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人反应的机会，向卓阳继续道：“我上楼换个衣服。”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视线落到他身上，幽暗的如同古堡里的烛火，向卓阳在路过沙发的时候特意放缓了脚步，然后果不其然被男人一把锢住了腰。
如同被野兽拖拽猎物一般，硬生生拖进沙发里，但向卓阳并没有感受到任何疼痛，他忍不住笑了笑，亲了亲陆明辉的侧脸，举手投降。
“好了好了，是我的错，”向卓阳看起来很有几分乖巧，“明明知道你在生气，还因为你不理我而故意逗弄你——”
顿了顿，向卓阳语气拔高，慷慨激昂：“向卓阳，你怎么是这么恶劣的人？太过分了！”
陆明辉压在向卓阳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并未对他这一套做出什么反应，眼珠是那种冰冷冷的黑，像海底深处最名贵的黑珍珠，特别让人心动。
向卓阳凑过去吻了吻，“你看，我帮你骂他了，你就不要再骂他了吧。”
“你骂他，他会难过的。”
“向卓阳。”陆明辉眉心跳了跳，咬牙切齿，但更恶劣的话他却怎么都说不出来。
向卓阳都这么说了，他还能上赶着让向卓阳难过吗？
陆明辉胸膛剧烈起伏，他有的时候真想掐死向卓阳，向卓阳明明知道他在介意什么，却不肯理会那个点，非要抓着那些细枝末节浪费口舌，分明就是故意的！
但偏偏向卓阳在说这些的时候，总是表现的那么甜，那么乖，哪怕陆明辉一而再再而三警告自己不要被他带偏，但最后却——
一边反思自己恶劣，一边又继续恶劣，这就是向卓阳吗？
气得陆明辉捏着向卓阳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又凶又狠。
但向卓阳一点都不介意，他就是喜欢看陆明辉被他气得牙根痒痒、但又拿他没办法、连个重话都不舍得对他说、最后只能咬上他的模样。
他总是能从陆明辉的行为中感受到太多的爱意与占有欲，也总是沉迷其中。
“我警告过你，”陆明辉语气不善，“不许和他说太多的话，要尽快回来。”
向卓阳神色无辜，“你给了我一个小时，但我只用了四十六分钟，就和他说拜拜了。”
陆明辉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要平复自己的情绪，但偏偏手机里又传出向卓阳那种微微颤抖的、感激涕零的声音——这明明应该是独属于他能听到的声音！
一瞬间情绪如翻滚的波涛席卷而来，让陆明辉根本控制不住它。
“不许用这种语气和别人说话！”陆明辉那一瞬间甚至没有反应过来自己在说什么，“以后不许和别人说话超过一百个字！”
空气有一瞬间的死寂。
陆明辉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什么。
但是他没来得及去反思，就看到了向卓阳露出了非常漂亮的笑容。
“好啊，”向卓阳蹭了蹭陆明辉的脖颈，“那你可得数好了，超过一百个字允许你惩罚我，怎么样？”
陆明辉：“……”
一时间，陆明辉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是他的错觉吗？他怎么觉得，向卓阳在纵容他的独占欲？
好一会儿，陆明辉终于开了口，干巴巴的，很有些别扭：“……你怎么天天将惩罚挂在嘴上。”
他有罚过向卓阳吗？没有吧……最凶的一次就是给他戴上了锁链，还没戴够24小时。
“怕你想要但不好意思说啊，”向卓阳说得理直气壮，眼底带了点揶揄，“真不想罚啊？就比如说罚我亲你一百下，或者罚我把自己做成蛋糕送给你？”
陆明辉：“！”
眼前仿佛出现那个画面，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看样子是默认了。
但向卓阳还是忍不住追问道：“真不要啊？”
陆明辉咬牙，明知故问！
但最后还是道：“……要。”
向卓阳伸手揽住陆明辉的脖颈，将脑袋埋在他的肩膀处，低低地笑。
陆明辉：“……”
还是被带偏了。
但脑海中有关蛋糕的画面怎么也散不去，陆明辉也彻底气不起来了。
