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样的人啊，”向卓阳认真想了想，点评道，“目光短浅，小肚鸡肠，善于背刺还翻脸无情，替你做事的人基本上都不会有好下场。”
“就比如林子杰。”
“他的赌瘾，真的是自己染上的吗？”
“闭嘴！闭嘴！”陆墨为不顾一切地大喊出声，“你给我闭嘴！”
伪善的假面被向卓阳撕开，陆墨为只觉得自己全身赤裸地被扔到了大街上，周遭投来无数或诧异或鄙夷的目光，数不清的人正对他指指点点。
【这就是个废物。】
【被人耍得团团转。】
【害了自己全家。】
【他活该。】
无数声音从四面八方而来，陆墨为试图堵住那些人的嘴，但是这些链子牢牢地捆住他，哪怕他拼尽全力，也只能让这些链子发出响声，却无法突破它们的束缚。
“闭嘴！闭嘴！我不是废物！闭嘴！统统给我闭嘴！”
“再不闭嘴就杀了你们！杀了你们！”
陆墨为疯了一般嘶吼，向卓阳欣赏了好一会儿，直到陆墨为疯够了，喊累了，渐渐停了下来，向卓阳才对着他晃了晃手机。
那还是陆墨为的手机。
手机屏幕上，正显示着通话。
刹那间，一股十分不好的预感在陆墨为心底升起。
下一秒，他听见向卓阳的轻笑声。
“听清楚了吗，伯父伯母？”
“你们说，你们的宝贝儿子，是不是疯了呀？”
“向卓阳！”陆墨为眼前一黑，“我杀了你！”
“你可没有这本事，”向卓阳很是无所谓地将手机扔到一边，对前面的司机说道，“乔先生，你们大小姐留给陆墨为的礼物呢？”
陆墨为似乎这才注意到前面的人，他怒吼道：“你是许家的人！你明明是许家的人！你怎么敢背叛我？你怎么敢——”
“我不是许家的人，”司机张口打断陆墨为，态度倒算得上客气，“我是大小姐的人。”
大小姐的人？陆墨为立刻反应过来这个大小姐是谁。
“许盛安也是许家的人！她还是我的未婚妻！她是我的人！”
司机的表情一瞬间就冷了下来：“大小姐是大小姐，她只属于她自己。”
“你也配和大小姐相提并论？”司机将许盛安留下的东西递给向卓阳，还不忘请求向卓阳，“能帮我扇他一巴掌吗，向先生？”
“没问题，”向卓阳将那份亲子关系检测报告拍到陆墨为的脸上，发出不小的声音，“其实上天真的很厚爱你，陆墨为。”
“只是你太蠢了。”
“明明真相就在你眼前，你也能大踏步地迈过去。”
“也是一种本事。”
检测报告从陆墨为脸上跌落，掉在陆墨为的腿上，薄薄的纸张随着风而翻动，露出上面一排一排黑色的文字。
陆墨为的大脑嗡嗡作响，他完全看不进去这些文字，只凭本能般问道：“你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向卓阳耸了耸肩，“你的宝贝儿子，陆承熠，真的不是你的儿子。”
“许小姐觉得你们实在不大像，于是收集了你们的头发，为你们重新做了一次DNA鉴定。”
“按她的话就是，虽然你不是个什么好玩意，一直打着榨干她的利用价值再将她一脚踹开的主意，但哄骗许家那些蠢货挪用公款，导致许家资金链出了问题，也算是帮了她的忙。”
“她这个人呢，向来是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的，既然你帮了她，那她也不能让你一直被蒙在鼓里啊。”
“不过她现在正在和许家那群蠢货商讨股份的事情，毕竟他们缺钱，她有钱，最适合谈判了。”
“所以她没办法亲自过来告诉你真相，只能委托给我了。”向卓阳贴心地将报告定格在最后的结论上，“嗯，自己看吧，毕竟耳听为虚，眼见才为实。”
陆墨为哪里看得进去？
他自认天命不凡，可以算计所有人，任谁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他看不起向卓阳，看不起陆明辉，看不起许盛安——可结果呢？他才是真正被算计的那一个！
这也就算了，他技不如人，他认，但是他听到了什么？他的儿子、他捧在手心里寄予厚望的儿子、他的承熠，竟然不是他的孩子！
不是！他的！孩子！！
陆墨为就像得了什么急症一样，眼底毫无焦距，整个人抖个不停，不时从嘴里发出奇奇怪怪的调子，那模样甚至是让人怜悯的。
向卓阳长长叹息，“你说说你，你来招惹我们做什么呢？”
那语气就像是教育不懂事的孩子，向卓阳知道陆墨为最受不了这个。
“在大学的时候就来招惹我们，意识到我对阿辉不一般之后，就联合林子杰设计了那出表白大戏，然后再给阿辉下药，让我们阴差阳错互相折磨了这么久。”
