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幽昙说到这里，突然戛然而止，惹得假道士忍不住好奇问，“什么？”
“那十三姨娘，此刻就站你身边呢。”
此话一出，道士瞬间就感觉脖子凉飕飕的，像是有人，不，有鬼在自己耳边吹气。吓得他后退了一步，身子正巧撞到尸体上，一只惨白的手，从白布底下掉了出来。
“诈尸了诈尸了！”道士一叫，剩下的同伙也都跟着喊起来，吓得上蹿下跳，落荒而逃。
切，胆子这么小还学人装道士骗钱，活该发不了财。
雪幽昙默默翻了个白眼，将目光转向白布，正要掀开，李洛书凑上前来，“师尊，死人晦气，惊扰了几天都会倒霉的。还是，还是洛书来掀吧。”
“哪有什么鬼魂，我刚那话是吓唬他的。”
作为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穿书后也有点不坚定了），雪幽昙绝不相信这世上死了的人还能留魂这一说。不然上一世他被戳成筛子的时候，早就化成怨鬼缠死男主了，哪里还轮得到他君临天下！
想到这里，雪幽昙又不自觉地瞥了一眼裴止。
裴止似乎体力不支站不稳，此番正倚靠着棵树借力站着，却被一旁突然冲过来的袁长生猛地撞了一下肩膀，差点连人带树一起被撞飞。
啧，果然豆芽菜跟胖土豆比，这吨位差距还是蛮大的。
没等雪幽昙和李洛书两人谁掀开白布，袁长生就从远处一个健步俯冲过来。
“十三，我的小十三啊……呜呜呜……”袁长生边呜咽着边挑开白布看了一眼，马上就捂住了眼睛。
雪幽昙以为是死相难看，趁着布撩开的瞬间也跟着看了一眼。
出乎意外，这个十三姨娘面相清秀，除了整个人被放干了血之外，一点儿挣扎的外伤都没有，女人的脸色安详得甚至像睡着了一样。
看起来的确像是妖怪作祟，不然谁还能不动声色让一个大活人血流干。
雪幽昙还想再看两眼，白布便已被袁长生放下。他抹了一把眼角并不存在的泪，又开始嚎：
“天师你可得救救我，我们袁家几代单传，传到我这儿还没生出儿子来呢，我可不能被妖给害了啊。”
老婆都快死绝了不担心老婆，却担心自己在还没生出儿子的年纪就嗝屁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你生不出儿子是因为够缺德？
雪幽昙没理会他的叫唤，一跃而起，稳稳站在屋顶，闭上了眼，让神识发散开，遍布整个袁府。
府中的妖气很淡。味道不仅淡，还很分散。从前院分布到后院，几乎每一处都有，但每一处都不多。
妖祟，应该还在府内没走，但具体方位，暂时无从分辨。
雪幽昙睁开眼，眉心处浮现的昙花印记便重新隐了进去。他跳下屋顶，整理了一下路上被风水吹乱的袖子，漫不经心地问，“讲一讲吧，怪物杀人的经过。”
袁长生这才娓娓道来。
袁长生家境殷实，娶了不少小老婆。虽然住宅偏僻，但一直也都平安无事。直到最近几日，他最漂亮的几个小妾被咬断了脖子，吸干血，死在了家里。
一开始，袁长生以为是周围山头的野兽所为，所以派了家丁严加防范，可到了晚上，人还是会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他们这才意识到是妖孽作祟。
这事儿闹得府里人心惶惶，眼看着小妾一个个没了，袁长生急了，凭着祖上跟风明决的一点儿交情，找上了苍牙山。
“我走之前就猜到下妖怪的目标肯定是小十三，因为除了死掉的人，这后院里，就剩她有些姿色了。可我安排了那么多人看着，小十三却还是没保住。”
这么说，怪物的杀人逻辑是谁长得漂亮？雪幽昙忙问，“你剩下的夫人里，哪个最漂亮？”
分辨不出妖气聚集的方位，那就只有等妖怪主动现身了。
只要在剩下的人里找到最漂亮的那个，守株待兔，应该不难。
但，剧情的展开往往偏离轨道。
雪幽昙看着被袁胖子拉出来的十几个小妾，一口口水差点哽在喉咙里呛死。
他想过袁长生的小妾多，颜值肯定会有参差，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参差成这样。
从死掉的十三姨娘往前数，袁长生的老婆颜值出现了断层级别的下跌。
虽然这样评价女性的相貌很不礼貌，但雪幽昙在看过所有的人之后，还是只能想到“歪瓜裂枣”这个形容词。
果然，好看的人都是相似的，但丑，却各有各的不同。
“怎么样，天师？你觉得今晚怪物会来找她们中的谁？”袁长生凑过来，问。
如果按照颜值来杀人的话，雪幽昙觉得，怪物找袁长生的可能性都比眼前的这些女人大。
