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萧亦衡嗤笑了一声，“我好歹也是21世纪的高端从业人才，总要有点骨气，绝不会依附他人而活。而且，若是我想，裴止是主角又如何？我照样能将他拽下来，自己登顶金銮殿！”
这番说辞倒是够慷慨激昂。
“哎哟哟，不得了，我看好你哟！”雪幽昙鼓了鼓掌，一通马屁后眼神朝着桌上的酒盏望了望，萧亦衡便心领神会地伸手将酒盏递给雪幽昙。
两人推杯换盏的瞬间，雪幽昙突然又问，“所以你的通关条件是称王称帝吗？”
“……”萧亦衡直接闭嘴不说话了。
萧亦衡的个性很谨慎，只要他不想说，就是再绕，他也能在关键处闭嘴。
这一点，没死遁前雪幽昙就见识过。
见问出来什么，雪幽昙耸了耸肩。
算了，每个人心里都有小秘密，他也不是很好奇。
反倒是酒过三巡后，萧亦衡自己开口讲述了起他死后的剧情。
“师尊，你知道吗？”萧亦衡的语调中染着醉意，明知道他是个现代人，可估计是喊习惯了，此番依旧喊着他师尊。
“我想到你会死的，但我没想到你会死得那么快。我的主线任务跟你绑在一起，你一死，后面再出主线任务，那我肯定完不成，自然得灰飞烟灭。万念俱灰之下，我甚至想着要不喊出我身体里的那位，跟裴止火拼一把得了。赢了，算给你报仇；输了，就早点结束这场闹剧。可谁知，38告诉了我你用积分换避劫丹死遁的消息，让我老实等着，我这才平静下来。也是在38那话之后，我猜到了你穿越者的身份。”
这一口一个38的，叫得还挺亲热。
看来萧亦衡跟系统的关系，比他跟2484的，和谐多了。
“所以你当众作弊，就为了给我玉牌然后把我留在身边，好方便你完成主线任务，保证你能一直活着？”
雪幽昙倒是没幼稚到以为萧亦衡此举纯粹是为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跟他有说不完的家常。
萧亦衡没承认，但也没否认。他摇晃着手中的酒盏，脸颊泛红，歪着脑袋望着雪幽昙，反问，“所以你会留下来吗？”
“不会。”
“哪怕妖界动荡，仙门与其终有一战。哪怕裴止和我们，都会死？”
“你们是主角啊，怎么会死？”
“可裴止已经打算复活冥帝。而且，他已经好久没出妖界结界了，仙门和我都在怀疑，他在憋什么大屁。”说到这里，萧亦衡顿了顿，又望向雪幽昙，“说不定因为你死了，裴止打算跟这个世界来个同归于尽呢？毕竟，短视频和小说里，都是这么写的。”
“啧，”雪幽昙咋了咋舌，“我倒是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萧亦衡挑眉，“你说。”
“少看点霸总文吧，社畜！”
萧亦衡：“……”
跟萧亦衡有一茬没一茬的说到天都黑了，两人从剧情线上绕开后，又开始研究在构建这个世界的场景设计时，某些自认为精巧的设计点。
大到比如苍牙山旁边就挨着枯木林的内涵；魅姬幻境中的三维立体潭面设计的理念；小到主角脸上某颗痣的位置。
“我当时设计完金銮殿剧情后，总觉得裴止脸上缺点什么，所以本打算给他眼尾的位置点颗泪痣的，可还没动手呢，就嗝屁了。”萧亦衡想到自己被弹幕骂得猝死时的场景，觉得有些可笑。
“那你得亏没加，裴止那张脸已经够妖孽了，不笑的时候都容易引人犯罪，你这要是再添上这么一笔，那他笑起来，岂不是要抢妲己的饭碗？”
“啧啧啧，一说到裴止，你就亢奋了！”
萧亦衡这话话音刚落，雪幽昙脸上的笑意就敛了起来。
他自己也发现了自己提起裴止时，有些话多。
裴止在苍牙山的时候阴沉安静，不喜说话，所以常常闷声跟在他身边；可在妖界的时候却强势张扬，想亲了随时都能在他嘴上啄一口，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基佬。
可不管是哪一种的他，他跟裴止之间，都没什么谈得上好的记忆。
前两世他跟裴止互杀，这一世，裴止又当众羞辱他，逼得他自杀都没能选个漂亮点的方式。
结果自己居然还是能时不时就想到他。
大概因为裴止是男主，三世都跟自己搅合在一起，是他躲不掉又打不过的男人，他对裴止，实在是太熟悉了。
