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没想到，陆明辉会这么失控——
“不说？”陆明辉死死地盯着向卓阳，眼尾都是红的，“你不说我也知道！”
“是不是房租？”
“我前几天看你下载了几个租房app，还以为你想搬出去，吓得连话都不敢和你说，生怕给你机会告诉我你要搬走——”
陆明辉其实知道这个可能性不大，毕竟向卓阳之所以住进他这里是因为他们做了交易，交易还没结束，向卓阳哪能随随便便离开？
但万一呢？
事关向卓阳，根本不是赌不赌得起的问题，是陆明辉不想赌，一点也不想赌。
“——我早该想到的，下载租房app又不出去租房还能干什么？不就是调查周围的房租房价吗？我是不是该感谢向少还给了我一个高价？！”
向卓阳想了想，说：“道谢就免了，应该的。”
“向卓阳！”陆明辉气得太阳穴一跳一跳的，他怒声道，“我特么没想谢你！”
向卓阳微微一怔，妥协般道：“不好意思，我理解错了。”
有那么一瞬间，陆明辉只恨不得撬开向卓阳的脑子看看里面装了些什么，这特么是重点吗？！
重点是这个姓向的要和他单方面切割要和他一刀两断！对，对，这才是重点！——向卓阳这个混蛋甚至还在试图转移话题！
陆明辉一下子就清醒了，他死死地盯着向卓阳，突然想到了什么，连语气中都带着满满的不敢置信与惊疑不定。
他问：“你也知道我会伤心的，对吧？”
向卓阳身体一僵。
陆明辉眼神渐渐变得阴鸷，与之相对的，则是越来越轻柔的声音。
“你也知道，你这么对我，很残忍，是不是？”
向卓阳抿起唇来，一言不发。
他就像一头待宰的羊羔，因为对世界懵懵懂懂所以根本察觉不到即将到来的危险，只任凭人类处置。
陆明辉感觉到荒谬，他不受控制地上前一步，钳住向卓阳的下巴，逼迫向卓阳和他四目相对。
他试图从向卓阳的眼睛里找到能够安慰他的东西，但没有，什么都没有。
“骗人的吧？”陆明辉似乎是笑了一下，但在向卓阳眼里，更像是唇角无力地抽动，“阳阳怎么会对我那么残忍？”
“这是假的。”
“我还没睡醒。”
陆明辉松开向卓阳，一步一步退出向卓阳的房间。
向卓阳甚至还能听到他在自言自语：“我没有来找过阳阳。”
“我也没有发现阳阳给我转钱。”
“今天什么都没发生。”
“这只是一个噩梦。”
心底一紧，向卓阳的五指不自觉地攥成拳。
他看着陆明辉就这么倒退着进入主卧，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在他脑海中翻滚，赶都赶不走。
空气似乎变得稀薄，向卓阳只觉得呼吸都变得困难。
可是，他想，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啊，陆明辉。
——我从未让你真正地认清我。
那你嘴里的喜欢，又喜欢的是谁呢？
另一边，陆明辉进了卧室以后特意没关门，竖着耳朵试图听对面的动静。
但是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对面都没有动静。
虽然有些不甘，但陆明辉也知道，这其实也算是个好消息了。
如果向卓阳真的毫不在乎他，这个时候早就关上门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如果向卓阳真的完全不在乎他，那么一开始就不会试图转移话题，而是坦坦荡荡地承认。
含笑说上几句什么合租哪有不出钱的？怎么能全让你自己承担？既体面大方，又能堵他的嘴，还能和他划清界限——他不信向卓阳想不到这一点。
归根结底，向卓阳还是不想让他伤心的。
陆明辉狼一般的嗅觉在这个时候发挥了绝对作用，他完全来不及细想，就直接挑破了这一切，以换来向卓阳对他的愧疚和怜爱。
至于向卓阳给他转账时是不是故意刺激他、是不是真的想要伤害他，对陆明辉来说根本不算事——他才是实实在在伤害到向卓阳的那一个，向卓阳怎么报复他都是应该的。
要陆明辉说，向卓阳对他还是太心软了，虽然软刀子割肉是很疼，但要是换了他，真用刀子捅几下都是轻的，还不想让陆明辉伤心？开什么玩笑！那是陆明辉活该！陆明辉就该受伤！就该被向卓阳扎心窝子！
他的阳阳对他还是太好了。
陆明辉突然觉得未来充满希望。
*
