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离这人整日围着药材转，闲暇的时候，也只能看到他摇着一把扇子装儒雅，若不是今日这副手握长剑的模样重现，雪幽昙都要忘了，月离也是仙门里排得上号的高手。
只可惜，高手也打不过开了挂的裴止。
至少上上世没打过。
雪幽昙想这些不过须臾，等月离下一招劈过来的时候，他被迫拔出澧光迎战。两剑相撞，一时间，天色都起了变化。
裴止望着窗外变化的天空，负手而立，正待召回暗夜苍牙了解情况，就听到塔外有弟子路过的声音：
“哎呀你快点走，雪师叔和月师叔打起来了。咱们快去看看。”
“打起来？清秧可知为何啊？”
“还能因为什么？肯定是为了雪师叔的首徒萧亦衡呗。”那位叫清秧的弟子压低了声音，“前日我去看了那位被裴止下毒的大师兄，人倒是好起来了，就是性子变了很多。不爱说话也不爱出门了，我邀他一起去晚间的宴席，他也推辞了。我看，八成是月师叔没治好萧亦衡，惹雪师叔生气了。毕竟雪师叔的性子你也知道的……”
声音渐渐远了，听不清了。
裴止凛了一下眸子，沉吟片刻后，右手捏诀施法，点向自己的眉心。顷刻间，原本奔往主事殿方向的暗夜苍牙，便调转了脑袋，朝着萧亦衡的卧房而去。
而另一边，雪幽昙和月离两人才刚过了三招，就被从天而降的风明决给拦了下来。
风明决吹了吹胡子：“你们俩都是师尊的人，还在苍牙山斗殴！这要是被那些小辈看到，传出去岂不得闹笑话。”
雪幽昙将澧光收回神识，三步并作两步靠近风明决，伸手给他肩膀来了一记小拳拳，“瞧掌门说的这么难听，什么斗殴，我们这是在切磋！”
“一个意思。”风明决耸了下肩膀，躲开雪幽昙的小动作，转眸望向月离的时候，正了脸色，“他胡闹也就算了，月离你怎么也跟着胡闹？”
“就是。”雪幽昙秒接腔。
月离没理会风明决的话，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绕过风明决，直直地盯向雪幽昙，“闭关半月，你的修为不仅没涨，反而溃散这么多。为何内息虚成这样？”
不是吧大哥，才对线了三招就被看出来了？要不要这么敏锐啊！
雪幽昙愣了一下，还没发话，风明决担忧的眼神就望了过来，“月离的话向来不会出错，幽昙，你真的……”
点到即止，没将全部内容补充完整。
雪幽昙抿了下唇，“其实也没他说得那么恐怖，只是稍微退步了一点点而已。”
“一点点也不行啊，这种情况，山门里之前从未有过。”雪幽昙的话马上就被风明决接了过来，他双手搁在身前，拳掌相击了两下，想出对策，“月离，你那儿还有什么丹药没？什么补气的补肝的补肾的，都给幽昙来点。”
雪幽昙：“……”
我谢谢你啊，但真的大可不必。
想到上上世他吃了好些丹药后窜稀的场面，雪幽昙赶忙摆手拒绝，“月坛主的丹药珍贵得很，一颗可抵万金，放我身上浪费了，没必要没必要……”
“的确没必要。”他的客套话还没说完，就被月离给堵住。
月离望着雪幽昙，手中一直没收起来的空殇凭空挥出一道裂缝，“是药三分毒，你这症状，闭关修炼才为良方。这里是我游历间觅得的寻仙境。你在此境中修炼，会大有裨益。”
寻仙境？
月离不是每天在药庐里鼓捣药材么？还能寻到这么神奇的地方？
雪幽昙往缝隙里面瞅了一眼，里面白茫茫的一片，倒是什么都看不见。
“我和掌门会为你护法。你在里面，能将这段时日损失的修为尽快补回来。”
月离的声音依旧温柔，可语调间，却带着罕见的严肃认真，有丝不容拒绝的坚定。
雪幽昙将信将疑，“掌门，这地方，你听过？”
“当然。”风明决回答得那叫一个快准迅速。
这老头居然也听过！难不成，这地方只有修成化神的境界才能偶遇到的全新的境界。
雪幽昙信了这地方，可内心还是有些忐忑，“可是苍牙山……”
“如今掌门已经回归，苍牙山不需要你来镇守。”
“可是你不是也要闭关……”
“凌风天资聪颖，即便不闭关，照样也能在药庐学会首徒秘籍。”
雪幽昙的每一句“可是”都马上被月离驳下来，他再次张了张嘴，发现好像也没什么推脱的借口了。
如今男主被囚，按照2484的尿性，男主能出镜之前，也不会给他展开别的副本任务。既如此，不如就听月离的，入那什么劳什子神识之境修炼看看。若功法真能精益，或许在麒麟锁，生死之际，能靠实力搏一搏。
