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淼眼皮实在是睁不开，他趴在陆屿的怀里，又睡着了。
直到路上的风呼呼地灌进了陆屿的怀里，他才被冻醒。
愣了好久他才反应过来，他们现在在去李老师家的路上。
陆屿早上上学起床很早，自己现在也得和他一起早起。
陆屿到时，李老师已经去学校了，她是班主任要陪着住校生一起跑操，桌上放着她特地给陆屿留的早餐。
陆屿把怀里的小狗抱了出来，正想着该把程淼放到哪里，林岳就一把接过，放到了自己的被窝里。
林岳在旁边催促着让他快点吃，说着拿了一个包子放在程淼的小碗里，不放心地问了一句，“小乖，能吃包子吗？”
陆屿点了点头，林岳这才把小碗放在了床边上，这样小乖一醒来就能吃到早饭了，他轻手轻脚地摸了摸程淼的脑袋。
陆屿出门前喝了一碗粥，但十六七岁的小孩，哪有吃饱的时候，他坐到桌子前飞快地吃着。
吃完和林岳一起出门，六六就在门口守着，看样子是想和陆屿一起上学。
但陆屿要去学校，他摸了摸六六的脑袋，“乖，你在家等我放学。”
说完把自行车推到了门外，六六还想跟着，陆屿冷着脸，呵斥了一句。
六六吓得往后一缩，委委屈屈地趴在了门口，眼巴巴地看着陆屿。
陆屿狠了狠心，锁上了门。
去学校的路上，林岳敏锐地觉得陆屿心情不太好，也没和他聊天。
六六委委屈屈地趴了一会儿，就回到屋子前睡觉去了。
等到程淼睡醒时，他迷糊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又换了一个被窝。
床边还有一个包子，放在他的小碗里，应该是给他准备的，虽然有些冷了，但味道仍旧很不错。
就这样他们早上出门，晚上再回家的日子，一过就是一周。
程淼已经习惯了，早上都不会醒，一路睡到李老师家，然后在林岳的被窝里接着睡。
鉴于林岳对他无微不至的照顾，程淼现在也乐于配合林岳表演几个动作。
这让林岳更加喜欢程淼了，恨不得晚上也把他留在家里。
但在这一点上，程淼不妥协，他还得陪着陆屿。
六六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每天趁着晚上回家的这段路尽情地撒着欢，发泄够了，第二天再乖乖的被锁着。
这天晚上，一人两狗回到家里，发现屋子里的锁都被撬开了，陆耀宗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着。
这是陆屿自那天之后第一次见到陆耀宗，程淼小心地抬头看着陆屿的脸色，生怕他还想动手。
好在陆屿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也只是嫌恶地看了一眼，转身将门阖上，带着六六和程淼去了另一间屋子。
睡觉时，陆屿没有把六六放到屋外，他把门朝里锁上，六六趴在床边的垫子上，程淼和他一起睡。
半夜，门突然被踹响，六六最先惊醒，朝着门威胁的吼叫着。
陆屿也一下子睁开眼睛，迷糊间他有一种在小时候的错觉。
陆耀宗每次深夜喝得醉醺醺地回来就会踹门，嘴里骂陆屿，骂陆屿跑了的妈，每次陆屿都缩在被窝里瑟瑟发抖。
如果门被踹开了，陆耀宗就会动手，陆屿也不哭，他咬着牙默默的忍受着。
此时的陆屿下意识抱紧怀里的小狗，轻声安慰着：“没事的，没事，六六不怕，我会保护你的。”
程淼在感受到陆屿的颤抖时，彻底清醒了，他仿佛隔着时光看到了那个在黑暗中瑟缩害怕的小男孩。
程淼安慰地舔了舔陆屿的手，静谧的夜晚，陆耀宗的声音刺耳极了。
“小兔崽子，你给我滚出来，你他妈是不是也要跑了？”
“老子这两天回来，门都锁着，你是不要和你那贱人妈一样，跑了？”
良久，似乎骂累了，陆耀宗不再踹门了，靠在门上，喘着粗气。
半晌，他又道：“你他妈的别想跑，你这辈子都跑不了，你是老子的儿子，天涯海角老子都能找到你。”
回应他的只有六六的吼叫声，陆耀宗朝着陆屿的自行车踹了一脚，骂骂咧咧地走了。
陆屿躺着没有说话，半晌，他闭上了眼睛仿佛又睡着了。
黑暗中，程淼的眼睛比白天看的还要清晰，它小心地抬着头，认真看着陆屿的脸。
他的脸很小很瘦，这是一张冷漠的脸，一开始程淼觉得陆屿很难相处，但现在看来，这样的他，已经是陆屿能长成的最好的样子了。
