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朔安躺在床上,轻薄的蚕丝被被他卷在怀里,揉成一团。
他顺势把脸埋进枕席,嗅着元让身上特有的清冷檀香,脑子里空空如也,昏昏沉沉地睡去了。
像是过了很久,门“吱呀”一声被打开,木床发出摇摇晃晃的轻响,上床的人动作变得更轻。
然后陈朔安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
抱住他的人显然比他高大的多,整个人覆上来的时候胸膛几乎能将他包住。
陈朔安困得睁不开眼,只得摸摸那人环在他腰间的手,感觉到了一丝水汽。
他迷迷糊糊,软软糯糯的开口,像是梦呓:“不要……用冷水洗澡。”
混乱间那令人感到舒适的凉意消失了,陈朔安不满的皱了皱眉。
“是觉着冷吗?那我过会儿再上来。”
那阵声音虚无缥缈,像是离他很远似的。
陈朔安努力把眼睛睁开,整个人重新贴上去,对着元让的胸膛蹭了蹭,觉得这人很不识抬举,委屈道:“别走舒服……等老了有你好受的。”
兴许是因为困得不行,言语间逻辑全无,可元让听懂了。
他好脾气的又环住怀里的人,修长白皙的手指将陈朔安鬓边的碎发别至耳后,与人耳鬓厮磨道:“以后不会了。”
陈朔安轻哼一声,又沉沉睡去。
许是到了半夜,陈朔安做了一个离了大谱的梦。
在梦里他和一个人亲嘴了。
那人的脸白茫茫一片,五官看不真切,换做平时陈朔安会被这种噩梦吓醒,可这次梦的剧情在往不可思议的方向发展。
他感觉自己的嘴唇被亲得发疼,伏在自己身上的人似乎对干这种事毫无经验,只会嘴对嘴慢慢厮磨。
唇被人轻柔的含着,吸着,他渐渐得了趣。
陈朔安发出一声嘤咛,牙关悄无声息的张开。
那人轻轻笑着,奖励似的在他鼻尖亲了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股青涩的少年感:“好乖。”
陈朔安的舌被吸住了。
元让呼吸急促,动作变得粗暴疯狂,狠狠舔吻身下人的唇舌,像是要将人整个生吞活剥。
陈朔安像是要窒息,脸色涨红着想要逃脱这令人不适的钳制。
还好那人良心尚在,察觉到他的挣扎便撤开身子,只轻柔舔着陈朔安被凌虐得艳红湿润的唇,说话间两人贴着的皮肤微微震动,他似是喃喃自语,但字里行间又带着股令人心惊的占有欲。
那人说:“不要想他。”
陈朔安自床上醒过来,整个人犹如进入死机状态。
自己这是做了个啥梦?
陈朔安痴痴笑出声,觉得真好玩,跟在脑子里看电影似的。
他环顾四周,没发现六殿下的身影,不由得在心里唏嘘。
成功男人的一天从早起读书开始,殿下实在是太努力了。
元•成功男人•让已用完早膳,正在去书房的路上。
吉利上前一步跟在他的身后,道:“殿下今日看起来精神头很好呢。”
元让冷淡“嗯”了一声,随后又道:“今明两日上书房不授课,不要打搅他。饭菜也不必温着,等人醒来重做便是。”
这个“他”是谁不言而喻。
吉利此时有口难言,不得法只能朝着他家殿下弱弱开口:“奴才方才见陈公子往殿外走,便多余问了一嘴,陈公子说……”
元让皱眉,不满吉利话语间的吞吞吐吐,只用眼神示意他快些说。
吉利被吓了一跟头,忙把话接上,道:“陈公子说今日要出宫。”
元让眉目间越发冷淡,方才的闲适感消失的一干二净。
吉利刚鼓起勇气抬头就瞅见他的脸色,吓得立马又把脸埋下去,不再说话了。
————
陈朔安坐在回家的马车上快活的像只小鸟。
他两手空空,脑袋也空空。
其实夫子有布置作业,让学生们归学后谈谈对朔北一带常年向朝廷索要巨额军饷一事的看法。
陈朔安都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全然不知全然不晓,更别说谈看法了。
让他上去讲相声可能还现实一点。
况且他这人做事一向主张三思而后行。
三思:
能不能不做。
能不能以后做。
能不能别人做。
简直是吾辈摸鱼楷模。
郑远之一行人正在陈府厅堂等候陈朔安的荣耀归来。
他们几人都不受宫里限制,回家的次数自是比陈朔安要多得多。
陈敬贤看着自己面前三个根正苗红的好娃娃,不禁在心里感慨,狗儿子竟然真能交几个正经朋友。
正想问人家成绩如何,平日里能不能多提点陈朔安几句,就听门外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爹,我回来了!”
