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厌只能恋恋不舍的松开嘴。
他退开一点距离，仰起头。
只见陆沉舟的瞳孔微微放大，神情满是迷茫。
喉结在沈厌的注视下不自觉地滚了一圈又一圈。
薄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喊了一句“沈厌”，就再也没有开口。
“小叔，”
沈厌盯着陆沉舟 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问道，
“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陆沉舟的眉心一蹙，下意识抬起手，指尖碰了碰刚才被沈厌咬过的那一小块皮肤。
紧接着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些。
颈侧那块肌肤还残留着一丝湿润和一个浅浅的牙印。
他的指尖在那里停了不到一秒，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迅速移开。
“沈厌，”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更加低沉，还带着一丝沙哑，“你在做什么。”
没有想象中的质问。
也没有往日里的淡漠。
陆沉舟此时说话的语气更像是一种深陷迷茫，发自内心的疑问。
“我在测试呀，小叔，”沈厌眼睛盯着他，不放过人脸上任何的微表情。
“测试？”
陆沉舟眉心动了动，颇为无奈地抬手按了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
他此刻无比都后悔，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学人借酒消愁，放纵酒精来麻痹自己。
他现在只觉得头脑发沉，思绪纷乱。
越来越看不懂，也不认识眼前的少年。
他说的每个字都像是自己完全不理解的概念。
“对，测试。”
沈厌怕人此刻已经醒过神，为了不惹人产生抵触，又往后退了半步，但手依旧抓着陆沉舟腰侧的衣服不放。
他仰着脸，表情无比的认真，像是一个好学生正在和自己的导师汇报刚刚研究出来的学术成果。
“之前那个医生说过，第二条标准是测试对同性的亲密接触有没有排斥反应。”
“小叔，你知道吗？！”
陆沉舟看他像是发现了新大陆，满脸的新奇，不由好奇地问：“知道什么？”
只见沈厌眼眸一亮，兴冲冲地说道：
“我刚才抱你，咬你的时候，没有一丁点儿的不舒服。”
陆沉舟的眼皮跳了一下，不敢相信的耳朵，身子情不自禁地往后缩了缩。
“甚至……”
沈厌顿了顿，眼中盛满笑意，仿佛涌动着一片永不熄灭的星河，
“小叔，我甚至想和你更加亲密，想死死抱住你，想想和你紧紧贴着，更想狠狠咬你一口。”
陆沉舟闻言大脑轰的一声，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思考。
只见他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整个人像是卡了带的录音机，呼吸又重又急。
良久，卡带的录音机，才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你、你……”
“我，我怎么了？小叔，”
沈厌歪了歪头，视线从陆沉舟泛红的耳根扫到他剧烈起伏的胸口。
心想这到底是被他吓坏了，还是……
他下意识地抬手抚人的胸膛，掌心感受着人胸膛下咚咚咚咚鼓声。
轻声问道：“小叔，你的心跳怎么比我还快？”
第40章 小叔，我喜欢你
客厅一片死寂，唯有墙壁上挂着的时钟，滴滴嗒嗒的响个不停。
“我喝了酒。”
良久，陆沉舟像是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缓缓开口打断彼此间的沉默。
他后背紧紧贴着门板，一动不敢动。
沈厌的手依旧贴在他胸口，掌心下那颗心脏正在以一种主人无法控制的速度一下一下拼命撞击着胸腔。
陆沉舟垂着眼，长睫止不住地颤了颤，他不敢去看沈厌近在咫尺的眼睛。
更不敢细想他适才那番过界的言论，匪夷所思，简直太匪夷所思了。
陆沉舟动了动嘴唇，还想说些什么，可喉结滚了滚，最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厌想贴着他，想抱着他，陆沉舟还可以给人找个理由。
因为从小到大，除了老太太，自己可以说是沈厌唯一的依靠，这种刻入骨髓的依赖，让他某些时刻更想亲近自己。
这个理由说得过去，也说得通。
可自己的心为什么会跳得这么快？
他该怎么解释？
陆沉舟知道酒精能让人的大脑变迟钝，但不足以让他心跳超速。
自己刚刚那句喝了酒听起来更不像是在解释，而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沈厌，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累了。”
