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沉默片刻，猛地抱住了他，头埋在他肩头，声音沉闷：“其实我不是生你的气。”
“我明白。”沈映温柔抚摸他清瘦的脊背，“你是心疼我。”
裴昭偏过头，闭了闭眼，环紧了沈映的腰。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抱了许久，难得没做别的，只是单纯相拥，感受着彼此的气息和温度。
“沈映。”
“嗯？”
裴昭睁开眼，神色迷茫，声音很轻却带着浓重的困惑：“你喜欢我么？”
沈映轻笑，啄了下他的耳尖，“问什么傻话？”
裴昭更不解了，直起身深深地注视着他，“为什么？”
为什么认识不久就情深至此？
他不想妄自菲薄，可除了这张脸和这身好功夫，他实在想不出自己还有什么独一无二的优点，能勾得人死心塌地，非他不可。
“沈映……”喉结艰涩一滚，他几不可闻地问，“值得么？”
第139章 臣妻就是臣子给朕娶的妻47
沈映直视他的眼睛，语气如常，却莫名的坚定真诚，没有什么花里胡哨的甜言蜜语，就两个字——“值得。”
对视片刻，裴昭嘴唇颤抖，却没发出声音。
沈映按着他坐回椅子上，俯首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又绕到他背后，拿梳子给他通发。
玉梳微凉，轻柔地穿梭于青丝间，窸窸窣窣的声音让人静心凝神。
裴昭起伏的思绪慢慢沉淀下来，感情却如涟漪，散了又起。
沈映等他呼吸平稳，才缓缓开口：“不知长暻可听过那句话？”
裴昭：“什么？”
沈映：“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裴昭沉吟片刻，想起来了，“是《牡丹亭》的题记？”
他陪沈麓去听书看戏时听过这句，初闻不识其意，而今若有所悟。
沈映看着他在烛火下昳丽的眉眼，点点头，“这世间，唯‘情’一字，最不讲理。”
“若我问你，你喜欢我什么，你可清楚？”
裴昭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是啊，他也爱慕沈映，那他爱沈映什么呢？
爱他位高权重？爱他仪表堂堂？还是爱他周到体贴，风趣又温柔？
如果这些东西换到另一个人身上，他还爱吗？
沈珏也位高权重，沈麓也温柔体贴，他可曾对他们有过半分心动？
没有。
裴昭想起沈珏就恶心，沈麓对他来说既是主子，也是弟弟，他根本生不出任何旖旎心思。
唯独沈映，从见他的第一面起，他就知道这个人是不一样的。
所以爱到底是什么？
沈映看穿他的迷惘，莞尔一笑，放下梳子，转身去拿了把剪烛芯的小剪子，用锦帕擦干净，捞起一缕自己的头发剪下一截，又勾起裴昭的发丝，问他：“可以吗？”
裴昭看着他手里的断发愣了一下，意识到他要干什么后，心脏猛地狂跳起来。
他呆呆地抬起头，瞬间溺入沈映情如春水，潋滟生辉的双眸，脱口而出：“我自己来。”
“好。”沈映把转过剪子，把缠了红线的把手递过去。
裴昭心里又是一暖。
爱不是海誓山盟，而是水滴石穿的每个细节。
他接过剪子，从沈映手里勾回发丝，对齐之后毫不犹豫地剪了下去。
“咔嚓。”
发丝齐齐断在掌中，他攥着那一缕，心潮澎湃。
沈映变戏法似的从袖中取出一根红绳，把两人的发丝放到一起，绑住一端，让裴昭拿着，“拽紧。”
“嗯。”裴昭侧身坐着，双手捏着绑起来的那头，神情很是严肃认真，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沈映笑笑，在他身前半蹲下来，修长的手指上下翻飞，极其灵活，眨眼的功夫就用两人的青丝编出了一条小辫子。
红绳穿插其间，灼灼似火。
沈映托着端详，一时感慨万千。
前世，他也是这样给他编辫子的，那时为防他乱跑，还会串两颗金铃，上面附着他的一缕神识，想找人的时候，金铃就会叮叮当当地响起来，不管多远他都能听到，第一时间赶过去。
如今时过境迁，金铃没了，他也忘了。
不过人还在，就已是万幸。
沈映释然一笑，拉过裴昭的手，和他一起握着这条小辫子，轻声道：“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长暻，虽不能昭告天下，但天地神明共鉴，从今往后，你我就是真正的夫妻了。”
“你问爱是什么，没有答案。”