是自己日思夜想的心肝宝贝。
陈敬贤一张老脸涨得通红,还没来得及应下,旁边那几个兔崽子倒像是陈朔安亲爹似的,个个应得响亮,“诶”声在院子里此起彼伏。
?
陈敬贤气得吹胡子瞪眼,恨不得一人赏一个脑瓜儿崩。
陈朔安人还没到厅堂呢,就听见几个狐朋狗友的声音,瞬间觉得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个箭步冲上去和人抱作一团。
陈福在一旁看得乐呵极了,心道还是年轻点好啊。
张成功俯身在陈朔安耳边低语:“今日你从宫里出来,哥几个打算带你去个好玩的地儿。”
陈朔安一听瞬间警觉起来,在看到另外两人贱兮兮的表情后,正气凛然,斩钉截铁拒绝道:“不是正经地方我可不去。”
开什么玩笑,他爹还在身边呢,当着长辈的面这么孟浪像什么样子。
郑远之笑着伸手过来拍拍他的肩道:“你且放宽心,绝对正经。”
陈朔安哪管他正经不正经,现在只想好好跟他亲爹诉一下苦。
他拨开扒在自己身上的几只手,透过这些人身体间的缝隙朝着他爹伸爪,悲痛道:“爹,孩儿过的好苦啊……”
张成功把他的手打掉,转头笑着对陈敬贤道:“就屁大点的事整的跟掉了块肉一样。陈大人放心,朔安在宫里不仅没吃苦,膘倒是长了两斤。”
李蔚箍住陈朔安的脖子把人往门外拖,其余两人打着掩护撤退。
“陈大人你且好好休息,朔安下午便归。告辞!”
陈敬贤:“……”
?
他那么大一个儿子呢?
第23章 黑熊
夏日炎热,大街上并没有什么人,只有零星几个小摊还在叫卖。
陈朔安热得想发疯。
他现在除了想吃饭,就是想睡觉,一点也不好奇这三个傻子要把自己带去哪里。
郑远之在前面带路,另外两个一人挽着陈朔安的手,蹦蹦跳跳像是去逛街的小姑娘。
陈朔安:“……”
再这么亲密靠着,自己就要热得沸腾了。
他眼尖,透过被太阳炙烤得有些变形的空气,看见了坐落在街道尽头的瓦舍。
“到了。”郑远之远远望过去,气若游丝道。
陈朔安听罢嗤笑一声,道:“fw。”
?
什么大不由?他又在说什么鸟语?
郑远之一头雾水,到底是吃了没文化的亏,带着一行人往那边去了。
这瓦舍装横大气,大门竟高调用了金砖来做门槛,垂在两侧的绿纱也用银线描边。
陈朔安被这架势唬得一咋一咋的,走到门前步都不敢迈。
店内掌柜见人来了,马上出来迎接,笑得眼睛弯成一条缝:“几位公子可算是到了,请往里来。”
随后带着他们往更里面去,一路上站着的人有很多,郑远之他们都没有地方下脚,更别提前进了。
陈朔安简直震惊,不禁小幅度拍了拍身边李蔚的袖子,悄声道:“这到底是来干嘛的?传销啊?”
李蔚倒是兴奋极了,说道:“今儿有一出表演,不是歌舞,是动物。”
陈朔安了然,也激动起来,没想到在这还能近距离观看耍猴。
待众人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到了雅间,陈朔安却看到了秦仲廉。
“哟,秦兄,好久不见,甚是想念!”
陈朔安惊喜道。
窗边身形高挑的男子把头转过来,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狂霸酷拽天,冷笑一声:“也就一天。六殿下要是听到你这一番话怕是要给我好几天脸色看。”
陈朔安不知为啥话题还能转到元让身上,打着哈哈糊弄过去了。
“这事还得靠秦兄,弄来这么好的一个位子,清净的很。”张成功拿起手上的扇子狂扇,热的不行,丝毫不在意形象,任由黑发糊满全脸。
陈朔安见他这副德行冷不丁的开口:“张成功,有姑娘在看你。”
就这么一瞬,张成功的偶像包袱瞬间被捡起,他收起折扇,风流倜傥地将自己脸上的黑发拨开,做作道:“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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