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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穿着黑色长款风衣，头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的男人，沈厌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他就像被人猛地拔掉电源的机器，不会动、不会思考，整个世界仿佛都陷入了黑暗。
顾、顾烬言？
沈厌无声地张了张嘴，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那刻在骨髓里的恐惧像无数只蚂蚁顺着血脉缓缓爬上心头。
第26章 你好，同学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顾烬言在酒店那晚后的第二天便远赴美国出差。
算算日子，一个星期后才会回国。
可现在……
看着本该远在异国他乡的男人，此时赫然站在自己面前，沈厌心猛地一沉。
一时操场的喧闹声、广播里的音乐、风吹过香樟树的沙沙声，仿佛都消失殆尽。
整个世界只剩一阵阵尖锐的嗡嗡声，就像一根细针从沈厌耳膜直刺大脑。
让他顿时头痛欲裂，额头止不住的冒冷汗。
没想到自己会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就这么见到了上一世害死自己的元凶。
沈厌坐在长椅上，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心情无比复杂。
他想不通，顾烬言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是因为自己的重生，打乱了对方原本的行动轨迹？
如果是这样，那现在该怎么办？
面对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噩梦，沈厌指甲死死扣进掌心，借着痛感强压住自己内心的恐惧以及恨意。
他在心里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一世的顾烬言还不认识他。
在对方眼中，自己不过是个普通的在校学生罢了，没必要这么紧张。
纤长的睫毛颤了颤，沈厌微微垂眸，很好地遮住眼底的慌乱，面上摆出一副淡然疏离的模样，问：
“先生，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顾烬言站在原地，那双幽深的眸子牢牢锁在沈厌身上。
他沉默着打量了片刻，随后眯起眼，不答反问：
“同学，我看你很是面熟，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沈厌心里猛地一紧，神情依旧淡淡，甚至还刻意丢了一记白眼给他：
“先生，你的搭讪方式很老土。”
说完，他不敢再多做停留，拿起长椅上的书包与画板就站起身，满脑子只想着得尽快逃离此地。
可刚准备走，就被人伸手拦住了去路。
顾烬言挡在他面前，视线轻飘飘扫过他背后的画板，似笑非笑：
“给你一百万，帮我画一张。”
沈厌垂在身侧的指尖紧紧握成拳，抬眸对上人的视线，扯了下嘴角，十分客气地拒绝：
“对不起，先生，我才大一，作画功底还远远不够，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换做旁人，听到他这番说辞，多半会就此作罢。
可顾烬言不一样，越是得不到的东西，他就越想要。
“读大几没关系，只要是你画的就行。”
沈厌听闻立马拧起眉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半步。
对方反常的态度让他心生警惕。
他发现不止是顾烬言的行动轨迹乱了，他此刻看自己的眼神也变得奇奇怪怪。
一个大胆的猜测猛地浮现在沈厌脑海中，他死死盯着眼前的这个人。
心想：难道顾烬言也带着上一世的记忆重生了？！
不。
不可能。
如果是重生，前世那个折磨了他三年的男人，会直接走过来，掐住他的下巴，问他这辈子打算怎么逃。
而不是站在这里，慢条斯理地说看着他只是面熟。
顾烬言见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不说话，扬起唇角，缓缓开口道：
“你和我一个故人长得很像，他也很爱画画。”
听人这么一说，沈厌悄然攥紧画板，心中不由冷笑。
白月光的威力还真是大。
前世他就是因为长得有几分像顾烬言心里的那个人，便被当成替代品，被他整整折磨了三年。
没想到重活一世，顾烬言第一次主动来搭讪也是因为这个。
