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山闻言立刻皱紧眉头，瞪着眼睛说道：
“怎么可能错！你再打！子扬最孝顺，知道我出事，绝对不可能不接电话！”
门外的沈厌听着这番自欺欺人的话，不由低低冷笑出声。
他抬手，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不用打了。”
他看着站在病床前的那位年轻护士，淡淡说道，
“一个被亲爹当做筹码，卖给别的男人做玩物的儿子，怎么可能会接他的电话？”
整间病房听到沈厌的话后顿时安静如鸡。
隔壁床的病人以及陪护家属全都闻声转头，一道道诧异又震惊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看沈厌，又转头去看沈明山。
沈厌抬步走了进去，淡漠扫过四周。
普通病房拥挤又杂乱，四张病床挤得满满当当，空间逼仄压抑。
空气里混杂着消毒水和药味，耳边也是乱糟糟的一片。
咳嗽声、交谈声、仪器滴滴声……
沈厌看了一圈，视线最终落回躺在病床上的沈明山身上。
不过短短几天没见，眼前的男人好像整整老了十几岁。
往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此时已经白了一大半，乱糟糟地贴在额前。
脸上满是车祸留下的擦伤，原本还算紧致的面部此时也是皮肉松松垮垮的挂着。
沈厌静静望着床上的人，第一次有了无比清晰的认知。
沈明山，是真的老了。
沈明山听到刚刚那番话时，心里已经预感不好，亲眼见到沈厌时，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此时满屋子人的目光扎在他身上，那些窃窃私语就像一根根针似的一下下往他心里扎。
他不肯接受沈厌说出来的事实，更受不了旁人看热闹一样的眼神，嘶哑着声喊道：
“你胡说八道！那是你亲弟弟！是我儿子！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沈厌就站在离病床两步远的地方，见他还在为了自己所谓的脸面在这里自欺欺人，心里只觉得可笑。
“是吗？那你倒说说看看，你那满口孝顺的儿子为什么死活不肯接你电话？”
“再说说，到底是谁把你撞成这样，让你现在躺在这里跟个废人一样动弹不得？”
沈明山死死抿紧嘴唇，脸色青白交加，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遭病床的病人和家属全都竖起耳朵，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脸上满是好奇。
沈厌微微勾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耸了耸肩。
“看来你是不好意思说。”
他缓缓抬眼，扫过四周看热闹的人，轻声道，
“既然你不说，不如我来帮你当众说清楚，怎么样？”
这句话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让沈明山浑身猛地一震。
他平生最是要面子，现在满屋子的人全都支起耳朵，个个看着他，就等着听后续，看他的笑话。
一旦沈厌开口，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就会全都被人知道，到时候他连最后这点脸面都没有了。
沈明山一急，肩膀控制不住地发抖，想扬起脖子去看那个不孝子，可是费了半天劲都起不来。
只能抖着嗓子喊道：
“住口！你给我住口！”
人在越是慌乱时，就越显得越心虚。
沈厌站在原地，微微歪了歪头，嘴角的弧度止不住地往上扬，冷冷笑道：
“怎么，我的好爸爸，你敢做，反倒不敢让人听了？”
第257章 关我屁事
“你给我住口，你个不孝子！”
沈明山涨红了脸，嘶吼出声，一双眼睛死死瞪着沈厌，胸口大幅度剧烈起伏着，愤怒到了极点。
“不管怎么样……我都是你们的亲生父亲！！”
话音刚落，病床旁的监护仪立刻察觉到他心率飙升，滴滴的提示声顿时加快。
一旁的护士见状心头一紧，连忙快步上前，伸手虚虚拦在沈厌和病床中间，脸上满是为难地劝道，
“这位先生，请你先不要继续刺激病人，他刚做完手术，情绪波动太大很容易牵动伤口，会有危险。”
沈厌闻言举起手稍稍往后退了半步，一副听话的模样，眼底却没有半分歉意。
他看着护士，一脸的无辜：