“诚实的阿辉，应该有奖励，奖励点什么好呢？”向卓阳笑眯眯道，“奖励你一个秘密好不好？”
不等陆明辉回应，向卓阳又黏黏糊糊地开口了，像极了撒娇，“林子杰好讨厌啊，每一句话都说得那么油，我差点演不下去。”
“但是又不能不演，怎么办呢？我只能把他想成你了。”
感受到上方的某个身躯骤然变得僵硬，向卓阳笑得眉眼弯弯。
“如果是阿辉和我说这样的话，我会觉得讨厌吗？”
顿了顿，似乎是为了给某个人反应的时间，向卓阳看着陆明辉的眼睛，轻柔而坚定道：“不会。”
“如果是阿辉的话，会很好听。”
“我好想听。”
向卓阳抓住陆明辉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想听阿辉和我说那些话。”
陆明辉的呼吸越来越重，他似乎不堪重负一般，闭上了眼睛。
“真的要让林子杰的那些话留在我的脑海中吗？”
“阿辉不想覆盖掉那些吗？”
“从此在有人说起类似的话，我脑海中，也只有阿辉的声音。”
“真的不想吗？”
轻柔的声音如同在迷雾中响起的乐章，带着难以形容的蛊惑力。
陆明辉想，他不该用潘多拉的魔盒比喻自己内心那些贪婪的怪物。
明明潘多拉一直在他眼前。
向卓阳就是他的潘多拉，是他永远无法拒绝的欲。
“说起来，”向卓阳的声音还带着笑，“你好像比我大几个月？”
陆明辉下意识道：“六个月零三天。”
“记得这么清楚啊，”向卓阳顿了顿，贴着陆明辉的耳垂缓慢道，“哥哥。”
陆明辉：“！！！！”
“哥哥，我想听你说那些话。”
“到底说不说给我听啊？”
第61章 虚不受补，就不要补了
哥哥这个词，对于男人来说，果然是有特殊意义的。
向卓阳用亲身经历证实了这一点。
那天中午，陆明辉超常发挥，不仅将林子杰的话统统复述了一遍，还上网搜了情话大全，一条一条地念给向卓阳听。
重来一世，向卓阳本以为没什么能让他变脸的，结果在陆明辉低沉沙哑的情话中，他久违地感到了些许羞耻。
向卓阳一度需要用手背遮住眼睛，然后再被陆明辉移开手，亲吻他眼角的泪水。
“真漂亮，”陆明辉低声道，“你的眼睛像春日里流动的湖水，清澈明亮，让我心甘情愿跳入其中，与你融为一体。”
这一刻，向卓阳甚至不知道陆明辉这些话是发自内心的，还是单纯在念网上的情话。
但都无损于他心底的羞耻。
向卓阳伸手试图去捂住陆明辉的嘴，却被他反咬了指尖。
“不喜欢这句吗？”陆明辉低低地笑，“没关系，还有很多，很多呢。”
“我一一念给阳阳听，好不好？”
向卓阳又一次感受到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苦。
……好吧，或许也不是那么苦。
按照惯例，在向卓阳进入梦乡前，陆明辉还是给人灌了包感冒灵。
但又觉得这样下去不行。
总不能以后天天在睡觉前给人吃感冒药吧？
是药三分毒，滥用感冒药也有可能会造成严重后果的。
于是没两天，陆明辉领回两个老中医，在业内很有权威，非常擅长调养身体。
望着比上一世还早两年出现的熟悉面孔，向卓阳痛苦闭眼。
两位权威人士共同拟定的方子确实厉害，效果也好，但味道……真的非！常！糟！糕！
向卓阳挨过太多的饿，所以对能入嘴的东西基本都不挑剔，但那碗苦药汤是少有的让他想要转身逃跑的东西。
但偏偏两世都逃不过。
向卓阳在心里长叹，看着两位老中医写出熟悉的方子，抬手将陆明辉推了出去，“麻烦两位医生，能不能给他也看看？”
上一世陆明辉的早逝，永远是向卓阳心底最深的痛。
陆明辉缓缓敲出一个问号，随即道：“我不需要。”
向卓阳坚持：“看看。”
陆明辉：“我没生过病。”
他当然希望这两位医生的重心都放在向卓阳身上，每个人体质不同，方子都是要慢慢调的。
向卓阳依旧坚持：“生没生病你自己说了不算，医生说了才算。”
写好方子的老中医赞许点头，“有道理，有觉悟，如果所有的病人都这么想就好了。”
说着，老中医的视线落到陆明辉身上，意味深长。
陆明辉：“？”
向卓阳推了推陆明辉，“如果你再不肯让医生给你看看，我就要造谣你讳疾忌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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