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辉垂下头颅，眼底甚至闪烁着一种堪称温顺的光芒，向卓阳觉得陆明辉这就是犯规，但是向来强硬的人偶尔的示弱，实在是让人招架不住。
不过向卓阳也没有亏。
他以还在生病身体没有康复不宜冒然出去见风为由获得了缓刑。
缓来缓去，缓到今日，被牢头当场逮获。
牢头说：“散步，爬山，游泳馆，健身房，你自己选。”
向卓阳：“……”
这还有什么可选择的吗？
向卓阳长叹一声：“扣一请佛祖保佑我。”
牢头轻笑一声，揽住他的肩，柔声道：“佛祖说，念在你大病初愈的份上，走个五公里就算了。”
向卓阳：“……这不是佛祖是魔头吧？”
牢头很好说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虽然把衣服往向卓阳脑袋上套的动作非常快。
向卓阳：“……”
还我的囚禁play！
换好衣服，向卓阳还试图挣扎一下，却被陆明辉一把推出了门。
也就是在这一刻，陆明辉意识到自己的小黑屋计划彻底夭折，但当他牵着向卓阳的手走在阳光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并不后悔，也不惋惜。
比起向卓阳安静地躺在床上等他，他更喜欢和向卓阳站在一起，和这世间所有的小情侣一样，一起接受阳光雨露，一起谈天说地讨价还价。
但不管在哪里，他们的手总是紧紧握在一起，仿佛没有什么可以把他们分开。
陆明辉的占有欲还是那么炽烈灼热，向卓阳所有的一切都由他操持，但其他人落在向卓阳身上的视线却不会再让他似从前那么暴怒阴暗，反而让他感到骄傲与得意。
——看啊，这是我老婆，好看吧？我养的。
——他的衣服是我给他穿上的，他的发型是我给他选的，他的领带是我给他系的，他身上的每一件配饰都是我为他戴上的，就连那张让你们惊艳的脸，都是我来保养的！
不管他在人群中多么光彩夺目，不管有多少人被他吸引了注意力，但是他的视线只会落在我身上，他白皙漂亮的手只会牵着我的手，他如春风般的笑容只会对我展现。
他是那么那么地，喜欢我。
他爱我。
陆明辉总算明白了什么叫爱让怯懦者勇敢——他曾经之所以想要把向卓阳关在只有他能看到的世界里，不仅是因为他的占有欲和骨子里阴暗的小情绪，更是因为他的胆怯与懦弱。
他怕向卓阳会离开他。
他怕向卓阳的喜欢只是一时兴起，他怕向卓阳接受不了他骨子里的卑劣与阴暗，他怕向卓阳了解他的过往会对他心生芥蒂，他怕向卓阳也认为他是个灾星。
虽然这些话说出来很荒谬，甚至可以说是对向卓阳人格的亵渎，但是恐惧如影随形，似恶鬼般植根在他的灵魂中。
所以把他的阳阳关起来吧——
只要没人看得见他的阳阳，就没人能从他手里抢走。
然而向卓阳用实际行动告诉陆明辉，确实没有人把他抢走，因为他的眼里，有且只有陆明辉一个。
陆明辉所有的阴暗、恶毒、胆怯、懦弱，向卓阳全都照单全收。
向卓阳甚至并不觉得这些是不好的东西，还会将它们妥协收藏，然后在某一个夜晚骄傲地告诉陆明辉——看啊，那些都是你因为我而起的情绪，它们真漂亮，我真的很喜欢。
陆明辉在向卓阳的爱意中卸下所有的恐惧与防备，他们赤诚相待尽情相拥，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陆明辉又梦到了八岁的他。
车祸惨死的母亲，崩溃暴怒的父亲，死不闭目的外公，一睡不起的外婆，噩耗接连不断，年幼的他在漆黑的管道里狂奔，无数不怀好意的藤蔓试图将他拽入深渊，他无论怎么逃跑都见不到阳光，甚至还被藤蔓绊住了脚——
会死吗？
这一次，陆明辉没有看到年幼的他被撕成碎片的结局，他看到了成年的他，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八岁的他身边，解开了他脚上的藤蔓。
年幼的他满脸都是泪，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陆明辉沉默了许久，并没有抹掉他眼角的泪，只是扶起了年幼的他，把他往前推了一把。
“往前走吧。”
“你会遇到一个很爱你的人，他会给予你想要的一切。”
“当然，你也很爱他。”
