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刚在休息室的时候，问过案件的相关警官，像顾烬言这种情况，警方很快就会给他安排司法精神鉴定。”
陆沉舟边走边低声和沈厌说着，“这是他自己提出来的，按照规定，必须走完这套流程。”
沈厌侧过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担忧：“那鉴定……”
“你放心，鉴定机构是第三方独立单位，不会偏向任何人。”
陆沉舟垂眸，眼神一下子沉了下来，
“他想靠装病脱罪，没那么容易。”
另一边，看守所审讯室。
顾烬言坐在铁椅上，指尖反复摩挲着冰凉的金属扶手。
方才的审讯结束之后，他怕被怀疑，所以一直维持那副恍惚失神的模样。
眼睛故意放空，嘴里时不时低声喃喃几句，念叨着那些别人听不懂的话。
负责审讯的民警坐在对面，静静看着他表演，面上不动声色，内心早已经有了判断。
顾烬言心里暗自得意。
他笃定自己演得足够逼真，鉴定专家一定会认定他精神失常。
只要拿到精神病的鉴定结论，重罪就能免除，他还有机会。
他甚至开始想象，等鉴定报告出来，走出看守所，再去找顾白。
他好不容易打听到顾白的下落，这回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
至于沈厌，只能先放一边，等他重回顾家，先想办法解决了那个姓陆的。
民警曲指敲了敲桌子，开口打断了他纷乱的思绪：
“根据你提出的诉求，我们将依法委托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对你进行司法精神病鉴定。”
顾烬言心头一喜，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虚弱茫然的样子，缓缓抬眼：“鉴定……”
“对，鉴定会评估你作案时是否具备辨认和控制自身行为的能力。”
民警语气客观，不带任何情绪，
“在结果出来之前，你继续羁押在此。”
顾烬言垂下眼，压下心底满满的期待，垂着头，轻声含糊地应了一声。
太好了，这场戏，终于让他演到了最关键的地方，现在只等着鉴定报告落锤。
几天时间一晃而过。
看守所的会面室内，顾烬言被带了出来，和司法鉴定所的几名专家面对面交谈。
他全程继续自己的表演，断断续续说着脑海里的画面，时而失神，时而激动，刻意表现出自己无法分辨现实与幻象。
几位专家安静提问，耐心观察，细致记录，没有表露任何态度。
每一个问题，顾烬言都提前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他小心斟酌回答，不露破绽。
结束鉴定询问，被带回监室的路上，顾烬言的心就越发捺耐不住。
专家没有当场拆穿，说明他的表演成功了。
他几乎已经预见到，那份能救他的鉴定报告，很快就会送到警局。
漫长的等待对顾烬言而言，却是满怀希望的煎熬。
他每天躺在硬板床上，一遍遍幻想着自己走出这里，再回顾家的场景。
他靠着这份幻想支撑着，掰着手指一天天盼着。
直到这一天，鉴定文书正式送达办案组。
老李拆开密封的文件袋，拿出里面厚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
目光落在最后的结论处，一字一句看完。
【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顾烬言，于涉案行为发生之时，无精神病性障碍；案发当时辨认能力、控制能力完整，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其自述反复出现的画面，属于主观偏执想法，不属于病理性幻觉。】
没有幻觉，没有精神紊乱。
所有所谓的画面，是他主观执念，并非病理性精神疾病。
老李嘴角止不住的上扬，他就知道，那顾烬言是演的。
他合上鉴定报告，拿起卷宗，立马起身前往看守所，准备把这份结论告知顾烬言。
监室铁门 “哐当” 一声打开。
顾烬言缓缓抬起头，脸上依旧还带着那层刻意伪装出来的茫然，等着属于他的好消息。
老李将鉴定意见书放在他面前，平静开口：
“司法鉴定结果出来了。”
顾烬言眼睛一亮，双手下意识紧紧抓着身上洗得发白的囚服。
“你不存在精神病性障碍，作案时精神正常，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话音落下。
顾烬言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去。