思及此，雪幽昙一脚跨进裂缝，却又不忘回头望向月离和风明决，“对了，我想起来，我那个徒弟萧亦衡，他重伤刚愈，你们帮忙……”
话还没说完，屁股就不知被这两人中的谁踢了一脚，踉跄间，人就已跌入裂缝中。
随着他的进入，被空殇砍出来的那道缝隙瞬间闭合。
风明决收回望向雪幽昙消失方向的眸子后，往后望了一眼，却发现月离还盯着那个方向，不由得摸了摸胡子，反问，“寻仙境是什么？”
月离没答话。只是甩了下袖子，将空殇隐入神识，“我还有事儿，就不闲聊了。告辞。”
“啧——”身后，风明决阴阳怪气，“刚才跟幽昙说了那么多都不是闲聊，跟我这老头说两句就是闲聊了。月离你太偏心了，我要生气了。”
月离没理他，反正风明决也不会真的生气。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风吹得他雪白的坛主服猎猎作响。在这响声中，他清晰地听见风明决再次开口：
“其实，那地方，是你的神识之境吧。”
月离停下了脚步。
“那地方，根本不是你偶然觅得的。老夫活得比你久，也从未听过这世间有什么寻仙境可以增长修为。”
说这番话的时候，风明决还是站在原地未动，可密语传音的声音却一字不落。
“倒是曾在古籍中见过，化神境界后，能分延出自己的神识作为一方境界供养仙侣。短期确实会延寿助修，但这法子，对神识所有者损耗巨大。你与幽昙只是同门，又不是仙侣，没必要做这些吧。再说了，有我们坐镇，幽昙就算没有修为，也无人敢在我们手中伤了他。”
月离微微闭眼，感受到自己神识中的雪幽昙站起了身子，正四下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直到雪幽昙逛了一圈后专心开始打坐，月离才回应了风明决的话，“掌门不是说过么，任何事，不能假手他人。我们护得了他一时，还能护一世么？唯有自身强大，才能活得长久。”
之前在酒馆，他能明显感觉到雪幽昙心里压了事情。他虽不知所为何事，可世间所有事，最大唯不过生死。
只要雪幽昙道法健在，诸事，皆宜。
“可是……”风明决又开口，只是后面的话他憋住了。
这副吞吞吐吐的模样，反倒惹得月离好奇。月离转过眸子，接话，“可是什么？”
“可是，寻仙境这个名字，也太土了。”
月离：“……”
…………
雪幽昙在寻仙境中打坐了数日，就一个感觉：这地方确实是个修炼的宝藏之地。不管他修炼什么招式，总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就是有一个缺点，由于里面没有日出和日落，他分不清自己到底闭关了多久。
眼瞅着功力已经恢复后似乎又上了一个层级，雪幽昙稍微收拢了心神，打算逛逛这地方再继续修炼。
可这寻仙境一片白茫茫的，什么建筑都没有。他在大雾中走了很久，才终于寻到了一处水源。
是个死湖，湖中水平静无波，像一面镜子。而湖边，还长着一棵生了新芽的柳树。
雪幽昙算了算日子，此时应该也才到四五月的季节，确实是柳树抽枝的日子。
他俯下身，伸手搅动了面前平静无波的湖水，霎那间，湖边的柳枝无风自动。
倒是棵怪树。
雪幽昙瞥了一眼，没甚在意。反倒是在俯身玩水的间隙，闻到了自己身上的汗臭味。
他自从进入这寻仙境中后，就一直在打坐，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日子，身上的衣裳早已在打坐中汗湿又风干。如此反复多日，确实早就馊了。
雪幽昙打了个响指，身上雪白的衣裳就自动换了一身。
可不知是不是他的洁癖心理在作祟，即便穿了干净衣裳，雪幽昙依旧感觉身上的馊味散不去。
看来得洗澡才行。
雪幽昙望着眼前的湖水，马上就开始脱衣裳。他把外杉扒掉，将裤子围在腰间包裹住关键部位后，淌下了水。
正打算泡在回湖水里，后靠在湖边小憩一下，就见旁边的那棵柳树又动了，叶子哗啦啦地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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