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他这只吉娃娃,才是她要找的雪幽昙。
雪幽昙被她这个笑容给渗到了,从地上爬起来就想先跑。左右这疯女人要找的是自己,既然她已经怀疑了他的身份,那他跑了,不仅能救自己,还能救月离他们。
于是凌风看到,在女人笑了一声后,躺在地上的小狗就突然翻身站起来,毫无预兆地就往院子外跑。只是,还没跑出去两步,就被一团雾气给拦住。下一秒,小狗单薄的身子就被雾气撞了回来,砸烂窗框,掉进了晏舟所在的浴桶里。
“咳咳咳……”
浴桶中的药材合着水一起灌入他的鼻腔中,又咸又苦,雪幽昙手脚并用地扒拉住晏舟胸前的衣裳,才勉强从水里冒出脑袋来,呼吸到氧气。
他觉得自己快要被呛死,喉咙间刚被雾气打出来的一口血控制不住,随着咳嗽声一起喷了出来,一半喷溅到水桶里,一半则溅落到晏舟苍白的脸上。
晏舟原本晕死过去,毫无表情的脸突然就有了神色,整个眉心蹙拢起来,表情变得痛苦。
不仅如此,他身后打坐着入梦的月离表情也起了变化。
“糟了,狗的血混入晏舟的梦境了,得快把这小东西给拉开!”凌风怕惊扰到月离,压着嗓子在屋外喊了一声。晏九溪闻言,赶忙上前要去提溜雪幽昙后颈的皮肉,将他扯出浴桶。
可已经晚了,雪幽昙趴在晏舟胸前,还没反应过来,人就已经被拉入了梦中,砸向一身素衣,正在插秧的月离身上。
手上有插秧后的泥,所以月离没伸手,反而扯开绕在腰间的衣服下摆,接住了从天而降的吉娃娃。
见他没事,月离才从田里迈开步子走上来,将他放在了干净的地方,然后走到旁边的山泉间洗干净了手和脚,将衣袍摆正,恢复成平常的清雅模样。
可瞧着他这身庄稼汉的打扮,雪幽昙还是哪儿看哪儿觉得奇怪。
在苍牙山的月离虽然衣裳也简单,但毕竟这人追求品质,喜欢简而不凡,所以每件衣裳那料子都是相当讲究,不值钱的可没见他穿过。
可现在,这人穿着的衣裳看着像是粗麻的料子,套在身上,也不知道割硌不硌肉。
“这里是晏舟梦里的世界,你怎么进来了?”月离问。
被困在其中,月离对外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但他隐隐能猜出来不对劲,于是下一句就补充问,“可是外面出了事情?”
“嗯,外面有人要抓我。”雪幽昙随口说了一句。
本没指望月离能听懂,但没想到,这句话出口,却是人言,不是狗叫。
雪幽昙愣了一下,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但也只愣了几秒,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反倒是月离听着他的声音,半晌都没回过神。
“喂,”雪幽昙伸出爪子在月离眼前挥舞了两下,“想什么呢?”
月离只是轻轻闭上眼,没回答他的话,反而道,“能说说你进来的经过吗?”
然后雪幽昙就把雾妖入侵,他被雾气打进来,然后落到池子里,血溅到晏舟脸上,之后他就掉进来的经过复述了一遍。
月离闭着眼,看不见眼前景象,所以耳朵的听觉就越发灵敏。
面前的人声像是透过他耳膜传入他四肢百骸中,如同山雨浇灌着贫瘠的草木。心中某处沉寂再次被点燃,连神识中的那棵五行树都开始摇晃。
像,太像了。
屏蔽视觉, 月离只觉得眼前是雪幽昙在跟自己说话。
雪幽昙的声音偏柔,说话的时候颇有些吴侬软语的腔调,可说话措辞却又豪放不成文,跟他的脸和动作一样矛盾。
但矛盾中,又有一种奇异的和谐。
他迷恋这种矛盾与和谐,以至于何时越陷越深的都已记不太清。
而眼前的音调,不论是音色还是说话的方式,都与雪幽昙极为相似。
相似到他几乎难以自持。
就想这样坐着,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就这样一直听着,最好是能听一辈子。
“喂,你在听吗?”自己说了好久身边的人都不见反应,等雪幽昙将经过讲完,他才 意识到不对劲,扭头去问月离。
“嗯,在听。”月离应了一声,总算是睁开了眼。
他将面前的吉娃娃抱在怀里,摸了摸他的脑袋,“既然进来了,那便也算是梦中的机缘。时间到了,随我一起回吧。”
“回哪儿?”