他怔怔盯着那份文书，瞳孔猛地一缩，整个人僵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
不可能？！
怎么会这样？！
他演得那么像，怎么就判定他精神完全正常了？！
他猛地抬头，声音陡然拔高，失控大喊：
“不对！不可能！我看到了！那些画面一直在我脑子里！你们搞错了！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方才还故作虚弱恍惚的人，此刻情绪彻底爆发，再也不是那个精神恍惚茫然的样子。
”我申请重新鉴定！你们这个结果我不认！！”
老李静静看着他失控的模样，淡淡开口：
“你说不认就不认，顾烬言，你的戏，演完了。”
第339章 笑话
桌上那份司法鉴定意见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那些冰冷的文字就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狠狠浇在了顾烬言的心头，让他忍不住全身发寒。
只见他此刻眼睛猩红，满心的不甘。
为什么会这样？
他不懂？
他明明准备了这么久？明明演的这么像？谁都没有怀疑。
为什么偏偏会是这样的结局？
顾烬言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纸面的文字上，呼吸急促紊乱，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一字一顿、嘶哑声喃喃念出上面的鉴定结论。
【经司法鉴定：被鉴定人顾烬言，涉案行为发生时，无精神病性障碍。】
【案发时辨认能力、控制能力完整，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其自述反复出现的碎片化画面，属于主观偏执执念，非病理性幻觉，不影响行为判断。】
笑话！
真是彻头彻尾的一场笑话！！
他赌上了所有，耗尽心思演了数日，到头来，只换来这白纸上一句轻飘飘的“主观执念，并非病态”几个字。
顾烬言的指尖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桌上的鉴定报告。
随后几乎是本能地前倾身体，想要伸手狠狠撕碎这份宣判他结局的报告，可还没等他伸出手，就被身后值守的看守民警及时上前按住肩膀，死死固定在铁椅之上，动弹不得。
“不是……不可能！”
他猛地抬头，朝着对面的人失控嘶吼道：
“我真的看得见！那些画面不是我编的！是真实存在的！我没有装病！”
老李垂眸静静看着他崩溃的模样，心里没有丝毫波澜，只剩一片淡漠。
从警多年，他见过太多这样的嫌疑人。
走投无路就装病演戏，被拆穿后就失控暴怒。
顾烬言说到底，不过是其中最普通的一个。
他甚至连最基础的法律常识、精神鉴定的判定逻辑都一无所知。
天真又愚蠢地以为，只要随口说几句胡话，装着神志不清的样子，就能混淆视听、蒙混过关，逃过所有罪责。
他不知道，真正的精神障碍患者，其实是思维混乱、言行无序，根本无法精准把控自己的行为，更谈不上这么缜密的规划。
但顾烬言截然不同。
他一年前作案时，懂得规避风险、掩盖痕迹。
就连如今在审讯里的疯癫、恍惚、喃喃自语，都是装出来的。
他就像沈厌说的，太清醒了。
清醒到知道自己走投无路后，还知道装病自救，只可惜演技太拙劣，都是自欺欺人罢了。
“你看得见什么，是你的主观执念，不是病理幻觉。”
老李语气沉沉，耐着性子和他解释道，
“司法鉴定依托的是案发全程行为、客观留存证据、专业医学判定，从来都不看你的个人臆想与主观说辞。”
“你作案时神志完全清醒，清楚自己的所作所为，也明确知晓自己的行为触犯法律底线。你不是情绪失控、身不由己，你是蓄意为之，明知故犯。”
顾烬言闻言，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空。
他张了张嘴，低声不断重复道：“我没有演……我说的都是真的……”
老李淡淡抬眼，目光平静无波，沉沉说道：
“你的个人问题，不是脱罪的理由。”
“你长期单方面骚扰、纠缠沈厌，蓄意实施非法拘禁、故意伤害，这些都铁证如山。”
“现在鉴定结果也已经出来，你所有关于神志错乱的脱罪说辞，在法律层面都不成立。”
老李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块沉重的巨石，接二连三地砸在顾烬言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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