就是不知道，倘若他见到沈子扬那张和自己白月光几乎如出一辙的脸时，会作何反应？
“那你应该去找那位故人，而不是随随便便找个人来作画，”
沈厌边说着边准备侧身绕过人离开。
“对不起，先生，请你让让，我下午还有课。”
“我可以等你，”
顾烬言像是压根没听到人说的话，长腿一跨，再次挡住去路。
“价钱随你开，随便你画什么都可以。”
语毕，微微俯下身，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熟悉的气息突然扑面而来，让沈厌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盯着近在咫尺的脸，心跳不受控制地疯狂加速。
前世那些肮脏又不堪入目的画面，瞬间如同潮水般涌入沈厌脑海，翻起他埋藏在最深处的脓疮。
让他胃里忍不住的开始翻江倒海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阵强烈的恶心感直冲喉咙。
沈厌死死咬着后槽牙，用尽全身力气攥紧拳头，才硬生生压下喉咙里即将喷涌而出的干呕。
“先生，我不感兴趣，而且我也不缺钱。”
说着再次侧过身，绕过那只拦在面前的手臂，头也不回地就往食堂方向走去。
眼下正是午休高峰时间，食堂里人来人往，人声鼎沸。
有这么多陌生人挡在中间，就算顾烬言真的追来，也未必能第一时间找到他。
想到这儿沈厌心底才稍稍松口气，可就算这样，他也不敢放慢脚步。
他背着画板，兜兜转转绕过好几根石柱，脚步越走越快，随后径直冲上二楼洗手间。
抬手猛地推开里面的隔间门，还没来的不及放下画板，俯身对着马桶，就开始剧烈地干呕起来。
早上从废弃仓库匆匆赶回学校时，他本就没吃什么东西。
现在更是什么都吐不出来，胃里只剩一阵阵不断涌上来的酸水，怎么压也压不住。
恶心，太恶心了。
刚刚顾烬言靠近他的刹那间。
他身上那熟悉的气息还有他看人的眼神，统统都让沈厌感到无比的恶心。
想起上一世被折磨的画面，沈厌恨不得立刻掏出包里的美工刀和人做个了断。
可转念一想，他还有心念念的小叔，还有等他回家的奶奶。
他又怎么能放弃自己和顾烬言这样的畜生同归于尽？！
不值得！
而且那畜生压根就不配！！
沈厌抬手擦了擦眼角被逼出来的泪水，深深吸了一口气，待心情渐渐平复，才伸手推开门板。
刚抬脚踏出隔间，猝不及防就对上顾烬言的视线。
只见他懒懒靠在门框上，黑色的风衣松松垮垮搭在肩头，眉眼线条凌厉，眼尾上挑带着几分邪气。
那双暗沉沉的眼眸直直落在沈厌身上时，嘴角立即勾勒出一抹淡笑：
“你好，同学，我们又见面了。”
第27章 口是心非
他明明绕了那么多路，顾烬言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沈厌警惕地看着站在门口的人，心里不免开始紧张起来。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沈子扬恢复后，借着沈明山的手把人送到顾烬言面前。
利用那张酷似白月光的脸勾起对方执念，让他们狗咬狗。
可谁知，人还没送出去，这顾烬言就先一步出现在自己面前。
“先生，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位同学，我只是想认识你。”
顾烬言站在门口，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目光始终锁在沈厌脸上没移开。
“你跑这么快做什么？我又不吃人。”
你是不吃人，但是你会折磨人，沈厌暗自腹诽。
想起顾烬言那些花样百出折磨人的手段，沈厌上一世只会觉得不寒而栗。
而此时此刻，作为一个死过一次的沈厌来说，看着眼前的始作俑者心里除了害怕和恶心外。
竟然滋生出了别样的情绪，他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现在既害怕又兴奋的心情。
那种想要报仇，想要步步算计让人痛不欲生的念头紧紧缠绕着沈厌。
让他不自觉的心跳加速，指尖微微发颤，更加的跃跃欲试，期待接下来的日子。
他真是迫不及待地想把沈子扬送到这人面前，看他被一张假脸耍得团团转的蠢相。
“先生，我们很熟吗？”
沈厌压下心中的悸动，淡淡扫了他一眼，走到洗手台前，伸手打开水龙头。
水哗啦啦落下，不断砸在手背上。
沈厌垂眸避开顾烬言的视线，慢慢地搓洗着手掌。
他知道如果自己现在表现出一丁点儿的无措，顾烬言只会越发的缠着他不放。
别人害怕、无措、惊慌、求饶都是这畜生最好的兴奋剂。
在他眼里，除了那位白月光，任何人都只是可有可无的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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