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他们来说，正如河伯所言，舍掉几个女孩子就能换得几十年吃饱饭，这笔买卖很划算。
雪幽昙指尖轻点了几下椅子的扶手，不想再听河伯与村民之前的约定，直接问，“照你的意思，怎样才肯放人？”
副本任务里说了要“解救被困少女”，如果解救失败，应该也等同于副线任务失败。
而失败后的惩罚……
那种窒息的感觉，雪幽昙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所以，不管河伯这话是真是假，他都得过一遍。
“放我走。只要留我一命，我会离开这个村子，保证不再害人。”
“好。”雪幽昙答应得很爽快。
既然能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那些女孩儿的下落，先答应他了，等救出了人，再断了河伯的命根子，让他没法再害人，也不算言而无信。
他只答应留他一命，却没答应要让他留着完整的身子离开。
但……
“不能放！”赶过来的李洛书说的话跟雪幽昙的答应声一起落下，甚至语气尖锐得盖过了雪幽昙的那个“好”。
“他害了那么多女孩，难道那些女孩儿没有父母，没有亲人吗？你是从哪儿找来的新娘？凭什么能替那些女孩决定放这个十恶不赦的人离开？”
李洛书一大顶帽子扣过来，整张脸上都是“我要替天行道”的表情。
他瞥了一眼雪幽昙，对着河伯拔出了自己的剑，“他就是在说谎，那些女孩的本元就在他内丹里。只要杀了他，捏碎了内丹，本元就会自动回到女孩们的体内，皆时，她们就会苏醒。”
说到这里，他又将目光转向裴止，“这位姑娘不懂，裴师弟，枉师尊和掌门还说你是苍牙山的修道天才，你连这点常识也不懂吗？”
裴止没理他，反而顺着雪幽昙之前的话问河伯，“之前的女孩儿在哪儿？”
“先帮我松绑！”河伯明显察觉到这几人成了两派。他如今被绑着，不管是谁，都能一剑杀了他，这让他很没有安全感，“松开我，我带你们去找人。”
裴止望向雪幽昙，见雪幽昙点头，他才挥剑去砍河伯身上的绳子。可还没砍断，剑的尖端就被萧亦衡挑飞，“洛书说得对，这人不能放，他刚才那话都是托词。直接杀了他才一劳永逸！而且……而且……”
萧亦衡这个而且念叨了两遍，才将余下的话说出来，“而且我如今收首徒闭关失败，急需功劳相抵，这次收服河伯的任务，恕我不能让给你！”
眼看这两人又打起来，雪幽昙蹙紧眉，亲自走过去，将河伯的绳子解开。
刚拉着人的后脖颈让他带路，身后李洛书突然叫了一声，“大师兄，点到即可，你怎么还对裴师弟下这么重的手？！天啊，裴师弟都流血了！”
这声一出，雪幽昙马上分神去看裴止，还未分辨出裴止哪儿受了伤，就觉得身侧冷风一拂，李洛书趁他不注意，一剑往河伯心窝子里捅进去。
等雪幽昙反应过来时，河伯已经吐了一大口血，整个身躯，连带着身后的墙一起消散。
一颗淡蓝色的内丹浮现出来。
李洛书迫不及待地抓住内丹，猛地捏碎。
但，想象中的少女本元并没有在破碎的内丹中漂浮向活着的主人方向。
一百多颗本元混沌着，在内丹破碎的地方晃荡了两下，而后，全部堙灭。
本元是凡人的精气，若本元无法归位，这些人，几乎没法活下来。
出现这种情况，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就是之间进贡的少女，早就死了；而另一种，就是河伯所说的那样。
系统既然发布了拯救少女的任务，就表示，这水中宫殿里，肯定还有活着的人。
可现在，那群活着的人，也都死了！
因为李洛书的自作主张，全都死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李洛书没想到这些本元真如河伯所说的一样，短时间内找不到主人就消亡。一直望着空中，喃喃自语。
雪幽昙气得想扇人，他盯着李洛书，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
还没开口骂人，脑子里，属于系统惩罚的提示音如料想中而至：
【本次副线任务失败。由于宿主提前释放本元，导致所有幸存少女全部死亡。出于人道主义，宿主将接受寒冰窒息200秒的惩罚，替副本NPC默哀。本次惩罚剩余时长194秒。】
第86章 他只能自救
200秒？
等会儿？不是180秒？
他明明记得上次解救徐则桉失败后的惩罚是180，为何这次又多加了20秒？
