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沉生转眼看了良久。
他站起身,轻轻走到窗沿旁,指腹捏起那两朵黄梅,又将其夹在了晏望星放在桌上的书里。
也不知过了多久,晏望星才悠悠转醒。
他刚睡醒的时候,眼里总是带着朦胧水汽。
路沉生在多年前第一次看见时,便喜欢得难以自禁。
如今也是这般。
他俯身啄吻那泛红的眼尾,修长指节摁上晏望星的后腰,在那处又轻又缓地捏揉:“星星。”
可路沉生喊不够。
仙辇内萦绕着清浅冷香,晏望星在他唤了数声“星星”后逐渐回神。
身下柔软舒适,他便认为自己还在菩天殿里。
“何时出发……”
晏望星翻了个身,右手搭上路沉生的肩:“现在几时了?”
他闭着眼睛往路沉生怀里蹭,迷迷糊糊地开口说话:“我要起床了。”
路沉生将轻帘撩起,半空中的细雪便从其间飘进仙辇。
帘外天光大亮。
“已近午时。”
他俯身将晏望星托起,抱着人走去窗边:“往下就是皇城。”
晏望星探出头往下看。
云雾层叠,皇城轮廓在其中若隐若现。
城墙宛若巨龙蜿蜒,四处楼阁错落,皆是立在冰天雪地里。
他将头缩回来,转眼看向路沉生:“这么快?”
路沉生喉结攒动,盯着晏望星看了良久,这会儿终是欺身上前,将他压在窗沿边重吻。
晏望星舌尖被吮得探出唇外,路沉生咬着他,撤身时带起一丝银线。
身后是方才敞开的窗,晏望星后腰抵上窗沿,被路沉生亲得面色潮红。
他别开头不给亲,指尖又白又粉,抓在路沉生肩上漂亮得不像话。
“会被看见的。”
路沉生笑了一瞬。
他依着晏望星的话,老老实实地不再动作,随后顺势问下去:“谁会看见?”
晏望星不假思索地说道:“尚师兄他们。”
路沉生又是笑。
他握住晏望星的后颈固定,俯身又要吻下来:“不会,他们落在后面很远。”
晏望星迅速捂嘴,当真是怕了他。
昨夜他就吻得凶,自己的嘴现在也是肿的。
方才又被路沉生搅了一番,唇瓣又痛又麻。
晏望星用手盖住脸,坚守阵地:“那也不要。”
他又气又羞,开始用言语抨击路沉生:“你就知道亲嘴……”
话说到一半,晏望星却没再发出声音了。
路沉生不是只知道亲嘴的。
腿根软肉酸得厉害,他低下头不愿说话了。
微风将仙辇内的热度吹散,可空气仍是暧昧旖旎。
路沉生放缓了声音哄他。
说他笑颜夺目,说他眉眼漂亮。
说他昨夜声音轻软,不一会儿便将眸色哭成了春辰。
晏望星听得耳廓绯红,也气得伸手去捂他的嘴。
路沉生便不说话了。
他在逗弄晏望星时,行径总是恶劣。
像情窦初开的少年郎,动作不知轻重,言语也无所顾忌。
晏望星别开头,垂眼不去看他:“你不要脸。”
仙辇悬停,路沉生自喉间溢出一声轻笑。
他将脸埋进晏望星的颈窝,在那处深重牙印上细细啄吻,声音既似委屈,又似难过。
“星星为何这般说我。”
晏望星:“……”
他指尖抵住路沉生的眉心,将人从自己肩窝慢慢推开,又在他眉骨处胡乱吻着。
边亲边骂。
“你就是不要脸皮。”
仙辇在原地停了许久,晏望星便从路沉生身上跳下来,探出手接住窗外飘扬的雪花。
皇城不似云外。
这处正值隆冬,鹅毛大雪簌簌落下,将城中染了个彻底。
满目雪白。
晏望星趴在窗沿边,双手支着面颊自说自话:“我应该早点醒来的。”
路沉生高挑的身形掩住窗口,修长指节在他的青丝间穿梭,随后带起一阵舒适的麻痒。
仙辇内温度舒适,晏望星垂眸,开口笑道:“我要将你背去天梯的第七百二十一阶。”
话音刚落,他的下巴便被人捏住。
路沉生俯身含住他的唇,只轻轻碰了碰那处湿润红肿的软肉。
窗外大雪悠然落下,晏望星眸中盈了笑,缓缓阖上眼。
第104章 梦魇之症
明程三人终是到场。
尚正言先是盯着晏望星的嘴看了半晌,最后不知道联想到了什么,一时间将脸气得发紫。
他上前去到晏望星身后,一低头却看见了布满牙印的后颈。
路沉生竟是专挑望星看不见的地方咬。
尚正言咬牙切齿,正想将此事告知晏望星,身体却被一股灵力强硬拂开。
路沉生眉眼漆黑平静,并未看他,只是将手中备好的大氅往晏望星身上盖。
随后轻声问道:“星星要抱吗?”