说着陆沉舟伸手想推开人的肩膀，借此逃回自己的房间。
沈厌怎么会如他的意愿，上前半步，和人贴得更近了一下，扬起头，直言道，
“小叔，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他定定望着陆沉舟，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人从未见过的笃定和严肃。
“小叔，你呢？刚刚小厌抱你咬你的时候，你是不是也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趁人不清醒，防线松动时就得把平日里不敢宣之于口的话，一股脑儿地大胆说出口。
只要迈出了这一步，捅破了这层窗户纸，沈厌相信今后他和陆沉舟的感情之路会越来越顺利。
以后哪怕前路困难重重，旁人议论纷纷。
哪怕陆沉舟还在抗拒，他沈厌也有信心一点点融化对方的防备，然后一步步走到人的身边。
沈厌满心期待地等着人的回应，而此时的陆沉舟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沈厌的话像是一把锤子，一下下砸在他拼命筑起的防线上。
陆沉舟长久以来的伪装与自我说服，在人直白的追问下瞬间分崩离析。
体内的酒意还在不断的翻涌，他除了觉得头昏脑胀外，呼吸也渐渐发紧。
特别是心口又闷又乱，像是被人搅浑的水，久久不能平静。
他的目光从一开始的躲躲闪闪变得无所适从。
小叔，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我好像喜欢你了，你对我是不是也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沈厌刚刚说的话，反反复复在陆沉舟的脑海里一遍遍响起，怎么也停不下来。
喜欢，怎么不喜欢。
陆沉舟在心里默默说道。
下一秒理智就开始拼命的尖叫起来，提醒他必须、立刻、马上、伸手推开眼前的人。
和人拉开距离，保持应有的体面。
可身体却十分诚实地贪恋着怀里温热的体温，贪恋这份亲密贴的触感。
心中更是抑制不住的开始雀跃。
好像他多年来见不得光的暗恋，终于得到了回应。
可还没等他来得及细细体会这心中的充盈感时，紧接着另一个声音就从陆沉舟的脑海里蹦了出来。
“陆沉舟，你忘了自己曾经答应过老太太什么吗？”
“沈厌可是沈家的独苗，他还这么小，他懂什么叫真正的喜欢吗？他对你只是依赖，你快醒醒！！”
陆沉舟混沌的大脑一时被两种情绪拼命的撕扯着。
一半是惶恐与自责，一半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喜悦。
沈厌温热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颈间，让他皮肤泛起一阵细密的战栗。
“沈厌，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陆沉舟闭了闭眼，随后眉峰蹙起，伸手推开人，试图找回彼此间的一点理智。
“你清醒点，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是谁？”
“我知道，”
沈厌往后退了小半步，掌心依旧死死贴在人胸口不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的脸，一字一顿道，
“陆沉舟，我没喝酒，我清醒的很。”
话音刚落，陆沉舟身子变得越发的僵硬，垂落的眼皮猛地一顿，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
原本泛着薄红的脸颊也更加发烫，连带脖颈都泛起了淡淡的绯色。
他下意识偏开脸，避开沈厌直白又炙热的目光，长睫死死垂着，遮住眼底不断翻涌着的情绪，冷着声说道，
“那你更不应该胡闹，且不说这条路本就难走，况且我还是你小叔。”
顿了顿，陆沉舟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缩，而后一点点攥成拳头，继续说道，
“今晚的话，我当你是一时脑子发热的胡言乱语，以后不准再提。”
话音刚落，空气顿时变得压抑。
沈厌脸上原本那点温顺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眼底真真切切的期待也瞬间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暗沉沉的冷意。
陆沉舟的反应在他预料之中，但沈厌还是打心眼里不能接受。
不过这次他没有生气，没有委屈。
更没有像往常般红着眼眶在人面前装可怜，博同情。
只是视线依旧牢牢盯着陆沉舟，贴在他胸口的掌心微微收紧。
他知道，此时窗户纸已经捅破，话已经说开，再装可怜扮柔弱也无济于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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