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虽然陆明辉和向卓阳也是并肩而站，但这股子泾渭分明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还有陆明辉——陆总您的眼睛不应该只长在您老婆身上吗？现在直勾勾盯着我看是怎么回事？您不会以为您的眼神很友善吧？不会吧不会吧？！
宁知越的语速渐渐慢了下来，其实他都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乱语些什么，眼睛已经被陆明辉和向卓阳的各种蛛丝马迹所霸占，脑海中密密麻麻的全都是SOS。
救、救命！
一向甜蜜恩爱的模范夫夫突然闹别扭，作为朋友他是不是应该劝一劝？但劝些什么呢？他不会一开口就踩爆陆明辉的雷区吧？——会，肯定会。
以陆明辉的独占欲，他和向卓阳争吵也好，欢愉也罢，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不容第三人踏足。
所以为今之计——跑！抓紧跑！马不停蹄地跑！
虽然找到了借口体面告辞，但宁知越跑得还是不够快。
因为他听到沉默了许久的陆明辉问向卓阳：“你和宁知越关系很好？”
宁知越一个踉跄，差点直接跪在地上。
……不！不好！一点也不好！
宁知越在心里振臂高呼，但可惜的是，向卓阳听不到他的心声。
于是向卓阳道：“确实不错。”
宁知越：“……”
心脏骤停是一种什么体验，他终于感受到了。
虽然被向卓阳亲口盖章关系好是件好事，但——但向卓阳那明显不对劲的老公显然不会这么想啊！
宁知越眼前一黑。
不！不行！他要自救！他这辈子再也不要戴上那倒霉的拳击手套了！！！
而宁知越没有听到的是——
“毕竟是阿辉的朋友。”
“我们夫夫一体。”
“他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
“他和宁知越关系好，我自然也和宁知越交好。”
向卓阳的语气非常随意，就像在说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但言语中对陆明辉无底线的认同哪怕是三十二岁的陆明辉都能心花怒放一整天，更何况是尚且年轻、正被向卓阳冷遇厌恶的陆明辉呢？
指尖止不住地颤抖，陆明辉第一次对未来产生了些向往——他的阳阳，也会在未来的某一天，那么坚定地站在他这边吗？
以他的喜为喜，以他的恶为恶。
只这么幻想一二，陆明辉就觉得自己的魂都要飘起来了。
他不敢回应向卓阳，只仓促拿起手机，打开和宁知越的对话框——询问向卓阳和宁知越的关系，还真不是什么吃醋之类的，陆明辉不过是想要选一个人打听他和向卓阳的过往。
向卓阳看起来温和，但骨子里是冷的，同时防备心极重，口风又严，还高度重视自己的隐私，能从他嘴里得到两句实话的人，怕是一只手就能数得过来。
赵特助先后做过他和向卓阳的得力干将，估计对他们的感情纠葛有所了解，但赵特助现在的顶头上司是向卓阳，八成不会对他说实话。
思前想后，陆明辉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和向卓阳关系好的朋友。
宁知越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进入他的视野范围的。
但是陆明辉还没想好怎么问，宁知越的消息就先发过来了。
是几个链接。
——【好男人必看：取悦老婆的一百种方式。】
——【婚后热恋秘籍。】
——【让老婆更爱你的七种小妙招。】
这都是些什么鬼？
陆明辉拧眉，但又被标题吸引，鬼鬼祟祟地点了进去。
三十秒后，一股热气直冲天灵盖，陆明辉猛地关了手机，只恨不得冲到宁家把宁知越拽出来暴打一顿——宁知越是疯了吗给他发这些乱七八糟的玩意！
胸膛剧烈起伏，刚刚看的东西却像是印在灵魂深处，不管陆明辉怎么努力遗忘，那些文字就是在他脑海中跳舞。
半分钟后，陆明辉重新打开手机。
……他倒要看看宁知越有多么离谱！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介于陆明辉和宁知越的聊天记录不多，陆明辉随便翻翻就能翻到以前宁知越分享给他的离谱链接，他一一看过去，惊讶地发现最早竟然能追溯到九年前。
陆明辉：“……”
陆明辉：“……”
陆明辉：“……”