往下就是人声喧闹的皇城,晏望星一没病二没残,哪会像七年前那般要他抱来抱去。
他抿唇笑了一声,凑上前牵住路沉生的手:“不用。”
鹅毛大雪落了满头,尚正言长睫上是化了的雪珠,方才被那股灵力震得悄无声息飞出百米远。
尚正言:“……?”
他拂去面上滚落的雪珠,气得几近昏厥,恨不得冲上去提剑砍人。
周遭是凝聚的冷雾,尚正言脚下灵力运转,冲破重云,一个闪身追上去,却被明程和游修时拦了下来。
“冷静,”明程牢牢锁住他,“冷静点,小心这一次飞出去千米远。”
尚正言这七年跟着顾清徐去各处斩妖除魔,如今颇有成为新晋老妈子的潜力:“你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望星被欺负?”
“欺负?这哪是欺负?”
游修时苦口婆心:“让你多看点话本你不听。”
“不是欺负吗?”尚正言母胎单身属性大爆发,“脖子都给咬成那样了还不是欺负?”
“路沉生此番确实有点过分了。”
明程有一说一,随后又巧妙地停顿一下:“不过这种事,你日后应该会懂的。”
尚正言如今不懂,便生了一肚子气。
好在五人速度快,不消片刻便跟着明程到了公主府。
府里的丫鬟认得尚正言与游修时,却不清楚走在最后的那两位公子是谁。
“真好看呢……”
应惜将身子缩在门廊后,一双杏眼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晏望星看。
那公子生得唇红齿白,约摸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抬眼看过来时眸色清亮,漂亮得直叫人心跳漏了半拍。
不过他同身侧之人贴得极近,谈笑间眉眼骄矜,应是他极为信任依赖的哥哥。
应惜抚了抚心口,顺着小公子的视线,也向他身侧之人看去。
这一看便是停了呼吸。
那男子生得不似凡间人,面容俊美滔天,周身气质却冷硬凛冽。
应惜心生忧惧,脚底生寒,竟是不敢再抬眼看。
她良久才回过神,见明程走近便停下手中的活计,躬身行礼:“奴婢给小公爷请安。”
明程摆手让她起身,问道:“母亲如何了?”
“殿里伺候的云嬷嬷方才说过,公主用了药膳后便睡了。”
“我知晓了,”明程示意应惜退下,随后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近几日府中上下的梦魇之症可有好转?”
应惜想了想,答道:“回小公爷,因着府上诸位仙长的庇佑,近来大家伙儿都夜夜好眠呢。”
“那就好。”
晏望星看着应惜小跑退下,便也抬步走去明程身边:“梦魇之症?”
明程看了他一眼,随后偏头望向飘雪的天空,面上露出一抹苦笑:“这事难说得很。”
“一年前,家中信使传来消息,说母亲身体每况愈下,常在夜中低吟。宫中太医前来看过,断言道是梦魇缠身,难以安寝。”
“一年之前的事了?”
晏望星闻言看向明程:“岂不是说,公主一年来都没睡上好觉?”
“确实如此。”
明程叹息一声,指腹摁上自己发胀的太阳穴:“我这一年四处寻医问药,母亲身体亦无好转。直至半月前,我在夜间发现她孤身一人出门。”
尚正言早已知晓此事,可再听时还是觉得毛骨悚然。
“母亲不久前还是卧病难起,为何那夜却只身出府?”
“我当下觉得蹊跷,追上前去一看,母亲意识浑噩,眉间似有瘴气萦绕,是在梦游夜行。”
说到此处,明程心里一阵后怕,庆幸自己那晚在睡梦中惊醒,也若有所感地出去寻人。
“那股瘴气当真阴毒,掩在母亲经脉之中,藏了一年都未曾让人发觉。”
“我实在没了办法,当即回宗请示师祖。”
明程终是舒出一口气:“也就是在那日,师祖嘱咐我去后院寻明心宝器,我便正巧看见了望星名前已经熄灭的生灵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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