“护士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话音落下，他迅速收敛起那副乖巧的模样，抬眼淡淡扫向床上恼羞成怒的男人，勾唇道：
“亲生父亲，就可以把自己儿子当做交易的筹码吗？”
他见沈明山脸色白得愈发厉害，心里顿时雀跃不已，随后当着整间病房的人面，缓缓开口：
“你先是计划给我下药，把我送到男人床上，被我逃脱后，听了几句挑唆转头就把小的送过去。”
“你这样的人，还有什么资格张口闭口提亲生父亲这四个字？沈明山，你觉得自己配吗？”
话音刚落下，病房里原本只是小声闲聊的病人和陪护的家属，全部瞬间噤声，目光齐刷刷地看着沈明山身上。
谁也没想到，这个张口闭口要住VIP病房，看着斯斯文文的男子，竟然会做出卖掉亲生儿子这种丧尽天良的事。
护士也彻底愣住，拦在中间的手微微僵住，看着沈明山的眼神也跟着变了味。
沈明山的脸面被沈厌当众踩在脚下，血色瞬间从脸上褪得一干二净，青白交加。
他气得浑身发抖，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耸动，后背伤口的剧痛更是疯狂窜遍全身，疼得他冷汗直冒。
“你闭嘴！！给我闭嘴！！”
他疯了一样朝着沈厌嘶吼着，想爬起来却偏偏动弹不得。
整个身体被支架死死固定在床上，下半身毫无知觉，连抬手指着沈厌的力气都没有。
监护仪的滴滴声在病房里响得愈发刺耳，心率一路狂飙。
沈厌冷眼看着他崩溃的模样，总觉得还不够。
前世他可是跪过、哭过、求过、甚至不止一次想了结自己的生命。
那种刻骨铭心的痛和煎熬，哪里是沈明山受这短短一时的苦，就能一笔勾销的？！
“你这一辈子利用老婆、算计孩子，把我们沈家当成你往上爬的工具。”
“沈明山，你现在落得这个下场，都是你罪有应得 。”
监护仪的响声愈发变得急促起来，滴滴滴的声响不停敲在人心上，落在沈厌耳朵里只觉得无比的愉悦。
护士见状更加着急，一边伸手轻轻安抚按压沈明山的肩膀，让他平复呼吸，一边再次看向沈厌，着急忙慌地说道：
“这位先生，真的别再说了，病人身体扛不住的。”
沈厌置若罔闻，目光牢牢盯着被自己气得直哆嗦的沈明山，唇角满是笑意。
“扛不住？他现在反正都是废人一个，还有什么好扛不住的？”
这话一出，沈明山越发的激动起来，他以为沈厌是在故意诅咒自己、存心恶心他。
“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只是刚做完手术！休养几天就能痊愈！什么废人！有你这么咒自己爹的吗？！”
听到这话，沈厌可乐坏了。
“看来你还不知道吧？你那白月光老婆把你的脊椎撞坏了”
接着没等人反应过来，又一字一顿道，
“手术只是保住了你的命，却修复不了你严重受损的神经，你以后，站不起来了。”
“你说什么？！”
沈明山呆呆地望着他，像是没有听懂这句话。
“不可能！不可能！”
他猛地晃动脑袋，散乱花白的头发蹭在枕头上，眼眶瞬间通红，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我只是做了个手术而已，只是麻药还没退掉，你是故意的，对，你是故意骗我的。”
说着慌乱扭头，看向一旁束手无策的护士，陡然拔高声音吼道：
“你去给我叫医生！快！叫你们这里最好的医生！！”
护士被他激动的模样吓得心头一跳，连忙上前安抚：
“先生您先冷静！您别激动，我马上帮您叫主治医生！”
她手忙脚乱伸手按住不停晃动的沈明山，生怕他剧烈挣扎撕裂术后伤口，立刻伸手按下床头的呼叫铃。
沈明山根本冷静不下来，他死死瞪着泛红的眼，好像完全不信自己好好一个人，一场手术下来，就成了站不起来的废人。
呼叫铃响过后没一会儿，主治医生就拿着病历匆匆走进病房，一进门就听见监护仪的警报声。
立马皱起眉，他快速快速扫过仪器屏幕上跳动的各项数据，边伸手检查沈明山身上的伤口一边沉声问：
“怎么情绪波动这么大？”
沈明山看到医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浑身都止不住的颤抖，哽咽道：
“医生！快告诉他，我没事！我只是麻药没退，我以后还能站起来对不对！你快跟他说！”
他死死盯着医生，眼里满是期待，似乎等着对方给自己一个肯定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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