陆明辉目送年幼的他远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有细碎的光芒渐渐照亮了这不见天日的管道。
黑夜终会远去。
阳光也总会到来。
“醒了？”见陆明辉睁开眼睛，向卓阳抬脚轻轻踹了陆明辉一下，“松松手，快喘不上来气了。”
陆明辉这才意识到自己正紧紧搂着向卓阳的腰。
闻言，他也没有松开向卓阳，反而搂得更紧。
“没关系，”他说，“你要是喘不上气，我就给你做人工呼吸。”
“也不是不行，”向卓阳似笑非笑地看他，“但友情提示，我们请了朋友暖房，刚刚宁知越告诉我，他和唐云凌最多还有二十分钟就到了。”
“你确定，二十分钟，你能给我做个人工呼吸？”
陆明辉：“……”
这点时间是可以做人工呼吸的。
但是都做人工呼吸了，怎么能不做点别的！
陆明辉亲了亲向卓阳的耳根，郁闷地从床上爬起来，屋外，有几棵银杏随风舒展枝叶，旁边的水池里有赤色的锦鲤游动。
不知怎么的，陆明辉突然想起向卓阳醉酒后对新家的幻想——【我的房子，好大，可以种树，可以养狗。】
现在树是有了，但狗还没有。
陆明辉暗示道：“听说最近有一批退役警犬要面向大众找领养。”
“不养，”向卓阳说得漫不经心，“我家里养了条狼，养了十几年了，喜欢的不得了。”
“把那条狼纵得不成样子，脾气大得很，怕是不允许家里出现第二只犬科动物。”
四目相对，两个人不自觉地翘起唇角。
——这是他们搬进他们新家的第一天。
以伴侣的身份。
第178章 裴语淑番外1：这是不是更能刺激她？
依靠着自导自演的小男孩撞人事件，大小姐成功和裴语淑重新扯上关系。
她一度十分满足——裴语淑不再对她视而不见，也不再处处躲避她，在宴会上见了还会对她客气地笑一笑，甚至还主动提出要请她吃顿饭表示感谢。
毫不夸张地说，那一瞬间大小姐只觉得天上掉馅饼正好还砸在她的头上，让她这个常年霉神附体的幸运E只觉得不真实。
但管它真的假的虚幻还是现实，好不容易能和裴语淑单独相处还是烛光晚餐，难道她还会拒绝吗？
就算真的是她幻听了，说不定她一口应下，裴语淑不忍她尴尬，反而真的邀请她共进晚餐了呢？
她的语一向是个软心肠。
打定主意，大小姐满口答应，但让她“尴尬”的事情并没有发生，裴语淑很快和她敲下时间地点，让她一度有些遗憾。
真的很想念裴语淑无奈又纵容的样子，眉宇间的笑意总让大小姐觉得，她在裴语淑心里，是独一档的存在。
两年，七百多个日日夜夜，听起来或许不算漫长，但行走在时间里的人才知道，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刚把裴语淑送回国的那一段时间，大小姐总是会梦到她，梦到她满眼焦急的向她解释，那一张一合的唇看起来就香甜可口，让大小姐恨不得一口咬上去，告诉裴语淑不要怕，她当然信她。
她永远信她。
但现实中是她只能保持沉默，因为这场所谓陷害的戏码本来就是她一手策划的，她不知道布雷奇斯那几个蠢货怎么突然长了眼，竟那么精准地盯上她喜欢的人。
为了裴语淑的安全，她必须和裴语淑斩断联系；她必须要让那群人相信她对裴语淑没有一丝好感，从而让那些不怀好意的视线在裴语淑身上远离；她必须要推几个人顶上去成为那群人的眼中钉；她必须要让裴语淑回国。
大小姐并不知道自己那时候是什么表情，但她能看到裴语淑眼底的焦急渐渐被茫然无措所取代，张张合合的唇不知道什么时候紧紧抿起。
裴语淑定定地看着她，并没有什么失望委屈，只有茫然，仿佛完全不认识她一样，又仿佛在这一刻才真正认识她，那一瞬间，大小姐甚至觉得自己在裴语淑眼里就是个怪物。
她狼狈地移开视线，按照计划发了好大一通火，狠狠处置了几个潜伏已久的眼线，又将裴语淑扣下，直到裴家来人将裴语淑带回国。
被带走的时候，裴语淑脊背挺得笔直，她其实从未回头，但在大小姐的梦里，她的语不止一次回头，眼底的恨意仿佛能刺穿她的心脏。
再一次从这个梦中惊醒，大小姐起身推开了窗，在这个位置，她能看见裴语淑别墅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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