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卓阳或许是看出他的想法，轻描淡写道：“我希望他有选择权。”
虽然陆明辉总是很强势，但是从小到大，在所有的亲密关系上，他才是真正没有选择权的那一个。
他的母亲爱他，但早早地离开了他，他只能被动接受母亲的离去；
他的父亲曾经爱他，后来恨他，于是把他送去老宅，他只能被动接受陆家上下那么多人对他的厌恶；
后来他的父亲没有那么恨他，对他或许有几分愧疚，愿意出手助他，却不愿意和他见一面说两句话，陆明辉依然只能被动地接受着父亲的变化。
向卓阳还记得，当年陆锦晟去世，陆明辉面上没有任何变化，依然按照陆锦晟的计划围剿陆家其他人，却会一切结束的时候于深夜悄悄爬上他的床，问他：“为什么被留下的那一个总是我？”
“为什么我从来没有选择的机会？”
那时候，向卓阳就想，有的。
陆明辉在他这里，总会有选择权。
因为他知道陆明辉总会选择他。
所以，他愿意让渡这部分权力，等待陆明辉的选择。
虽然从小到大的经历让向卓阳厌恶这种“被挑选”的感觉，但如果是陆明辉，好像也没有那么让人难以接受。
陆明辉在他这里总是有特权的。
做兄弟，还是做伴侣，都由陆明辉来决定。
……虽然，差别也没那么大。
不就是没有某种夜间活动吗？
问题不大。
唐云凌不知道陆明辉和向卓阳之间的弯弯绕绕，他只是觉得，陆明辉做哑巴都做了这么多年，万一就做一辈子了呢？万一真的就一辈子不说出口呢？
那不就翻车了？
当他诚实地把这个问题讲出来的时候，向卓阳却笑了。
向卓阳反问：“那你觉得，陆明辉的眼里，除了我，还有旁人吗？”
唐云凌毫不犹豫地摇头。
他好像有些懂了。
陆明辉眼里只有向卓阳，又怎么可能会让向卓阳翻车？
——陆明辉的态度，就是向卓阳的底气。
所以，唐云凌人都麻了，这根本就是小情侣的情趣play吧？！！
宁知越到底是发什么疯才能一脚踩进人家的play里啊？！
而他，怕不是也被卷进去了。
唐云凌心如死灰地问道：“最后一个问题，向少，你今天对我可以说是有问必答，为什么？”
向卓阳笑得意味深长，他说：“双面间谍没什么意思。”
“有没有兴趣做个三面的？”
第168章 if线挚友7：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三面间谍？
先把陆明辉的消息给向卓阳，再把向卓阳的消息给陆明辉，现在还要在向卓阳明知道宁知越是陆明辉间谍的基础上转过来再给向卓阳做间谍——
这哪里是间谍？这分明是俄罗斯套娃！
唐云凌人都麻了，他想，连他都要被绕进去了，更何况宁知越？
他真心感叹：“你也太高估宁知越的智商了。”
双面间谍都做不明白，分分钟就被向卓阳识破了，还指望他做三面的？
向卓阳懒洋洋地笑：“没关系，反正他总是会有好兄弟给他出谋划策的。”
唐云凌：“……”
“是吧，”向卓阳语气中带了些调侃的味道，“好兄弟？”
唐云凌张口就要和宁知越割袍断义，但偏偏这个时候他感受到一道非常凶煞的视线，如果目光能够化为实质，他觉得他现在已经被陆明辉撕碎了。
于是他毫不犹豫地改口：“对，好兄弟。”
他不是因为宁知越才卷入这堆麻烦里，唐云凌想，他是没有办法。
陆明辉在他身后虎视眈眈的，他不和向卓阳合作，还等着被陆明辉收拾吗？
现在陆明辉又没有理智，万一在向卓阳的默许下把他狠揍一顿，再让他缺个胳膊断条腿，他找谁说理去？
他不是为了宁知越。
他是为了他自己。
陆明辉原本脚步有些不稳，但在看到向卓阳旁边有人时，他的步伐瞬间就变得坚定起来，三两步就蹿到唐云凌和向卓阳中间，把身后的向卓阳挡得严严实实。
看唐云凌的眼神充满防备，仿佛在看某种只会偷家的贼。
“他来向我敬酒，”向卓阳慢悠悠的声音在陆明辉身后响起，“阿辉来得正好，替我喝了吧。”
酒杯重新被塞进陆明辉的手里，陆明辉就像一个出现故障的机器人，动作是迟缓的，但对主人命令的回应早已刻在核心程序里，所以他眼睛眨都不眨的就往嘴里灌。
灌完以后眉心皱成一团，很明显是有些不适的，但第一反应依然是对着向卓阳把酒杯倒过来，以表示他有乖乖听令喝完了酒。