第二天一早，向卓阳刚从房间出来，就看到一个端着小米粥从厨房走出来的陆明辉，嘴里似乎还在哼着什么小调，看起来非常有生活气息。
“阳阳，”看到他，陆明辉爽朗一笑，“过来吃早餐，今天有你喜欢的徐记包子，放心，是城北那家的。”
向卓阳脚步一顿，最终还是没有改变自己的行动路线，直接去洗漱。
陆明辉也不在乎向卓阳对他爱搭不理的态度，自顾自道：“说起来，城北和长青区这家不是一个师父教出来吗？怎么味道差距那么大？城北那家的人是真的多，排队都能排出三条街。”
“我今天运气不错，正好赶上这笼最后几十个，要不然还不知道等多久呢。”
向卓阳洗漱完，路过餐桌时脚步一顿，包子的香味直往他鼻子里钻，但他最终还是没有停下来，而是选择进屋换衣服。
这倒也在陆明辉的预料之中，所以陆明辉也没阻止他，只是一边往打包盒里塞包子，一边对着向卓阳的卧室絮絮叨叨，见向卓阳出来就立马跟上去，哥俩好地搭上向卓阳的肩，和人一起进了电梯。
向卓阳试图将陆明辉的手甩下去，没有成功，只能拧眉叫陆明辉的名字，希望陆明辉自觉点。
“怎么了阳阳？”但这个时候陆明辉一点都不自觉，明知道向卓阳想要和他拉开距离，还是凑近向卓阳，一脸担忧，“眼睛不舒服吗？怎么一直眨？进沙子了？我给你吹吹？”
“哎呀你别动，吹歪了怎么办？”陆明辉伸手钳住向卓阳的下颚，振振有词，“都是兄弟，帮个忙怎么了？”
“没有沙子，”向卓阳忍无可忍地推了陆明辉一把，“别靠我那么近。”
“阳阳你说这话我就要伤心了，”陆明辉不大高兴地开口，“都是兄弟，近一点又怎么了？以前我们挤一张单人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那时候是兄弟现在就不是兄弟了？年纪越大距离越远，感情淡了是不是？”
见陆明辉说个没完，向卓阳脸色越来越难看，恰好电梯到了，向卓阳一个健步就冲出去，徒留陆明辉在他后面喊：“别跑那么快！是我眼睛里进沙子了行不行？你能不能帮我吹一吹？阳阳？阳阳！”
向卓阳头都没回，陆明辉倒也没有急着追，反而低低笑出了声。
果然，兄弟朋友这几个字对向卓阳还是很有约束力的。
再加上昨天的事，向卓阳现在对他是很纵容的。
他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而在渐渐听不到陆明辉声音之后，向卓阳脚步停了下来，他没有往后看，而是打开手机APP，静静地看着公交车离站牌越来越近，确保自己怎么也赶不上这班公交后，才重新迈开脚。
很快，向卓阳听到身后响起的鸣笛声。
他没有理会，陆明辉却在他身后不断叫着他的名字，直到向卓阳忍无可忍地扭头让他闭嘴。
“我只是想告诉你，”陆明辉神色无辜，“你要坐的二十三路已经过去了，你赶不上了，不如让我送你？”
低头在手机上点了几下，确认陆明辉的消息无误后，向卓阳脸色变得难看，他说：“我可以等下一班。”
陆明辉应了一声，一踩油门，走了。
向卓阳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没多久，陆明辉开着车又一次来到向卓阳身后，对他说：“帅哥，坐车吗？”
向卓阳：“滚。”
陆明辉：“得嘞。”
于是向卓阳就看到，陆明辉在前面的红绿灯处拐弯，又绕回来，在距离他两三米远的地方就开始喊：“靓仔，坐车吗？”
大早上的，赶着上班的人很多，向卓阳这还没说话呢，就有人惊喜接话：“我坐我坐，师傅送我去茂达写字楼——车呢？”
环顾一圈没有找到任何可疑车辆，那人脸色一变，“谁大早上起来冒充出租车耍人玩啊？有病啊是不是？！”
向卓阳：“……”
陆明辉徐徐叹了口气，又绕了一圈，这次还没等他开口说话，向卓阳自觉上车。
“早点上来不就好了吗？”陆明辉半真半假地抱怨道，“还非要害我挨顿骂，是不是兄弟啊？也不为兄弟说句话，感情真的淡了是不是？”
向卓阳：“……”
“早上让你帮我吹个沙子都不肯，”陆明辉语气更多了些委屈，“那沙子迷得我眼睛好疼，我抠了好久才抠出来，眼睛都给抠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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