雪幽昙有些不死心地继续问，“你府上，还有其他女人吗？”
第20章 这踏马是招魂幡啊
这一次，他没加“漂亮”和“好看”这种形容词，却还是得到了袁长生的摇头加否定，“没了，这两年为了生儿子，家里长得好看的，能娶的，我都娶了。”
生男生女是由男性染色体决定的，生不出儿子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啊，染色体都劈叉了，娶这么多老婆有鸡毛用。
看来又是一个被封建思想毒害的男人。
雪幽昙张了张嘴，本想旁敲侧击给袁长生科普一下此类生理性知识，让他明白娶那么多女人没用，得自己减肥养生早点治疗才行。可话还没出口，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喊声，“长生！”
不是说府里没女人了么？那现在喊他名字的是鬼啊！
雪幽昙循声望去，就看到离他们不远的屋子里，一个女人凑到窗户前，冲着袁长生招手。
许是室内光线较暗，此番望过去，女人脸上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白，乍一看上去像陶瓷，但颜值确实是个美女。
袁长生显然没料到女人会突然出声，表情错愕中带着慌乱，下意识地朝着雪幽昙的方向瞥了一眼，正巧看到他盯着窗户，赶忙出声解释，“她不是我女人，她是我姐姐袁莹娣。妖怪只盯上我女人，应该不会打我姐姐的主意吧？”
不，恰恰相反，妖祟想要的，一直都是这府里的漂亮女人，只是凑巧，袁府里长得好看点的，都被袁长生集邮成了他的小老婆，所以死掉的才都是这些姨娘罢了。
雪幽昙刚才就在纳闷，为什么好看的都杀完了，妖祟却还不走，原来，这儿还藏了一个么？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雪幽昙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女人，与袁长生收下的那些姨娘们，眉眼间，或多或少有些相似的感觉。
这只是巧合吗？
盯得有些久了，袁莹娣害怕地将脑袋重新缩了回去，还关上了窗户。
“天师别见怪。”袁长生搓了搓手，胖胖的身躯挪到窗前，挡住了雪幽昙的视线，“我姐姐身体不好，常年被养在屋里，所以有些怕生。”
常年待在屋子里没出去过？难怪脸色这么死白。
雪幽昙压下心底的疑惑，将目光重新收了回来，注视着管家将刚请来的小妾们都带走。在管家路过袁长生的时候，他很突兀的问了一句，“员外，看天色，夜里可能会下雨，今晚还要在正堂插幡旗吗？”
“废话，当然要插。”袁长生说着，瞥了一眼刚才袁莹娣出现的窗子，补充道，“把阿姐院子里也插上，幡旗招财，也让阿姐发发财。”
“是。”管家躬身示意后退了下去。
本来说到幡旗的时候雪幽昙还没什么反应，可一听到“招财”两个字，他眸子就突然亮了一下，有什么基因觉醒了。
能招财的幡旗，而且有袁胖子这个富得流油的员外当代言人，很难不让人心动啊。
要是真的，那等收了妖，顺一面上苍牙山送给月离这铁公鸡，那他不得感动哭？
不过话说回来，活了两世，他可只见识过招魂幡，但那是招引亡魂的旗子，一般使用在不吉利的事情上。
这招财幡，长啥样？
“你插的这是什么幡旗？能带我去看看么？”
雪幽昙刚想到这里，萧亦衡这快嘴就已经先一步问出来。他这副好奇宝宝的模样，让袁长生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当下就要带着他们一行人去看幡旗长见识。
萧亦衡和李洛书跃跃欲试，但没雪幽昙的首肯，他们不敢贸然脱离队伍。
“想去便去，腿长在你们自己的身上，我还能拴住你们不成？”
“好耶师尊！”两人蹦跳着就跟在袁长生屁股后面往正堂走，开心得像孩子。
哦，也是，他们未及弱冠，是跟男主一般大的少年，本就该是孩子心性。
不像某人，不合群且阴沉沉地靠着树干站着，从进来袁府就没放过一个屁。
咱就是说，同样是少年，怎么少年与少年的差别，会这么大呢？
雪幽昙望向裴止，问，“你不去看？”
裴止摇了摇头，但马上又点头，“想看，但没力气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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