伤，也要阻止他们。
贺云野凝视着眼前的出入口。
不知为何，他的心脏好似被针扎了一般，隐隐作痛。
不远处，白无尘坐在地上，闭目打坐。
那个心底的声音，一直在他脑海中喧嚣着，激发着他心底最大的恶念。
白无尘将它压制下去，他还不能被这个声音吞噬。
过了很久，那道声音，渐渐消停。
他睁开眼，走到入口前。
“再尝试一次。”
他对贺云野道。
贺云野点头。
两道庞大的真气，从他们手中发出。
就在两股力量要撞击幻境之时，幻境忽然破碎了。
一道强大的光亮，骤然发出。
幻境外等候的众人，皆看了过去。
只见幻境中，走出一个人，浑身是血，脚下虚浮。
正是颜九遥。
妖界众人见状，连忙迎了上去。
“妖帝大人，您还好吗？”
他们关切地问。
颜九遥却仿佛没听见一般，眼睛仿佛失了神，直直看着他们。
“清欢宗宗主呢？”他问。
众人疑惑。
为何要找清欢宗宗主？
难道，妖帝受了重伤？
妖界众人还没回话，白无尘和贺云野已经直直走了上来，他们连忙向两旁让出条道来。
“沈澈呢？”
白无尘紧紧抓着颜九遥的肩膀，问道。
颜九遥沉默。
他微微低头，失神的眼睛中，已经没有眼泪能落下来。
这副表情，让白无尘和贺云野，心中更加焦急。
“他在哪儿，告诉我！”
白无尘的手更紧了些，语气也更急切。
贺云野失去了耐心，提着刀便要往幻境里闯。
刚走了几步，幻境中又走出来一人。
叶引章抱着个一身血色的人，一步步，从幻境中走出来。
和颜九遥一样的，形如枯槁，双眼麻木。
他怀中的人，脸被挡着，看不清楚，但是隐约能感受到，那应该是个死人。
流了很多血的死人。
叶引章身上的血，全是他身上滴落下来的。
贺云野心下一沉，他迎了上去，伸手去摸那人的脸。
摸到一手的冰冷。
熟悉的脸，一下呈现在他眼前。
沈澈。
仿佛触碰到什么很烫的东西，贺云野瞬间将手收回。
他深深吸了口气，难以置信地后退了数步，而后又上前。
直到再次确定叶引章怀中的人，确实是沈澈，双眼才开始一点点变红。
他攥紧叶引章的衣领，双眼血红地问：“他怎么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白无尘见状，也走了上来。
他比贺云野更加不幸。
甚至没有任何的预期，沈澈那张毫无血色，死人一般苍白的脸，便闯入他的眼眸。
那苍白的脸，将他的眼睛烫得通红。
“澈儿？”
白无尘试探地低唤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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