从外到内的熟悉。
操！
雪幽昙想到裴止在妖界对他干的事儿，还有些牙痒痒！猛地将手中的酒壶往桌上一放，噌地站起来。
“喂，去哪儿啊？”
雪幽昙没回头，一边朝着萧亦衡摆手走出院子门，一边回答，“撒个尿。”
萧亦衡：“……”
第156章 你真是……个傻子！
方便完，被夜里的凉风一吹，雪幽昙的酒倒是醒了大半。
不过他本来也没喝醉，此番不过是更清醒了一些。
清醒后他就想起月离的眼睛。
之前萧亦衡领着他和宋闻璟走到风明决和月离前面的时候，他怕露出马脚，都没敢细看。只依稀瞧见月离消瘦了许多，被白布挡着的眼下，轮廓越发分明。
现在趁着夜色遮掩，他还是想去药庐看看月离。
这本也是他上山的目的。
雪幽昙一向是个行动派，心里这般想，人就已经加快脚程，走到了月离的地界。
药庐内有光亮，但这地方是禁地，雪幽昙没敢贸然闯入，而是翻上屋边的一棵树，顺着树爬上了屋顶。
月离没在屋里休息，反倒一个人蹲在地上，鼓捣着几个罐子。由于背对着，雪幽昙看不清月离鼓捣的是什么，但估摸着又是什么奇葩的药材。
就这样盯了一会儿，一直没见月离停下手中的动作，雪幽昙自己趴着的身子倒是趴麻了。他微微抬起胳膊打算揉一揉，还没动两下，月离就突然侧耳，面容都严厉了许多，“谁？”
雪幽昙瞳孔一缩，以为是自己被发现了，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该如何解释才能脱身的说辞，正准备翻身下来，就看到风明决从院子外走了进来，“是我。怎么，不欢迎？”
月离的表情这才放松下来，“没。”
风明决走到月离面前，看着他身前的瓶瓶罐罐，有些无奈，“几个月了，你费了那么大劲收集来这些蛊虫用灵血养到现在，可有半点用？”
灵血，蛊虫？月离又鼓捣新鲜玩意儿了？
雪幽昙有些好奇地望着那些罐子。地上的罐子在夜色中发着幽紫色的光，像黑夜的眼睛一样。
“本来有用的，母蛊在慢慢成长。等它吸收完我的灵血长大后，只要夺回幽昙的肉身，以母蛊入引，幽昙便能醒过来。可从这几日开始，母蛊不知为何，停止了生长，喂再多灵血也无用。”
啥玩意儿？月离养这损阴德的玩意儿，是为了让他复活？
还有肉身是怎么回事儿？他都死三个月了，肉身估计都腐烂发臭了，居然还没被下葬！！
“这法子本就是歪门邪道，耗损灵血和修为不说，成功与否完全是个未知数。可你偏偏一意孤行，无论我如何劝你都执意如此，如今更是因为灵血无用，改成了以双目喂食，你真是……”
风明决的话说到这里，陡然停住。他望着月离眼前蒙着的白布条，千言万语终是化成了一道无声的叹息溢出口。
之前月离修诡道被他劝阻后，改游说各派一起营救雪幽昙。可那时又恰逢无崖子云游，仙门人心难聚，纵使月离说破了嘴，响应之人也不过尔尔，成效甚微。雪幽昙也是在这个时间点，妖界自戕。
雪幽昙死后，月离一直愧疚，觉得是自己行动太慢，能力有限，所以才耽误了雪幽昙活下去的时机。
风明决知道，月离怨自己，也同样怨他当日的阻拦。
他又何尝不怨呢？
每次午夜梦回，想到一向怕疼的雪幽昙竟然会用那种决绝的方式离开，风明决就开始反思，当日他若是没阻止月离修诡道，是否，会是另外一个结局？
所以不久后，当月离开始用灵血养蛊虫的时候，风明决便没再阻拦。
风明决的那句话没说完，但被雪幽昙在心里接过来，补充完整了。
“你真是……个傻子！”
雪幽昙望着月离，心里不知道是何滋味。
当日他有避劫丹在手，心中唯一的念头便是赶紧死遁，只想到自己，完全没想过得知他死后，其他人会如何。
他以为，死了，人就如一抔黄土。活着的人虽然会念，但日子久了，总会淡忘。
可没想到，月离居然在这儿养虫，企图复活他！而且风明决也不管管，甚至看样子，还是一丘之貉！
同事一场，他知道他死得是有点冤，月离怕他怨气重，想他活过来他能理解，但苍牙山好歹也是仙门正派，搞这种玩意儿也不怕被人举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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