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每说到“阿辉”这两个字的时候，他的笑容总是那么漂亮。
像偷到糖果的小孩。
陆明辉舍不得堵住他的嘴，又记恨他刚刚说要找别人，于是冷笑一声，问：“那你看我是谁？”
向卓阳认认真真地看了他好久，下了定义：“你是假的阿辉。”
陆明辉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他问：“你凭什么说我是假的？”
向卓阳语气笃定：“真的阿辉才不会拒绝我。”
陆明辉冷笑，提醒他：“你想喝酒的时候，你的阿辉就拒绝你了。”
向卓阳：“……”
“你大冬天想吃冰淇淋的时候，你的阿辉也没同意啊。”
“……”
“还有夏天想把空调开到19度的时候，你的阿辉同意了吗？”
“……”
或许是被陆明辉说烦了，向卓阳眼睛一闭，假装自己睡着了什么都不知道。
陆明辉本以为洗澡危机就这么过去，忍不住在心里嘲笑自己竟然和酒鬼一般见识，结果就看向卓阳一跃而起，或许是因为起身的力度太大又头晕眼花，整个人都往茶几上磕去。
幸好陆明辉眼疾手快地揽住他的腰，一个用力就把人拽进自己怀里。
“你乱动什么！”
陆明辉几乎要惊出一身汗。
“我要洗澡，”向卓阳眉心紧皱，很有些委屈，“我难受。”
知道今天这个澡是避不开了，陆明辉吐出一口浊气，一字一顿道：“我、给、你、洗。”
醉酒的人都这么能折腾吗？陆明辉一个头两个大，不知怎么的就想起自己醉酒的那一晚，那晚他就是像向卓阳折腾他一样折腾向卓阳的吗？
八成是了。
要是他老老实实的，向卓阳又怎么会累到在他的床上睡过去？说不定还是他死活不肯让向卓阳走。
想到自己可能会做出的事，陆明辉就心寒。
偏偏这时候向卓阳还一声一声叫着他的名字，得不到他的回应后，更是直接一只手勾住他的脖子。
陆明辉：“！”
陆明辉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向卓阳那张得天独厚的脸离他越来越近，他们的呼吸交缠在一起，有那么一瞬间，陆明辉甚至疑心向卓阳会吻上他。
一想到明天向卓阳或许完全不记得这一切，陆明辉就觉得不平。
……是向卓阳主动的！向卓阳要对他负责！
近一点！再近一点啊！马上就要亲上了！
向卓阳都主动了，他怎么能不回应？
……把向卓阳的嘴巴咬烂都是他应得的。
乱七八糟的念头在陆明辉脑海中翻滚，但他眼睛看到的却只是向卓阳的笑。
很开心的笑，因为醉酒无力，又显得软绵绵的。
“阿辉，”向卓阳贴着陆明辉的耳根说，“我好开心。”
陆明辉心想我也很开心，如果明天起来你还能记得今天发生的一切我会更开心。
但他还是问：“开心什么？”
向卓阳嘿嘿笑了好一会儿，像是分享糖果的孩子，神神秘秘道：“我的房子，好大，可以种树，可以养狗……”
陆明辉如坠冰窟。
世界仿佛摁下了暂停键，陆明辉看着向卓阳张张合合的嘴，却惊奇地发现自己听不到任何动静。
……所以刚刚，是什么都没发生，对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明辉听到自己问：“你说，什么？”
*
另一边，宁知越正焦虑地盯着手机。
“陆哥怎么还没给我打电话？”
“其实向少还是没有进行那个计划吧？”
“要不我关机去睡吧？明天就说手机没电了。”
“喂唐云凌！你说句话！向少让你过来是给我出主意的，不是让你当哑巴的！”
唐云凌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没好气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这些话都已经重复三百遍了呢？”
宁知越条件反射道：“没有那么多！你别污蔑我！”
“有没有那么多无所谓，”唐云凌把宁知越的手机塞到他手上，“有所谓的是，你的陆哥，来电话了。”
宁知越：“……”
唐云凌好心安慰道：“把手机设置成静音也躲不过去的。”
宁知越：“……”
唐云凌继续道：“往好处想，接了这个电话，陆哥就算要和你秋后算账，也是和向少happy ending之后的事了。”
“但如果你不接这个电话，明天向少就会和你算账。”
唐云凌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多活一天是一天。”
