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瓜粥香甜的气息传至向卓阳鼻尖，久未进食的肠胃开始蠕动，向卓阳闭上眼睛，无声拒绝。
陆明辉也没有坚持，只是在把所有人请出去以后，将那勺南瓜粥送进自己嘴里，转而钳住向卓阳的下巴，试图将那口粥喂到向卓阳嘴里。
当然，没成功。
陆明辉拿纸巾擦了擦向卓阳嘴角的痕迹，向卓阳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陆明辉，一字一顿道：“陆明辉。”
“我已经没有什么能吐的了。”
“所以你专门来给我送一些，是吗？”
陆明辉心尖一颤。
向卓阳的恶意是对他最大的惩罚，轻而易举让他缴械投降，甚至落荒而逃。
但不行。
这是他应得的。
游魂说得对，他不能这么贪心。
做尽了向卓阳厌恶的事，又不愿意让向卓阳真的痛恨他。
凭什么？
向卓阳理应恨他。
向卓阳理应折磨他。
“阳阳，”陆明辉听见自己说，“我想你应该没有折磨自己的癖好。”
向卓阳面露嘲讽，只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陆明辉抢了先。
他说：“你不过是想要折磨我。”
向卓阳：“！”
藏在心底最隐晦又最直白的恶意，竟然被另一个当事人干脆利落地挑明，有那么一瞬间，向卓阳甚至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然后向卓阳就看到陆明辉拿起果盘上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插进他的左手。
向卓阳又惊又怒，“你疯了”这三个字在喉口滚动无数次，到底没有说出来。
陆明辉对他笑，“其实不用那么麻烦。”
“从今天开始，你每吃一顿饭，每喝一次药，每做一次体检，我就同意你给我一刀，怎么样？”
“不过，”陆明辉捏了捏向卓阳纤细的手臂，“这么瘦，会不会没有力气捅人啊？”
“想要捅死我，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哦。”
“阳阳。”
第203章 if线成为一周目的背后灵3
向卓阳同意了陆明辉的交易。
也是从这一天开始，陆明辉变得强硬。
哪怕向卓阳不想见到他，他也要和向卓阳同在一个屋檐下，形影不离，就算是晚上睡觉，也要和向卓阳躺上一张床。
向卓阳对此很是厌烦，但怎么都赶不走陆明辉。
伤人的话没少说，向卓阳也确定陆明辉都听进去了，但对方的回应却是——
“阳阳好凶啊。”
“认识阳阳那么久，还没见阳阳和别人红过脸。”
“这算不算是阳阳给我的专属福利？”
“也挺好。”
“做不成阳阳最喜欢的那一个，就做阳阳最讨厌的那一个。”
“多少也沾了个最，对阳阳来说，也是特殊的，对吧？”
说到这，陆明辉抓起向卓阳的手，凑过去就要吻，向卓阳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让他吻到？反手挣扎间，竟不小心挥在陆明辉的脸上。
声音清脆，显然用力不小，向卓阳一怔，手上的动作都停了，结果就是被陆明辉抓住机会，摁在唇角细细舔舐。
湿漉漉的感觉让向卓阳有些不适，他皱眉试图把手拽回来，但陆明辉的力气却出乎意料的大，甚至还在向卓阳的虎口处轻轻咬了一下。
“陆明辉！”向卓阳警告般开口，语气不善。
陆明辉动作一顿，抬头看了向卓阳一眼，倏地笑了。
“阳阳，你知道吗？你这时候眼睛里都是我，真好看。”
“叫我名字都叫得这么好听。”
“再叫叫我，阳阳，再叫叫我。”
“想要听到我的名字被你的嘴巴吐出来。”
“阳阳的嘴唇也好漂亮，我能亲一下吗？”
“我保证轻轻的，绝对不弄痛你，好不好？”
陆明辉说得低声下气，但盯着向卓阳的眼眸里却都是躁动的欲望，充满攻击性和侵略性，像一头即将挣脱缰绳束缚的野兽。
这下别说向卓阳觉得陆明辉不正常了，就连浮在半空中的游魂陆明辉，都忍不住伸手捂上了自己的眼睛。
没关系，没关系，只要我看不到，就什么都没发生。
游魂陆明辉试图劝慰自己，然而——
怎么可能没看见！
还有，陆明辉这骚操作，怎么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游魂陆明辉承认，是他对陆明辉用了激将法。