雪幽昙正想召唤2484问下情况，眼前的视野里，之前在雪域冰潭里出现过的倒计时页面就已出现。下一瞬，雪幽昙就感觉整个人被凭空放入了一个偌大的冰潭中，无论他怎么张嘴呼吸，都感受不到丝毫空气。
他全身发冷，由于窒息， 脸颊也由白皙变成绛紫，眼白也开始充血染红。
雪幽昙站着，忍了好一会儿，终是忍不住这种感觉，后退了两步，单手撑住了身旁的椅子扶手，摇晃了一下。
这动作的幅度和声音并不大，可裴止还是注意到了。
他猛地收剑撤了力道，一击震开萧亦衡的同时，人朝着雪幽跃了过来，代替椅子扶手，扶住了他。
“怎么了？”碍于有另外两人在，裴止没如往常一样喊雪幽昙师尊，而是省去了称谓，直入正文，“是寒毒发作了？”
自从上次在枯木林见识过雪幽昙突然两颊生霜的模样后，只要雪幽昙一浑身冰凉，他就下意识觉得是上次雪幽昙为他逼毒的后遗症又发作了。
窒息的时间还在继续，雪幽昙根本说不了话。
他全身都在痉挛，随着窒息的感觉越难捱，他捏住裴止手臂的力道就不自觉地越发加重。
裴止没再问，只是没被捏住的那只手贴在雪幽昙背后，为他渡灵气缓解。
还没挺过180秒，水下，随着河伯的消亡，他用术法铸造起来的宫殿也开始坍塌。不能耽搁，裴止搂着人，跟随着萧亦衡几人，一起上了岸。
刚上岸，裴止就看到了站在岸边，不紧不慢摇晃着扇子的月离。
凌风站在月离身后，微微仰着头，两人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一见雪幽昙，月离的目光便瞬间就投射过来，手中的扇子合拢，朝着身后扬了一下，凌风说话的动作就停了下来，也朝着雪幽昙的方向看过来。
裴止微微眯了下眸子，扶着人刚在陆地上站稳，月离就已闪身上来，拉住了雪幽昙的手腕。
月离的四指抵住雪幽昙的脉搏，兀的脸色一变。
裴止见此，当下就问，“月师叔，师……他可是寒毒发作了？”
“不是。”
“那……”
话还没说完，他扶着雪幽昙的手就被月离施法震开。
裴止被这术法震得后退了两步，等再望过去时，月离已经带着雪幽昙消失在了原地。
萧亦衡不明所以地望着月离消失的方向，将目光转向凌风，“你家师尊，何时跟凡间女子有交集了？”
“你问我是，我问谁去？”凌风摊了摊手，而后又补充道，“还有，看身高和胸前的平坦程度，很明显这新娘是个男的好吗？”
“男的？”萧亦衡更加震惊了，“你的意思是说，月师叔他跟凡间的男人，有交集？”
“既然这么好奇，何不问问裴师弟？”李洛书将话题引向裴止，“我看裴师弟很听那人的话，想必一定是认识了。”
“对啊，”凌风望向裴止，“这人你到底从哪儿找的？”
裴止没接话，直接离开了原地。
“无语，跟闷葫芦说话真无聊。”凌风切了一声，将目光重新转向萧亦衡和李洛书，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我在外面没听到动静，说说看，你们在水里发生了什么？那个河伯，被你们收了没有？”
……
另一边，雪幽昙脑子里系统的惩罚已经结束。
他回过神来，就对上了月离探究的眼神。
“你很奇怪。”月离开口，“你面上看着很难受，像是被人勒住了喉咙，喘不过气来一样。可我探过你的脉， 脉象正常。”
脉象正常你变脸？也不解释一声。
看当时裴止那表情，肯定还以为他寒毒毒发了。
“你体内，除了幽冥蛊，是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吗？”
月离这句话问完， 雪幽昙的神色就几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不愧是月离，一猜就猜中。
雪幽昙在心里佩服月离的洞察力，可面上，却还是轻轻一笑，随意挑了另一个话题，企图将这事儿给盖过去。
他伸手心不在焉地翻转着面前的酒杯，“这酒好涩，难喝，以后不来了。还是前两年在蒲沧那户老农家喝的酒好喝，不如我们有时间，再一起……”
话还未说完，他乱动的手就被月离按住。
月离压住被雪幽昙翻转得叮当响的酒杯，挺拔的身躯俯过来，靠近，“你有什么难处，说出来，我……”话音到此，陡然顿住，变换了措辞，“我和掌门，我们都可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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