月离没答话,只是将雪幽昙单手抱在怀里,然后背起背篓,踏上了一条田埂小路,直到来到一处简陋但不失温馨的小屋前,他才停下了步子,抬手敲了敲门。
马上,门就被人从里面拉开了门栓,下一秒,穿着粗布衣裳的晏舟就出现在他们面前。
“爹爹!”晏舟喊了一声,亲昵地伸手拉住了月离的袖子。
???
什么情况?月离跑人家梦里来给人当爸爸了?
雪幽昙古怪地看了月离一眼,后者没皮没脸的答应了一声,跟着晏舟一起进了屋。
“爹爹今日又给小舟带了什么好吃的?”晏舟说着,就去翻月离带回来的背篓。里面,还果真有几个不知道从哪儿摘回来的山果子。
“是山楂!小舟最喜欢吃山楂了!”晏舟激动地将山楂从背篓里拿出来,下一秒,那山果子就在他手中变成了山楂的模样。
这是……
“梦中的一切都由晏舟操控,他觉得他所想的东西应该是什么,那件东西就会变成他想象中的模样。”月离将雪幽昙从手里托起来,借着晏舟去一旁洗山楂的间隙,小声解释。
“所以,他之所以叫你爹爹,是因为他梦中,原本的那个亲爹没出现?”
“嗯,不仅他爹没出现,他的那个娘,也从没露面过。”
第221章 君子习六艺
这就很奇怪了。
按理说,这里是晏舟的梦境,月离入他的梦,想要解开他的心结,那肯定是选在造成他心结出现的那段时刻。
从之前月离跟晏九溪两人的对话,雪幽昙下意识就认为晏舟的心结肯定是跟他父母突然离世有关系,所以若是入梦,那晏舟的父母,应该是梦中的重要角色才对,怎么会一直没出现呢?
雪幽昙再次开口,“所以你几个时辰了都还未从他梦中出来,是因为剧情毫无进展?”
“嗯。”月离点了点头,望向跑过来的晏舟,接过他手里递过来的山楂。但没吃,只是轻轻握着。
不过晏舟也没在乎这些小细节。因为他的注意力,马上从山楂上,转移到了雪幽昙的身上。他兴奋地一把从月离手中抢过雪幽昙,抱在怀里拿脑袋蹭了蹭,“好漂亮的小狗,这小狗也是爹爹送给我的吗?太好了,小舟终于不用一个人睡了。”
这几日,他这个爹爹对他的要求有求必应,所以晏舟此番已经在想等下晚上睡觉的时候,他和小狗什么姿势睡一起比较好了。 可还没想太久,他怀里的小狗就被人薅走。而后,他那个温柔的爹爹就开口,头一次拒绝了他。
“不能。”他听见爹爹说,“因为他是要跟我一起睡的。 ”
???(⊙ˍ⊙)
雪幽昙听到月离这话,眨巴了两下眼。昨日他嫌冷想进屋睡的时候,月离还拒绝他来着,怎么今日却主动说要让他一起睡?
怎么,听得懂他说话了,了解他的聪明了,所以想找他分析分析情况,交流一下怎么让晏舟把他真正的爸妈喊出来?
要是这样的话,月离说这话,那倒是也合理。
既然这里面的场景都是由晏舟所想变换出来的,那么这间小院,应该就是晏舟父母还没死之前,带晏舟生活过十几年的地方——江南锦溪镇。
很难想象,晏九溪这种土豪成那样的迪拜富豪,却会明知道儿子媳妇和孙子住在这么穷苦的地方,还不闻不问的。
晏九溪说,他与儿子生出间隙,是因为晏舟的娘亲。
那么,那个在梦中从未露面的神秘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雪幽昙觉得自己越发对这个故事感到好奇了。
典型的农家乐生活中,当一个家里面只有一个劳动力的时候,那么家的所有事情,都该归这个劳动力来做。
于是回来后,月离先是收拾了屋子,然后再指导了会儿夫子教晏舟的功课后,又跑去升起了灶火,开始做晚饭。
只是做晚饭的时候,还不忘将雪幽昙薅过来,安置在厨房的灶台旁的椅子上,跟他说话。
“狗是不能进厨房的,会掉毛。”雪幽昙虽然这么说,但口嫌体直,坐在椅子上也没挪动屁股。
月离轻笑了两声,“反正也不是真的做饭,等下不管我端出来的是什么,落到晏舟眼里后,都会变成他之前在这里吃过的饭菜。 ”
“真的?所以那是他爹娘做的饭菜?味道怎么样?好吃不?”
“不知道,我早已辟谷,不用吃东西,所以也分辨不出什么味道好,什么味道坏。”
还有这种说法?那怎么他也辟谷了,可还是能吃出来那些东西好吃,那些东西不好吃?就比如说,他就觉得裴止做的饭菜比月离做的好吃。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