看来宁知越还是太闲了，陆明辉阴郁地想，要给宁知越找点事做，免得宁知越一天到晚就知道研究这些离谱东西，还发给他！
要是阳阳看到了会怎么想？
这个世界的陆明辉也是，这种东西竟然还不删！
也不怕脏了阳阳的眼睛！
难道说这个世界的陆明辉都不给向卓阳查手机的吗？
人渣。
各种激烈的情绪在脑海中一一闪过，却怎么都抹消不了那些堪称知识点的文字，亲吻的时候包住对方的舌头，真的能让对方舒服吗？
还要什么轻咬舔舐……野兽一样，阳阳会喜欢吗？
……等等他在想什么？！他怎么可以把这些用在阳阳身上？这根本就是在玷污！
宁知越发这些东西过来到底是何居心？
陆明辉张口就想骂人，又怕惊扰对方，从而被向卓阳发现这些不入流的，只能咬牙忍下，结果就听到向卓阳略带调笑的声音。
“不错啊。”
“这么快就找到我们俩当初的问题所在了？”
其实也不算说谎，他们之间的误会矛盾纠葛，归根结底，不过是谁都没长嘴，谁都不肯说喜欢。
什——么——？
陆明辉怀疑自己幻听了。
他怔怔地望着向卓阳，心跳如鼓，与之相对的，则是低不可闻的声音。
“你刚刚，”陆明辉迟疑道，“说什么？”
“我说，”向卓阳耐心重复，“恭喜你，这么快就找到我们问题出在哪了。”
轰隆——！
裹着火光的巨雷从天而降，顷刻间将陆明辉的世界粉碎，他怔怔地看着向卓阳，又慢慢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链接，一时间羞愤恼怒无措等等情绪包围着他，胸膛剧烈起伏地同时，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老实说，陆明辉这时候的模样多少是有些可怜的，向卓阳要是有点良心的话就应该安慰安慰他。
但向卓阳没有。
所以向卓阳选择火上浇油。
“对了，还有这些，”向卓阳分享给陆明辉一堆情话大全，“人长了嘴就是要用的，与其天天说那些我不想听的，不如学学怎么说点我喜欢的。”
陆明辉怔怔地看着向卓阳，感觉自己的魂魄似乎在这个世界，又似乎不在。
向卓阳没有在乎他的异样，只感叹道：“你这张嘴啊，只有在向我表白的时候最招人喜欢。”
陆明辉的指甲掐进自己的掌心。
向卓阳所说的每一个字他都能听懂。
但连在一起，他就不懂了。
……表白，他对向卓阳表白，真的不是亵渎吗？
向卓阳似乎并没有察觉到自己短短的几句话给陆明辉带来多么大的震撼，只轻描淡写道：“你一定不知道，我有多么喜欢听阿辉说喜欢我。”
陆明辉：“！！！！”
“你今晚睡这，”向卓阳打开隔壁客房的门，“时间也不早了，早点睡，陆明辉。”
早已宕机的大脑给不出什么回应，陆明辉游魂般走入客房。
那天晚上，陆明辉做了一个梦。
梦里，被药物控制的他彻底失去理智，那些被他藏起来不敢表露的话语就这么轻而易举地从他喉咙中流逝——
“阳阳，我喜欢你，我好喜欢你，从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开始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能喜欢我？求求你了阳阳，喜欢我吧，哪怕只有一点点，施舍给我一点点好不好？”
“阳阳，你怎么那么好看？每一根头发丝都是按我心意长的——”
“阳阳，叫我的名字好不好？求求你，你就当可怜可怜我，假装给我一点点喜欢好不好？我可以给你我所有的一切，陆氏给你好不好？”
“我知道我罪无可赦，你等等我，等我把那些不稳定因素都铲除了，我就去死好不好？你想怎么报复我都行，别不理我。”
说出来的感觉真好啊。
压抑的欲望与病态的迷恋早已在他的骨血中生根发芽，隐藏它们就像隐藏呼吸一样艰难，仅仅是将它们说出来，陆明辉就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快乐，亢奋到整张脸都有些扭曲。
他完全停不下来，直到——他看到向卓阳眼角的泪。
被他翻来覆去折腾的向卓阳没哭。
被他铐上锁链禁锢自由的向卓阳没哭。
被他威胁乖顺的向卓阳没哭。
不管在梦境里还是现实中，向卓阳似乎从不落泪。
这一次，陆明辉看到向卓阳哭了。
那滴泪似乎可以穿破时空的屏障，打破梦与现实的壁垒，落在陆明辉的心头，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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