程淼想起在上一个梦里，他们一起回到程淼的小时候，那个还是小朋友的陆屿，却能熟练地烧火做饭。
陆屿从来没有享受过亲情，他没有亲人，唯一的爸爸，却是他人生最大的阴霾。
程淼叹了一口气，抱了抱陆屿，内心暗暗下决心：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天亮时，陆屿准时醒了，他面色不变，仿佛完全不记得昨天的事。
热好饭，给六六盛了一碗，刚放在地上，就被人一脚踢翻了。
陆耀宗没有走，他在屋里躺着，起来撒尿时看到了厨房的灯。
看着陆屿又拿饭喂狗，他怒上心头，一脚上去就踢翻了，他回家一口热菜都没吃到嘴，狗吃的倒是比他还好。
陆屿冷冷的看着他，目光如有实质的划过他的脸。
第88章 山哥
“你最近中午都不在家，去哪了？”陆耀宗径直拿了碗，给自己盛粥，自顾自地喝着。
陆屿看着他，一把抓过他手里的粥倒在六六的碗里，冷冷道：“你还不配喝。”
陆耀宗闻言暴怒，“别以为老子不知道，你他妈住姓李的那个贱人那，怎么了？上赶着给人家当儿子呢？”
“你别忘了人家有儿子，想分她那早死丈夫的买命钱还轮不到你。”陆耀宗口不择言地满嘴喷粪道。
陆屿一拳头砸了过去，陆耀宗头一歪摔在地上，陆屿朝着他的肚子猛踹一脚。
陆耀宗捂着肚子蜷缩着，六六趁机扑了上来，咬着他的脖子，看着陆屿，只等他一声令下，咬断这人的脖子。
陆屿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人，肮脏龌龊，厚颜无耻，世界上竟有这样的人。
而他偏偏是这人的孩子，连带着他对自己都有了厌恶。
“走吧！”陆屿朝着六六挥了挥手，回屋里抱着程淼，去了李老师家。
今天林岳醒的有些晚，陆屿来时他还在被窝里躺着。
陆屿推了推林岳，林岳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先把程淼接过来抱在怀里，嘀嘀咕咕道：“你先去吃饭，我再躺一会，小狗狗给我抱抱。”
陆屿也没管他，把碗里的粥和包子分了一半给六六，自己飞快地吃着，吃好了又去叫林岳。
林岳不情不愿地起床，看时间已经有些晚了，匆忙吞了一个包子，就赶往学校。
而另一边，陆耀宗捂着肚子在地上趴了一会儿，才跌跌撞撞地爬起来，骂骂咧咧地回到床上。
最近，他常去隔壁村的一个小商店里打牌，一开始手气好还能赢两把。
到后来越输越多，想着要翻盘，他就又借了一笔钱，没想到那班孙子给他做了个局，最后全输了。
现在借钱的人天天堵他，搞得他都不敢出门，只能先躲到家里。
昨天回家却一个人都没有，连那只死狗都不在，他就走到姓李的那个贱人家。
果然陆屿带着狗都在那边，那娘们笑得可贱了。
陆耀宗恨不得直接冲进去，很早之前他也想过把这个姓李的寡妇娶过来，他也不嫌弃她带个儿子。
她是老师，据说她丈夫死了之后还留了一大笔抚恤金，娶她稳赚不赔。
没想到那臭娘们还看不上他，对着他儿子殷勤备至，到他的时候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一开始他还想着，女人嘛，先哄过来，到时候娶了她，想打想骂不是就由自己吗？
但后来这娘们就搬家了，呵，贱人。
他躺了一会儿，肚子实在太饿了，陆耀宗又到厨房，早上的粥还在那里放着，但都在狗盆里。
陆耀宗猛地将盆踹翻，粥撒了一地，他狠狠地在地上啐了一口。
把门一摔，便出去找吃的了，不想刚刚到村口，就被一群人团团围了上来。
看到为首的人，陆耀宗下意识想跑，却被人一脚踢倒在地上。
这人是他前两天打牌时，借给他钱的债主，钱也不多，不到一万块钱，但这人咬的死紧。
陆耀宗的两只胳膊被旁边的人按住，锋利的刀划过了他的脖子。
“姓陆的，给你三天的时间，这都第三天了，你还想往哪跑？”
陆耀宗颤颤巍巍地跪了下来，朝着为首的人哀求道：“山哥，没跑，真没跑，我正准备筹钱去呢！”
“行啊，哥几个今天就陪着你了，筹不到就把命赔过来吧！”山哥吸了一口烟，眯着眼睛，笑道。
陆耀宗一颤，随即屁股上挨了一脚，“走啊！实在没钱，你这身肉放在店里当狗肉卖，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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