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成功一脸悲痛地转身趴在李蔚身上哭:“初旭啊,你身子骨这么弱,外头冰天雪地的你可出不了门啊。”
秦仲廉跟着他一起犯贱:“这些苦哥哥们都替你吃。”
李蔚垂死病中惊坐起,赏了他俩一人一脚:“嘎!”
滚!
————
秦仲廉悄悄看着走在陈朔安身边高大英俊的少年。
他实在是忍不住想问,便朝着张成功挤眉弄眼,小声蛐蛐:“这谁啊?”
张成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了然一笑。
他用手虚掩自己的唇,附身过去同秦仲廉小声道:“白虎街驿使邹承,和清乐三年前就认识了。”
秦仲廉瞧着那少年笑得露出来的白牙,啧啧称奇:“清乐确实招弟弟喜欢。”
“六殿下是,这邹承也是。”
“说起来这六殿下也是三年没回京。”张成功看着邹承扮鬼脸逗笑了陈朔安,不禁悲从心来。
他当年磕得最上头的一对啊。
秦仲廉自然知晓张成功心中所想,他倒是无所谓,只笑着说:“六殿下会在今年冬至前赶回来。”
张成功挑眉应着:“这倒是。”
“十八岁,六殿下该封王了。”
陈朔安把邹承凑过来的脸拨开,笑着回头喊他们:“做什么这么慢?快跟上来!”
张成功和秦仲廉忙追上去。
陈朔安向秦仲廉介绍着:“这是邹承,字予帆,你可以喊他小邹。”
秦仲廉尬笑着,在边关守了三年突然被老爹抓回来,整得对着人连客套话也不会说:“小邹,小邹啊。”
张成功在一旁憋笑憋得辛苦,用手肘狠狠怼了他的腹部。
你还真喊上了牢底?
“啊,不是。邹公子,哈哈哈……”
秦仲廉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嘴巴,忙改口道。
邹承望向陈朔安,看上去有种大型犬突然被人摸了毛般的局促:“清乐……”
秦仲廉眉心一跳,一脸古怪地看向邹承。
他第六感一向很准。
年下不叫哥,心思有点多。
上一个心思多的还是远在平朔至今未归的元让。
他“哦”的一声怪笑起来,一把揽过邹承的肩,好像和人是八辈子的好兄弟:“小邹啊,我叫秦仲廉,字洲野。”
秦仲廉不怀好意地轻拍他的胸膛,矫揉造作,眼波流转:“你以后可以像喊清乐一般喊我,唤我洲野就行。”
张成功:“……”
陈朔安:“……”
他到底在骚些什么?
邹承一张俊脸爆红,有些难以启齿似的:“秦哥……”
你别逼我。
他的手紧紧攥成拳,像是忍耐到了极点。
秦仲廉心下笃定,他松开对邹承的钳制,走到陈朔安身边将其上下打量。
“清乐确实生得好看,性子也可爱,小邹你说是不是?”
邹承眼神闪烁着瞧他,面上浮起一抹可疑的红晕,嘴里闷闷地轻“嗯”了一声。
陈朔安:“……”
精神病院墙倒了,让你俩跑出来了是不是?
他皮笑肉不笑,冲着这俩神经摩拳擦掌:“再跟老子哔赖什么可不可爱,我就让你们见识什么叫做可笑。”
……
陈朔安喝了些酒,脸上泛着粉,把头埋在桌上吭哧吭哧啃着桌皮。
秦仲廉:“……”
“醉了?”
陈朔安把脸抬起来,食指举在眼前朝他晃动:“微醺,微醺。”
张成功震惊极了:“就那么一碗果酒,你也能醉?”
陈朔安不满打断,一双秀眉紧蹙:“说了是微醺,难道还要陈夫子教你这俩字怎么写么?”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请问陈夫子你定义的微醺是什么感觉?”
秦仲廉觉得他现在好笑得很,禁不住问道。
“感觉灵魂要飞走了……”
张成功:“……”
这哪是微醺的感觉,这是要死的感觉吧。
————
四人走出酒楼皆被冷风吹得一个寒颤。
不远处一队人马敲锣打鼓的热闹得很,艳红的颜色在黑夜里很是醒目。
秦仲廉一眼望过去,看清楚了立马笑起来:“过去看看,是迎神赛会!”