“哦对了，不如我们聊聊，你当时给阿辉下了什么药来着？”
什么药？陆墨为的大脑其实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但情绪就像找到了什么突破口一样，他疯狂地大喊，一会说什么穿肠毒药，一会说什么慢性毒药，一会哈哈大笑说陆明辉一定会死，他在地狱等着陆明辉——
然后被向卓阳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看来，”向卓阳眼底阴沉，“你连当初阿辉被下药都不知道。”
其实向卓阳也知道陆墨为没有这本事，但确实也抱了点侥幸心理，试图看能不能套出点东西来，毕竟这两件事配合地这么巧妙，怎么都不像是没有联系的。
但陆墨为毫不知情，向卓阳又不相信巧合，那么就只有一个可能——有一个更强大、更沉得住气的敌人，就在他们身边，在得知陆墨为的计划后，配合陆墨为将这个计划完善，并为陆墨为扫干净了尾巴，然后就此蛰伏。
以至于这么多年，连陆明辉也没查出点什么，哪怕是在上一世。
如果不是陆墨为将林子杰送到他们身边——
“既然你也帮我解了惑，”向卓阳面无表情地看着陆墨为，拿起被他扔到一边的手机，“我也告诉你一个真相吧。”
“没有和你父母打电话哦。”
“毕竟他们都被送进橘子了，哪里碰得到手机？”
“是在和阿辉打电话。”
“毕竟你这么狼狈的样子，怎么都得让我的阿辉看看吧？”
当然，最重要的是，陆明辉不放心。
向卓阳笑弯了眼睛，顶着陆墨为疯狂又绝望的眼神，缓缓摁下了扩音键。
“阿辉，生日快乐。”
“对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还喜欢吗？”
其实向卓阳指的生日礼物，根本不是陆墨为一家，而是那个写满了‘识日’未来发展计划的笔记本。
但陆墨为不这么认为啊。
本来从天堂掉到地狱已经让他很崩溃了，而向卓阳还一次又一次敲碎他那一点点妄想，将他推向更深的地狱。
他什么都没有了。
却还要被最恨的人看笑话。
“喜欢。”
陆明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陆墨为目眦欲裂。
“很喜欢。”
陆明辉又重复了一遍。
向卓阳笑弯了眼睛，意有所指道：“阿辉，你的礼物，我也很喜欢。”
名为‘识日’的礼物，是他们开始的纪念。
陆明辉的呼吸一重，他问：“还没到吗？”
“快了，”向卓阳侧头看向陆墨为，“马上就要和你爸妈团聚了——哦不对，你们应该暂时看不到彼此，但处在一个地方，应该也会让你很安心吧？”
陆墨为心底警铃大作，但是他却不敢问出来，仿佛只要不张口就不会得到答案，那么最坏的结果就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疾驰的车辆渐渐慢了下来，向卓阳微笑道：“罪犯，当然要去罪犯应该去的地方，对吧？”
“向卓阳——向卓阳——我弄死你——我弄死你！”
陆墨为崩溃而凄厉的声音响彻云霄，向卓阳正好打开车门，陆明辉一把将人搂在怀里，正巧听到陆墨为最后的疯狂。
看到周围执法人员瞬间黑下来的脸，哪怕是司机先生早已看了一路、明白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漂亮青年是多么可怕，此时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陆墨为的每一个反应，似乎都在这位向先生的预料之中。
这位向先生，真的，真的，很可怕。
而陆明辉压根没有关注这个，他的眼里只有向卓阳。
将西装外套脱下来盖在向卓阳身上，陆明辉抓着向卓阳的手，没感觉到凉意才松了口气，但还是问道：“冷不冷？饿了吗？在宴会上让你喝的汤都喝了吗？宁知越说你没吃几口，我给你准备了糕点，先去车上吃一点垫垫肚子——”
“陆明辉，”向卓阳打断他的话，扯过他的手，看着他腕表上的时间，“十一点五十八，还没到十二点，所以还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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