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特助也不能落下吧？前段时间人家天天加班到半夜，时不时还需要关心一下老板的感情生活，总要有一些员工福利的。”
“楚容旭和裴语淑就在隔壁K市旅游，也许久不见了，不如顺便见一面，叙叙旧。”
“还有——”
向卓阳每扣下一根手指，都是对陆明辉一次强有力的暴击。
本来以为也就这些人了，结果向卓阳竟然还能说出“还有”这两个字来。
喀嚓。
陆明辉清楚地听到，掌管理智的那根弦，断了。
“还、有、谁？”他目光沉沉地重复着这三个字，额角青筋都在跳。
二人世界变多人聚会也就算了——呸这个算不了！
现在老婆还多了他所不知道的朋友——还不是普通的朋友，是老婆记挂着的，可以邀请一起泡温泉的，朋友。
——他都没有和老婆一起泡过温泉。
——向卓阳也没有邀请过陆明辉去泡温泉。
“还有我的未婚夫，”向卓阳微微欠身，做出邀请的动作，“不知道我的未婚夫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泡温泉。”
陆明辉：“？”
这还用问吗本来就是我先邀请你的。
呜呜呜就知道老婆不会忘了他。
未婚夫——老婆称呼他为未婚夫哎——
所以说要邀请许盛安他们果然只是故意刺激他吧——
种种思绪在脑海中纷飞，陆明辉没有将手放到向卓阳的手上，而是选择抓住对方的手，用力将对方拽进自己的怀里，用牙齿研磨对方的耳垂，恶狠狠地问：“你玩我？”
向卓阳心想我玩你个锤子，你上一世第一次带我去那个温泉的时候，就是一群人一起去的。
自己穿个泳裤披个浴袍到处跑，还非要给他裹得严严实实，天知道隔着门听到宁知越赞美陆明辉身材好的时候，他多么想把这两个人一起踹进水里，让他们一起滚蛋。
虽然那个时候他和陆明辉的感情状态还处于冰河世纪，他本人也没有这个力气，不过让陆明辉自己往水里跳，还是可以的。
如果可以的话，向卓阳也希望这一世第一次泡温泉，只有他和陆明辉。
但，他更想验证一些事情。
向卓阳反手揪了揪陆明辉的头发，让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远离自己的颈，问：“是谁先违背原则的？”
陆明辉表情一僵，又将脑袋埋回向卓阳的脖颈，似乎想用这种方法表示自己没听到。
“吃醋了不高兴不知道说？”向卓阳不给他这个机会，又把他推开，“还非要假模假样的试探——你想邀请谁——”
学着陆明辉的腔调，向卓阳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是你问的吗？”
“我对你有问必答，你怎么还生气呢？”
陆明辉沉默了一会儿，刚想张口，就被向卓阳拉了一把。
他下意识地弯腰，向卓阳圈住他的脖子，用力吻了上去。
“不过，”陆明辉听到向卓阳声音里是满满的笑意，“这样才是我别别扭扭又爱吃醋的未婚夫啊。”
“让我猜猜，是不是想在我嘴里骗出名单，然后给这些人设置个‘特别关注’，从此高强度注意？”
“但心里又知道我能说出名字的人具体有哪些，也知道这些人其实不需要太在意，因为这些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也都被你明里暗里警告了无数次。”
“所以在我说出这些人之后，又说还有，以为有你不知道的，于是就破防了？”
“既自信又不自信，既笃定又不笃定，陆明辉啊陆明辉，你怎么这么可爱呢？”
“你这样，”向卓阳的额头抵着陆明辉的额头，“可是很容易被我拿捏的。”
陆明辉亲了亲他的唇，哑声道：“这不是拿捏。”
顿了顿，他理所应当地反问：“难道我就没有乐在其中吗？”
“只要我们都喜欢，那就是属于我们的相处方式。”
“阳阳没有拿捏我。”
陆明辉语气笃定：“阳阳喜欢我。”
向卓阳感觉到陆明辉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脖颈处磨蹭，像一只正在和主人撒娇的大型犬，但那锢在他的腰间、充满占有欲的手臂，又告诉他，这不是犬，是更凶猛的兽。
但再凶猛的兽，在饲养员面前，都是乖的。
“嗯，我喜欢你，”向卓阳用手去调整陆明辉脑袋的位置，让他的脸贴着自己的脸，“我这边有四个朋友，再给你六个名额，凑个十吧，十全十美。”
陆明辉似乎明白了向卓阳的意思，又似乎没有，他语气极轻，似乎怕惊扰了什么：“……阳阳？”