陈朔安被冷风一吹,酒醒得也差不多,兴高采烈地跟着他往前冲。
待众人走近,只见人群里头高挂着“风调雨顺,迎来百福”的熨金字帖,动作间招来满堂喝彩。
陈朔安这个夜晚兴奋极了,跑到前头冲着这些艺人们招手,笑得眉眼弯弯,脸颊酒窝浅浅。
一位鹤发白须的老人顺着人流舞到他们面前,手里的烟斗高高抬起,轻轻落在陈朔安毛绒绒的头顶上,笑呵呵高喊:“无病无灾,无病无灾……”
围在身边的人群中爆发出阵阵道贺的声音:“无病无灾,无病无灾!”
陈朔安笑得一双鹿眼快要消失不见,跟着他们一起喊起来。
京城寒风凛冽呼啸,这一处人间美好温暖。
在这条通往巍峨宫殿的热闹小道上,远远传来了似能踏破黑夜的铁蹄声。
那声响震耳欲聋,整齐划一。
坠在后头的人群欢呼,高声喊着。
“恭迎六殿下回京!”
第57章 友人相聚
凌厉的冷风灌进耳朵里,发出沉闷的呼呼声。
陈朔安身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踮起脚尖,迫不及待似的伸长脖子往后看。
邹承见他这个姿势辛苦,左手托着他的手臂,轻轻地将人往上提。
铁骑慢慢出现在众人的视野内。
为首的是一个身形高挑的少年。
他一身玄衣,长腿垂在马肚两侧,墨发如瀑,一双眼在夜里透出微亮的寒意。
陈朔安屏住呼吸。
那是元让。
是十八岁的元让。
从前他说过殿下的手生得长,往后必定长得高大。
此话不假。
隆冬的夜阴寒,迎面走来的少年眼眸冰冷。
“元让。”
思念登顶积发,陈朔安眼眶微红,鼻尖发酸。
四周人声鼎沸,他的声音混在其中细弱得微不可闻。
邹承倏地看向他。
薄唇紧抿,眉峰微蹙,读懂了陈朔安这两个字中包含的情绪。
他的心脏失重般下坠,手心浮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陈朔安察觉到他扣在自己手臂上似能将人骨头捏碎的力道,后退一步看向他:“怎么了?”
邹承目不转睛地盯着他喝了酒后潮红的脸,右手微抬,没来由的想去触碰他。
一道阴沉粘腻的视线牢牢锁住他。
邹承抬眸,与马背上高大的男人隔着人潮对视。
他冲着元让非常有礼貌的笑了一下,那笑容在漆黑的夜色中显得嫉恨扭曲。
陈朔安的脸被邹承轻轻抚摸,他秀眉紧蹙,不明白这人怎么黏糊得跟个小孩一样。
“你怎么了?”
“清乐,”邹承眼眸湿润,像一只被夺取宠爱而摇尾乞怜的大型犬,“我身体不舒服。”
他在竭尽全力吸引陈朔安的视线。
陈朔安对着元让有他自己也没能察觉的依赖和骄矜。
那是邹承三年时光内从未得到过的温情。
他心里充满无措和不甘。
陈朔安的手抚上邹承的额头,微微试着他的体温。
“晕么?”
邹承的视线从陈朔安的脸上移开,转到了越来越近的元让身上。
他盯着元让黑沉的眸子,眼睛一眨不眨,乖顺地点了点头。
“那我送你回去吧,你要是晕得厉害就扶着我。”
陈朔安咂了咂舌,总觉得自己被耍了。
他似有所感地朝后头瞧了一眼。
随后被烈马疾驰带起来的劲风吹得头发糊了一脸。
陈朔安:“……”
礼让行人,公路限速。
元让这混球到了现代科目一都过不了!
因为邹承身体不舒服,他们四人不打算再逛了。
邹承拒绝了这三兄弟要抬他回去的建议,一路上听他们插科打诨。
陈朔安感叹岁月蹉跎,一双鹿眼饱含情意,像是要原地作诗一首。
“三年就这么过去了,不知道六殿下还记不记得咱们六个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
秦仲廉皮笑肉不笑:“难道不是你和他的快乐时光吗,关我们四个什么事。”
张成功唏嘘一声:“殿下怕早是就忘了我们了。”
“咱清乐寄过去的信愣是一封也没见殿下回啊。”
陈朔安皱眉,伸手怼了张成功的胸膛一下,抿着嘴替元让解释:“人家有苦衷的。”
他鼻尖被寒风吹得泛红,圆溜溜的眼睛里似乎汪了几分水意。
“不过那时候殿下还小,三年过去可能真忘了我了。”
陈朔安迈着步子,欢快地去踩秦仲廉在雪地里留下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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