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猛然悬空,晏望星被路沉生稳稳托在怀里,是被带去了盥盆漱口。
直至后背贴上柔软的床褥,他才从思绪里回神。
路沉生高大的身形隐入昏暗,修长指尖正撩开床帏,俯身将人慢慢裹进被褥里。
晏望星周身被温软包裹,不复方才感受到的滚烫坚硬。
他从被褥里探出指尖,凭着习惯想去捉路沉生的衣角,此时却落了个空,触到了一片块垒分明的腹肌。
指腹下察觉出师弟的身体骤然绷紧。
但也只是如此。
路沉生将晏望星罩在身形之下,俯身吻了吻他殷红肿胀的唇。
他仍是无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此时似是牙牙学语,喉结用力攒动,也要出声哄着晏望星。
窗外闷雷响起,随之落下的还有一道温柔沙哑的声音。
“星星……睡。”
————
室内温香蔓延,窗外的檐角上似是落了好大一堆雪,惊得枝头上的鸟雀叽喳叫着,“扑腾扑腾”振翅飞远了。
床帏外隐隐透进冬日的晨曦。
晏望星平日悠闲,上哪儿都有人纵着,在隆冬季节里不睡清醒便起不来床。
可今日他却醒得早。
清浅沉稳的呼吸拂上额发,晏望星倏然睁眼,灼热目光紧紧盯着路沉生的唇。
他因路沉生心魔一事睡不安稳,灵韵之气散了一整夜,不知师弟今早好些没有。
第148章 让我缓缓
若还是不能出声……
晏望星想得没了魂,此时严阵以待般仰起脸,也不知自己是着了什么魔,倏地张嘴咬了一口路沉生的喉结。
“……!”
他咬住人后猛然回神,暗道一声“罪过”,随后安分松口,悻悻将脸埋进被褥里。
并在心中祈祷师弟可千万别被他吵醒。
常言道怕什么来什么,晏望星听着耳畔落下的呼吸,覆在后腰上的那只手便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他腰不酸不疼的时候敏感得很,此时安分不了一秒,在路沉生怀里颤了身子,不禁张唇轻声控诉:“不许捏,你再休息会儿……”
路沉生听没听进去他不知晓,反正这人听完这句话后,又阖眼轻笑了几声。
这声音散漫愉悦,听着比昨夜好了不少。
晏望星分外在意,抬眼与路沉生含笑的黑眸对上视线,知觉他是不会再睡,便放低了声音问道:“感觉怎么样?”
“头疼好受些了吗?”
“可不可以出声呀?”
……
他一连问了许多个问题,路沉生便听得眸底笑意愈发明显。
修长指尖在晏望星柔软的发丝间穿梭,路沉生禁不住轻笑,将头也埋进了他温热,散发着暖香的颈窝。
心间起伏的情绪被晏望星几句话语轻易平息,路沉生安静听着他温软的嗓音,张唇在他颈侧啄吻啃咬。
怀中人触感柔软,他似是餍足喟叹,正要开口回答,却听见室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
听起来应是明程。
“望星?”
室外之人曲起指节,轻轻叩了叩门,随后扬声问到:“你起了没?”
晏望星耳尖微动,闻声在被子里蛄蛹起来,正要出声应答,却察觉到有人抱住他的腰,轻轻啧了一声。
路沉生眉眼淡漠,清冽双眸看向晏望星的眼睛,然后毫无心理负担地张开唇,好整以暇般逗弄晏望星。
耳畔是平稳的呼吸,路沉生并未发出星点声音。
晏望星见状哪还有心思回应门外的明程,一个咕噜坐起身,满眼担忧地趴在路沉生身上,低声问道:“还是不能说话吗?”
他心觉不妙,双手环抱住路沉生的腰,想将人从床榻里拽起来:“咱们去找师尊看看。”
门外离开的脚步声渐远,路沉生长眉一挑,就着这个姿势将晏望星摁坐在自己腿上。
掌下肌肉坚硬流畅,晏望星耳根一红,被褥堆在他细瘦的腰间,将二人紧贴的身形掩在其中。
他被某处硌得腿有些疼,只得略微撑起身体,在路沉生面前难得有了些师兄的模样,正色道:“师弟别睡了,快起床。”
路沉生指尖上抬,缓缓握住他的腰,随后揶揄般轻声笑了笑。
“等会儿。”
晏望星:“……”
这三字不是说得挺好吗。
他抿紧唇瓣,一句“你敢耍我”还未说出口,隐在里衣下的腰线便被人用虎口细细摩挲。
路沉生安静抬眼,看着晏望星软了身子,撑不住一般又重新跌回怀里,不禁自喉间溢出一声愉悦低笑。
“再等一会。”
他指尖抚上晏望星滚热的耳廓,随即轻声哄道:“让我缓缓。”
……
长廊里劲风呼啸,尚正言手里扯了四条绳,苦哈哈蹲在角落里,牵着四只妖兽看向前方。
白花花的狗毛随风糊在他的脸上,尚正言一连“呸”了好几声,幽怨看向明程:“顾师兄呢?”