“以后你就不需要只盯着他们四个看了，”向卓阳轻笑，“起码是十个。”
陆明辉喉结上下滚动，“……阳阳？”
“还是第一次把这个戒指戴给那么多人看，”向卓阳抓起陆明辉的手，两枚钻戒在灯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他忍不住笑，“果然，钻石凑在一起，还是会更闪耀一些。”
陆明辉掐了掐额角，这一刻，他连话都说不出来。
戴了戒指，邀请朋友一起游玩，就是过了明路，允许朋友将这个消息传出去。
或许不会传到长辈耳朵里，但在年轻一辈的圈子中，多多少少都会知道这个消息，知道——知道他和向卓阳的关系。
向卓阳这分明是在邀请他公开！
陆明辉做梦都想公开，做梦都想要全世界知道向卓阳是他的，他难以用言语来表达自己的激动和喜悦，只能一遍一遍叫着向卓阳的名字。
他们跌跌撞撞倒在床上，陆明辉第一次发现人在过于激动的情况下，真的会站不稳。
……
……
“阳阳，阳阳，傻阳阳，”陆明辉轻柔地吻在向卓阳发肿的眼睑上，那是向卓阳刚刚哭肿的，“真漂亮啊阳阳，阳阳你怎么这么好看？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啊阳阳——”
“怎么能觉得自己恶劣啊阳阳，我就是喜欢看你教训我，我就是喜欢被你牵着鼻子走，我就是喜欢情绪随你起伏，我就是乐在其中啊。”
“你总是觉得我纵容你，难道你纵容我纵容的少吗？纵容我那反反复复的疑心病，纵容我一次一次地背离我们的约定，明明是我在犯错，却还是觉得我可爱。”
“然后给我更多更多，试图去喂饱那只贪婪的兽。”
陆明辉抓着向卓阳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轻轻道：“其实早就填满了。”
“但是你太纵容他了，阳阳，所以他的胃口都被你撑大了。”
半是抱怨半是迷恋地开口，陆明辉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低低地笑出了声。
“只有阳阳会觉得我可爱。”
“怎么办啊阳阳，明明知道你已经很累了，我不应该太过分，但——”
轻轻咬了咬向卓阳的鼻尖，陆明辉语气挫败：“完全抵抗不了，我怎么那么没有自制力啊？”
“都说了不要招我。”
“你明明自己都知道自己养的是兽——”
“所以，你怎么能指望你养的猛兽，在你面前，能做个有理智的人？”
“阳阳，阳阳，不要太心疼我，我可是个商人，商人天生就懂得利益最大化——你看，我为什么不在你清醒的时候说这些，不还是希望你能更心疼我、更喜欢我吗？”
“阳阳，我喜欢你。”
“你做什么，我都喜欢。”
……
……
向卓阳这一晚睡得并不好。
他做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梦，或者说，并不是梦。
是一些片段式的回忆。
他看到他不堪其扰，在温泉山庄的工作人员又一次上门后，疾声厉色地呵斥那些工作人员，要求他们停止对他的骚扰。
工作人员彬彬有礼道：“先生，我们只是按合同办事，这是我们的工作。”
向卓阳冷笑道：“你的工作就是骚扰我？”
工作人员沉默了好一会儿：“先生，我们只是需要确认你的安全。”
他看到赵特助急匆匆地赶到，神色复杂地和他说：“先生，只要您恢复正常的生活，我保证不会再有任何人来打扰您。”
他沉默了许久许久，似是好奇地问：“如果我死了，陆明辉也能做到正常生活吗？”
赵特助愕然地看着他，屡次张嘴，屡次又闭上。
向卓阳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问：“你看，你甚至都说不出谎言来骗我。”
“因为我们都知道，陆明辉他做不到。”
“他都做不到的事情，凭什么要我做到的？”
“人都死了，凭什么还管活人的事？”
“我想怎么活就怎么活，我想怎么死就怎么死，他都管不着，你还想替他管？”
赵特助沉默了许久许久，说：“BOSS不会希望看到您这么折磨自己的。”
“是吗？”向卓阳又笑了，“我也不希望他给我挡子弹，因为他不跳出来，那颗子弹只会射进我的肩膀，但是他跳出来保护我，那颗子弹打进了他的背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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