宁知越：“……”
宁知越心如死灰地摁下了接听键。
第171章 if线挚友10：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手机另一头是漫长的沉默。
宁知越叫了几声陆哥，都没得到回应，但偏偏他又能听到手机另一头传来的粗重喘息声，这足以证明对面有活人，所以这个电话他还不能挂。
求助的眼神不自觉地投给唐云凌，唐云凌示意他稍安勿躁。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那头终于有了声音。
陆明辉的声音与平日里并没有什么区别，连语气都听不出喜怒，却让宁知越心里更忐忑。
他听到陆明辉问：“你这几天在帮阳阳做什么？”
“还能做什么？”宁知越心脏跳得咚咚响，仿佛要从他的口腔里跳出来，但这种过度的紧张反而让他超常发挥，他大笑起来，语气中充满调侃，“当然是帮你们跑装修咯。”
“我找了好几个设计师向少都不满意，来来回回折腾了起码有三个月了，这两天才好不容易确定下来，”宁知越半是抱怨半是自豪地说道，“幸好哥们在这方面人脉广，要不然向少都没机会淘汰这么多人。”
“说起来，”宁知越的语气越来越兴奋，“陆哥你看过那个装修方案没？绝对符合你的审美！”
“不要太感谢我啊，咱都是兄弟，红包什么的多客套啊，伤感情伤感情。”
“不如等你和向少乔迁办酒的时候，请我做个主桌怎么样？”
宁知越的笑声堪称刺耳，但陆明辉的注意力却不在这上面，他问：“三个月？”
“向卓阳在三个月前就找你帮他装修房子了？”
意识到陆明辉对向卓阳的称呼都发生了改变，宁知越心里一紧，心想向少这下不会真的要玩脱了吧？
但电话都进行到这一步了，宁知越也没有退路了，只能假装听不出来陆明辉的称呼变化，继续兴冲冲道：“对啊，就现在这版让向少点头的设计稿，来来回回都改了七八遍了，算下来少说也有半个月了，我以前都不知道向少是这么一个完美主义的存在，可折腾死人了。”
“不过，只要你们俩满意，再折腾都值了。”
陆明辉几乎能听到额角青筋跳动的声音，三个月前就找人装修房子，那是多久之前就买了房？那又是多久之前就打算离开他的？
哈，干得好啊向卓阳，这么大的事，愣是一点苗头都没露出来！
要不是向卓阳喝醉了酒自己说出来，是不是直到向卓阳搬出去他才能知道向卓阳早就想要和他分道扬镳了？
好好好，不愧是向卓阳——不愧是那个在商场上狡诈多智让无数老不死的吃了暗亏还有苦说不出的向总，真真是滴水不露！
陆明辉以前看向卓阳将那些老不死的耍得团团转，还觉得很有意思，没想到有一天，他也成了那个被耍的人。
凭什么？陆明辉眼底一片猩红，愤怒的恶鬼在他心底咆哮，他到底哪里做的不好，让向卓阳非要把他蒙在鼓里？
就算向卓阳真的要搬出去，难道不应该提前告诉他吗？
就算是租客都要提前两个月告诉房东的！
合着他在向卓阳眼里，连个房东都不如是吧？
陆明辉胸膛剧烈起伏，只恨不得一脚踹开向卓阳的房门，将醉酒酣睡的向卓阳从床上拽起来，声嘶力竭地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但最终，陆明辉什么都没做，只用力咬住自己的大拇指，咬得皮开肉绽，鲜血直流。
血腥味让他有一瞬间的清醒，他还记得自己答应过向卓阳不再做这种事了，但转念一想，凭什么他答应向卓阳的就要做到？
向卓阳答应他的为什么没做到？！
——可是，阳阳也没答应过你，永远和你一起住，永远不离开你啊。
脑海中那个细小的声音让陆明辉气血翻涌，只恨不得把整个客厅给砸了。
“陆哥？陆哥？陆哥？你还在吗陆哥？”
手机那头的声音让陆明辉勉强挽回一些理智，他劝自己，还有外人在呢，别发疯，免得让外人看了笑话。
“嗯，”陆明辉应了一声，放过自己鲜血淋漓的手指，问，“你为什么会觉得，是在为我和向卓阳装修？”
“明明只有向卓阳找了你，我全程都没出面。”
这个时候，陆明辉其实抱了某种隐秘的幻想，万一向卓阳和宁知越提了什么这是他们俩的房子、继续和他一起住之类的话呢？要不然宁知越怎么就默认是给他们俩找装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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