“你既然不打算改变你给自己定下的结局，那就别让阳阳对你抱有希望，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心软纯善，非要让他对你抱有负罪感、在未来的日子里夜不能寐吗？”
“陆明辉，你要是想让阳阳在未来没有你的日子里过的幸福快乐，没有一点心理负担，就应该在这个时候让他讨厌你，痛恨你。”
“他越不想要见到你，你就越应该出现在他面前。”
“他不想和你睡一张床，你就偏要和他睡一张床，他要是睡不着，你就给他讲点睡前故事，唱个摇篮曲，放心，为了堵上你那张讨人厌的嘴，他都能睡着。”
“还有，既然你对他的喜欢是一种亵渎——你不更应该以此为武器多多亵渎他？”
“为什么不敢亵渎他？还做着与他和好如初的美梦，所以不想让他太讨厌你？”
“哈——陆明辉，你可真虚伪。”
“一边说着会在一切结束后让向卓阳刀了你泄愤，一边又希望向卓阳饶你一命和你恩爱甜蜜。”
“凭什么？”
“凭你想得美？凭你擅长做白日梦？”
游魂陆明辉越说越刻薄，但对陆明辉来说，却极为有效。
“擅长做白日梦的人，是你吧。”陆明辉嘲讽的眼神落到游魂陆明辉的婚戒上，“向卓阳亲手做的婚戒？”
“放心。”
“前车之鉴都摆在这里，我自然不会付出——”
陆明辉幽深的眸子直勾勾地看向浮在半空中的游魂。
半晌，他咧嘴一笑，杀气四溢。
“——代价。”
游魂陆明辉眼皮一跳。
鬼知道他用了多少力气和手段才克制住自己和这个不懂事的小年轻掰头掰头的心。
他手上戴的婚戒就是向卓阳亲手做的！从图纸到施工，全都是他老婆一个人完！成！的！最后也是他老婆亲手给他戴上的！！
他老婆向卓阳爱他陆明辉！爱他！爱他！！！
心里把陆明辉的十八辈祖宗都骂了一个遍，游魂陆明辉好不容易才强迫自己按着计划行事。
他沉着脸，嘶哑地威胁：“我倒要看看你的下场。”
有一种谎言被拆穿之后的无力与愤怒。
这是陆明辉在与游魂的斗争中，第一次大获全胜。
但是他却感受不到一丝一毫的快活。
只余沉重与……惶恐。
那个代价，果然是，向卓阳吗？
想也知道，他的阳阳最是温柔善良，他不过把一把水果刀插进手里，就能震住阳阳。
这样的阳阳，又怎么可能用一把刀捅穿他的心脏？
向卓阳不舍得对陆明辉下手，最后却对他自己下了手，徒留下苟活的陆明辉变成一个疯子，想要改变过去，想要他的阳阳能够活下来。
这或许就是那个游魂出现的原因。
陆明辉痛恨那个护不住向卓阳的游魂，却又不得不承认那个游魂说得对——要想死在向卓阳手里赎罪，就必须要让向卓阳恨他。
向卓阳不想和他亲吻怎么办？
没关系，无所谓，向卓阳不想和他亲吻，也亲吻过很多次了，不在乎再多这一次。
……哦不对，阳阳肯定是在乎的。
没关系。
恨他吧，阳阳，多恨恨陆明辉。
一定要记住陆明辉这个人是多么可恶，记住陆明辉强迫你做了多少你不想做的事情，不要对他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或者同情，他获得什么下场都是咎由自取——
不同于平日里的短暂轻触，陆明辉肆无忌惮地掠夺属于向卓阳的气息，并且对自己打下的地盘反复巡视。
向卓阳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的牙齿被不属于自己的柔软之物反复纠缠，他很难形容那种感受，有些不适，但又不仅是不适。
呼吸受到阻塞，生理性的泪水模糊了他看向陆明辉的视线，恍惚间他甚至觉得陆明辉像只贪婪的鬣狗，马不停蹄地把好不容易弄到手的猎物吞之入腹。
他应该感到愤怒，向卓阳想，他不是什么猎物，陆明辉更没有把他弄到手，这种无视他个人意愿的行为就应该被他狠狠砸破脑袋——但该死的，他为什么就是怒不起来？
他甚至——甚至对正在发生的一切——喜闻乐见。
多么荒谬啊。
向卓阳觉得自己仿佛脱离了身体的束缚，他能感受到陆明辉对他病态的迷恋，那双深邃的眼眸满满都是他的存在，也因为他而染上情欲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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