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都没说，江望舒就把缰绳抛还给他，人大步往外走。
教练看着他的背影嘀咕，“中邪了今天？这个没礼貌的小子。”
江望舒也不知道自己在跑什么，他在那边一秒也待不下去了。
明明教练说的话，很可能只是他记错了，但他却忽然心慌无比。
“砰！”一声闷响，在走廊格外的清晰。
两人在拐角处相撞。
怀中一摞厚厚的资料，如雪崩散落一地。
“什么呀，跑那么快干嘛。”一道小小的抱怨声响起。
“抱歉。”江望舒回过神，蹲下去，将散落的资料帮忙捡了起来。。
定睛一看，竟然是认识的人。
“乔心言。”
乔心言疑惑抬头，看了江望舒一眼，“你认识我？”
两人只在餐厅见过一面，乔心言让他帮忙递情书，当时又走得急对方不记得他也正常。
江望舒将资料递给她，应了一声，“嗯。”
乔心言笑了笑，“是不是隔壁班的同学。”
江望舒点了头，没打算跟她多聊。
正要走时，眼睫颤了一下，忽然想起什么叫住她。
“你上次给我的那封情书，我没有交给他。”
“啊？”乔心言愣了下，“什么情书？我有男朋友的。”
江望舒缓缓开口，“大一的时候，你让我递给即墨的情书。”
“即墨？那是谁。”
江望舒定定心神，看着乔心言，一字一句道，“即墨从入学开始就跟你同一个班，到大二才转系，你们足足当了一年多的同学，你之前喜欢他，还让我帮忙递情书。”
当了那么久的同学，又是特殊的人，怎么可能会忘记。
乔心言露出微妙的眼神，抱着书悄悄地往后退了几步 ，“同学，就算放假了， 我们学院的心理咨询还是有人的。”
“不对。”江望舒紧紧盯着她，“你再好好想想。”
乔心言左顾右盼，心中十分后悔刚才往这里走，哪来奇怪的人。
“你要是不信我把我们班级聚会的合照给你看。”
她从社交软件上发出照片，点开，递给江望舒看。
江望舒放大，仔仔细细找了一圈，连庄哲都看到了，就是找不到即墨的身影。
乔心言好像要让他死心，又补一句，“这次的聚会我们全班都到了，没有人缺席。”
是不是即墨走后才拍的？
江望舒刚想开口，突然就看到右下角的时间，四年前，那年即墨还上大一。
他顿时哑然。
怎么会？即墨怎么可能会从照片中凭空消失！
江望舒急忙掏出手机，点开他专门的相册，里面放的照片都是他和哥哥出去玩拍的。
但是越看，江望舒的脸色变得越难看。
明明是他和即墨的合照，但现在照片中只剩下他一个人，身边空了一个位置。
“同学，你没事吧？”乔心言有些担忧。
这人看着失魂落魄，好像要晕过去了呢。
江望舒已经顾不上其他的，他握紧手机猛地往回跑，用最快的速度回到公寓。
他小心翼翼地从公寓的架子上，拿下一本书，里面夹着即墨手写字体。
那是上次，即墨来他这里过夜，隔天要他起床吃早餐写下的，江望舒珍藏地收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缓缓地打开书籍。
里面确实还夹着一张纸条。
空白的纸条。
这一刻，江望舒刷地一下，脸上血色尽褪，往后踉跄几步，整个人跌在了沙发上。
他又想到什么，疯了一样地打开衣柜，疯了一样寻找。
没有、到处都没有。
那件哥哥的校服，两人第一次见面，哥哥救他时，披在他身上的校服。
为什么会这样？
他明明将它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江望舒坐在乱糟糟的衣服堆里，绝望地想。
是不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他没人记得哥哥了。
第154章 希望
外面的天逐渐昏暗，寂静的屋内突兀地响起铃声。
江望舒没接，任它响了一遍又一遍，锲而不舍。
过了许久，空洞的视线移到屏幕上。
看到来电显示，江望舒这才沉默地接通。
对面是宋文曦，在跟他讲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算是报喜讯，只是江望舒没有任何心情谈论这些。
哥哥离开，这些明争暗斗、勾心斗角，也变得一文不值，江望舒已经分不出多余的心力来处理这些事。
他对另一件事更加在意。
江望舒打断对面的话，他之所以接宋文曦的电话，也是为了要确认某件事，“文曦，你记得即墨吗？”
“即墨？”
两个字在宋文曦的口中停留片刻，宋文曦的态度变得有些迟疑。
“感觉很耳熟，总觉得在哪里听过，是我们的共同认识的人吗？”
江望舒浑身的血液变冷，连宋文曦对即墨那么熟悉的一个人都开始遗忘。
那轮到他还有多久？
早晚的事吧。
这个世界在刻意地抹去即墨的痕迹，他必须要做点什么。
他不要，也不能忘记哥哥。
绝对。
.......