“因为花有千色，爱有万种，无法复刻。”
“但在我这儿，爱是‘只要是你，只能是你’。”
“没有条件，更没什么值不值，配不配，你我两情相悦，便已胜过这世间万千。”
满室光华都不及他眼里流转的情意明亮灼热，裴昭整个人都化了，化成一滩水，奔入他沸腾不息的江海。
【恭喜宿主，任务目标爱意值加8，总爱意值：100，任务完成。】
…………
“唔。”
两道影子密不可分地纠缠在一起，醉酒般跌跌撞撞闯入内殿，又交叠着摔进厚厚的被褥间。
一阵天旋地转后，裴昭在铺天盖地的吻里睁开眼，入目尽是明媚的红。
红烛、红帐、红褥……他艰难地侧过脸，连里侧堆着的被子都是大红色，上面绣着戏水鸳鸯。
此时那对鸳鸯正睁着黑溜溜的眼，盯着即将被拆吃得渣都不剩的他。
裴昭被刺到似的收回目光，咬了下沈映的舌尖。
沈映吃痛退出来，撑起身气息急促地问：“怎么了？”
裴昭环视一周，急中生智道：“陛下准备得好像不够充分啊。”
“洞房、花烛、鸳鸯被，怎么没有红盖头、合卺酒？”
沈映挑眉，意味不明地问：“你想要？”
裴昭被他黑沉沉的眸子盯得头皮发紧，但转念一想，深更半夜的，他总不至于这个时候叫人拿进来，便敷衍地点点头，“是啊。”
“说好的大婚，没有盖头怎么行？要不，改天再说？”
想想那些秘戏图，再想想沈映那物，他就止不住地害怕。
临阵脱逃固然可耻，但晚死一天是一天。
他不想刚封王就被捅个对穿死在皇帝床上，那也太丢人了。
见沈映不说话，他心下一喜，掩唇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去推他的肩膀，“我一路疾驰回来，好累好困，咱们就寝吧，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他都做好和沈映拉锯的准备了，没想到轻轻一推沈映就翻了下去。
裴昭：“？”
他警惕地撑坐起来，却见沈映掀开床帐头也不回地走了。
什么意思？
生气了？
不至于，他家陛下应该没这么小心眼。
想到什么，他蓦地瞪圆了眼，总不会真的是去找红盖头了吧？
这个念头还没转过一圈，大红的帐幔就被撩了起来。
沈映单手端着托盘，好整以暇地睨他一眼，“相公瞧瞧，这回够充分么？”
裴昭视线一凝，面色剧变。
第140章 臣妻就是臣子给朕娶的妻48
“沈……沈映，拿下去……好吵……”
裴昭的声音像从船上传来，颠簸，断续，和着清脆的金铃声，时高时低，时轻时重，时快时缓。
“叮铃铃。”
“叮铃铃——”
魔音灌耳，两种频率几乎同步，响一声，裴昭就抖一下。
沈映自下而上饶有兴致地观赏着，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扶着裴昭的腰，慢条斯理，游刃有余地动作。
裴昭透过半透明的红纱盖头看见他这副模样恨得牙根痒痒，身体却背离意识，越发兴奋。
他一边沉溺一边唾弃。
沉溺在极乐的浪潮中不能自拔，唾弃自己轻易就被沈映哄骗，喝了那加料的合卺酒，现在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绵软、燥热、像微醺般飘飘然。
起初沈映还装得像个人，亲吻爱抚，极尽温柔，直至水到渠成。
他没感觉到多少痛苦，也就随他去了。
结果没过多久，沈映就藏不住，露出了饿狼的本性。
趁他趴在枕头上失神时，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红色软绳，将他双手反绑在身后，打了个越挣越紧的结。
他本就没多少力气，挣扎到最后，彻底成了砧板上的鱼，任人宰割。
沈映从后拉起他，把薄如蝉翼的刺绣红盖头盖在了他头上，下面四角还各坠了一个精巧的小铃铛，一动一晃，一晃一响，清灵但不刺耳，煞是好听。
前提是不戴在自己脑袋上。
裴昭很想给沈映一巴掌，然而双手被绑缚在身后，动不了，思来想去，干脆一头撞上去，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了一口。
咬脸没法解释，出门一起丢人。
咬脖子怕给他咬死，还是肩膀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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