“和师祖一道去边陲了。”
明程听着长廊深处传来的细微声响,眯眼看过去,开口回道:“说要加固林中封印,还要试着找到文止的行踪。”
尚正言闻言一脸苦相,整个人被四只妖兽拱得站不住,吃了满嘴的毛,不禁说道:“师兄怎么不把这几只狗带走,留在宗里都快把后院刨塌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晏望星耳廓绯红,正快步往这处走来。
尚正言捏着回忆毛嘟嘟的兽耳,见状稀奇般笑了一声,刚要问他今日怎么起得这么早,一转眼就看见长廊拐角走出的路沉生。
路师弟跟在望星身后一步不离,眸中笑意明显,似是方才讨得了什么大便宜。
晏望星自是不理,目不斜视往前快走,路过长廊角落蹲着的二人四狗时,惊异地轻咦一声。
他摸不准这是什么状况,目光诚恳,随后低声评价道:“好凄凉。”
“宗里没给你们留饭吃吗?”
尚正言吸了吸鼻子,并不理会晏望星的锐评,只是揉着妖狗厚实的毛发,解释道:“我在这儿守着,它们才不会溜去刨坑。”
他百思不得其解,长眉紧蹙,哀声载道:“大师兄一早跟着师祖他们去了边陲,怎么就把这几只拆院的狗忘在宗里了呢?”
院里倏然传来“吱呀吱呀”的踩雪声,游修时从落了满地雪的小路走近,闻言笑了一声,猜测道:“顾师兄定是受够了它们,这才眼不见为净。”
“不错。”
晏望星点头,转眼看向众人,坦然道:“难道师兄没和你们说吗?”
“他刚开始觉得有些不习惯,后面养的时间长了,就只想一个人去天台吹吹风。”
明程:“……”
尚正言:“……”
游修时:“……”
众人闻言沉默,各自牵着狗悻悻起身,商量着一会儿早膳吃什么。
尚正言不禁讪笑一声,对此表示理解:“大师兄这么多年也是辛苦了。”
人善被人欺,顾清徐多年前就温柔得像个男妻。
他的辛苦显而易见,七年间在神州遍平瘴气,还有余力将这四只拆家魔王拉扯大。
……
“我长大就要娶一个这样的男人。”
从院外倏地探出几个黑黝黝的脑袋,竺澜捂嘴笑起来,看着扶年和胖川说道:“你们呢?”
胖川若有所思地点头,附和道:“我也要娶一个这样的男人。”
他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对,歪了歪头:“咦?竺澜可以娶男人,那我也可以娶男人吗?”
扶年摇头晃脑地想着,随后缩起头小声笃定道:“怎么不可以呀?”
“幽主也是男人,可他只想把贝贝哥哥娶回家啊。”
第149章 云外天梯
窗外积雪厚重,路沉生手里端着一盏热粥,将其轻轻搁在晏望星眼前。
明程瞧着面前的两人,似是想起什么似的,便开口问道:“师祖带了人去边陲,说要去勘察那道天裂。”
“可沉生昨日不是去过了吗?怎么不先问问他?”
晏望星正用汤匙搅着热粥,闻言停下动作。
他昨日确实忘记问了。
不过此人早上的行径颇为恶劣,他一时半会儿臊得不想理人,到现在被明程提醒才想起来。
晏望星抿抿唇,从碗里抬起眼,却与路沉生投来的目光对视。
这人眼底藏了微不可察的笑意,此时探出指尖,隔着碗壁试探热粥的温度,察觉到晏望星的视线后,便好整以暇般挑眉。
“怎么了?”
他看着晏望星,倏地欺身上前,放缓声音哄道:“星星还是生气吗?”
晏望星听得耳热,抬眸看着路沉生近在咫尺的眉眼,别过视线哼唧:“哪有。”
他一抬手抵上路沉生的脸,将人用力推开,随即轻咳一声,正色道:“所以你在天裂附近看见什么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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