傍晚的夕阳火红。
即墨刚从发小家里回来，他在安仔家待了一天，两人终于把游戏给打通关了，在这一关他们卡了好几天。
心情特别好，即墨一路哼着歌，走进小区。
刚走进来，即墨就注意到有个陌生人盯着他看，高大的身形融入黑暗中，那双绿眼幽幽，神情看着特别吓人。
他扭开头，假装没看见，步伐开始加快。
结果那人像是看出他的意图，抬手就拦住他，说了一句话。
“你不认识我了。”
好莫名其妙。
即墨没理他，曲着身，从他胳膊下面钻了出去，便用最快的速度往里跑，狂按电梯键。
等电梯门一开，他立马冲了进去，连都不敢回头。
姜宜刚好要下楼散步，坐着电梯下来，见自家儿子急成这样，连忙问，“乖仔，你跑那么快干嘛？”
即墨道，“外面有个奇怪的人一直在盯着我看，吓我一跳。”
“什么？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欺负我儿子!”
即墨被她硬拉着出去。
树荫下，那抹笔挺的身影依旧站在那里，从脸部的方向，可以推断出他是在看着他们这边。
即墨硬着头皮一指。
姜宜的脖子伸得长长的，看了一眼，“不认识，看着不像住在我们小区的，要跟物业讲一下，收我们那么多物业费，人还可以随便进来......”
柯悦伊收回视线，闭闭眼，手中一张空白的照片已经被他攥得皱巴巴。
片刻，他抬脚往外走。
许大校问，“少爷，还要不要派人保护这里。”
柯悦伊许久才回答，哑着声，“不用，都撤回来。”
之后，已经没有来这里的必要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几乎所有人都要忘记即墨，包括原来这个世界的即墨。
他也回到了原本平静的生活。
除了......他和江望舒。
但是，柯悦伊发现，最近他很多关于即墨的记忆开始变得模糊。
这让他感到恐慌。
即墨不仅要离开他，连带着这关于他的记忆也都要一并带走。
不，他绝对不会允许的！
柯悦伊开始尝试写日记，他怕随着时间的流逝，自己有一天也真的忘记即墨。
他将两人的相识的过程都记录了下来。
但是，隔天他翻开笔记本一看，昨天写下的笔墨，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柯悦伊盯着那张白纸眼睛布满了血丝。
他撕掉那一页，又重新写下那即墨的名字。
但是这次更快，刚落笔，字迹就在他面前消散了，好像有人拿着橡皮擦在专门在一旁等着他。
不管是记录，还是难以洗掉的纹身，柯悦伊都留不住即墨。
冥冥之中，好像有人在阻止这一切，要将即墨带来的影响彻底的洗去。
即墨走的时候，知道会这样吗？
愤怒和无力交织在一起。
柯悦伊手臂紧绷，最后将书桌上的东西一并也扫了下去。
“哗啦啦.......”
他胸膛剧烈起伏，死一般寂静的房间里，只有柯悦伊重重的喘气声。
柯悦伊靠在墙边无力地滑了下来。
如果即墨现在站在他的面前，他绝对不要放他离开。
他成全了即墨，但是谁来成全自己。
他后悔了。
柯悦伊在地板上坐了很久，一通电话让他回过神。
看到是江望舒打过来，柯悦伊才接了起来。
对方跟他一样恐慌，说要明天过来找他，要一起想办法。
柯悦伊应了一声，淡声道，“过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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