“谢谢阿辉，”向卓阳也是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如果没有阿辉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你知道的，我一点酒精都沾不得，胃受不了还在其次，每次喝了酒就睡不着。”
“但是自从认识阿辉，我就再也不需要为睡眠担心。”
“阿辉总能让我睡个好觉，阿辉对我很好。”
“我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当年第一志愿填了Z大。”
“不来Z大，我怎么能认识阿辉呢？”
陆明辉眼底并不清明，唐云凌合理怀疑陆明辉压根没听懂向卓阳在说什么，但这并不影响陆明辉因为向卓阳的言语笑容而心花怒放，一边往向卓阳那边凑一边露出那种堪称憨傻的笑容——
唐云凌从未想过这两个字能被他用到以冷血和疯批闻名商界的新任陆家当家头上，但他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词。
或许应该录下来，让明天清醒过来的陆明辉自己评价评价他此刻的笑容。
这个主意刚刚浮现在他的脑海中，唐云凌就感受到了一道凛冽的目光，他下意识地望过去，就看到向卓阳泛着冷意的眸。
向卓阳把陆明辉的脑袋摁在自己的肩膀上，隔绝了唐云凌的视线。
唐云凌：“……”
求求你们了赶紧结婚吧需不需要我把民政局给你们搬来啊——啊？！
唐云凌选择投降。
他转身想走，却听到向卓阳慢悠悠的声音：“你的酒还没喝。”
唐云凌：“……”
有个成语不是叫卸磨杀驴吗？为什么向卓阳这磨还没安上呢，就已经开始磨刀霍霍向合作友人了？
这样会被踢出合作团队的知不知道！
唐云凌无奈回头，当着向卓阳的面把那杯酒喝了，这才从那对把彼此护得跟眼珠子一样却坚称还没在一起的倒霉小情侣处脱身。
刚回到位置上，就见宁知越凑过来，笑嘻嘻地问他：“被陆哥死亡凝视的感觉怎么样？”
唐云凌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没好气道：“拳头硬了。”
宁知越的问号还没敲出来，脑袋就被唐云凌的拳头偷袭了。
——合着这个拳头是针对他的啊！
虽然不痛，但莫名其妙挨了一下，宁知越还是被气笑了，他说：“又不是我对你死亡凝视，你打我做什么！”
唐云凌：“打你就打你，还需要有为什么吗？”
宁知越：“？”
很好这个兄弟真不用做了，他今天不把唐云凌的门牙打下来他就不姓宁！
唐云凌和宁知越这边的动静不小，很快就吸引了桌上其他人的注意力，大家忙着劝他们大打出手顺便赌一把赢家是谁，因此也没人注意陆明辉和向卓阳黏黏糊糊的小动作。
陆明辉的脑袋在向卓阳肩膀上用力蹭着，像一头撒娇打滚的草原狮，略有些硬的发丝与向卓阳脖颈处细嫩的肌肤相撞，带来一阵阵刺痒。
偏偏此时他们距离又近，陆明辉呼吸亦或张口所产生的热气，又都喷洒在向卓阳的脖颈处，为那些刺痒又添了几分麻。
这种感觉非常微妙，就像有什么东西近在咫尺但你偏偏抓不住它，抓了几次之后便心浮气躁，不上不下地被吊在那。
向卓阳有意调整姿势，试图和陆明辉拉开一点距离，但已经晕头转向的陆明辉哪里会允许已经得到的宝贝从他手里飞出去？
自然是亦步亦趋地黏上来，后来已经不只是发丝和热气，向卓阳一度觉得陆明辉的唇已经碰到他的皮肤。
向卓阳感到热。
“阳阳，”因为醉了酒，陆明辉的声音远不似平日里冷硬果决，反而有点黏糊，向卓阳不由想起草原上的野兽，为了表示亲昵，它们会用厚重的舌把伴侣舔得湿漉漉的，“好多，好多，阳阳。”
陆明辉伸手想要去抓，结果抓到一团空气。
向卓阳把自己的手塞进他的手里，陆明辉如获至宝，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喜欢看到那么多阳阳吗？”向卓阳问。
陆明辉反应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摇了摇头，像是抱怨又像是解释：“看、看不清，晃，阳阳在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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