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实时监控，”
沈厌夹了块牛肉放进嘴里，边细细嚼着边说道，
“沈明山提着食盒去看你宝贝儿子，你自己看看，我爸爸对子扬多好，一大早就去送饭了。”
监控画面里是一栋废弃厂房的走廊。
沈明山拎着家里的食盒，脚步匆匆地穿过走廊，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来掏钥匙。
他一边开门一边喊：“子扬，爸来了，你别害怕，爸来了，还给你带了好吃的。”
门里面立刻传来沈子扬嘶哑的回应：
“爸，我在这儿~~爸~~~”
林秋妍盯着屏幕，伸手去够手机，想凑近看清沈子扬的脸。
程风手指一划，画面立马就黑了。
“关什么！”
林秋妍猛拍桌子，沈厌手边碗里的牛肉汤晃出来溅在桌布上，
“让我在看看！我还没看清子扬的脸！他的脸怎么了？为什么还缠着纱布？”
沈厌慢条斯理地抽出几张纸巾，一点点擦掉洒出来的牛肉汤，没有说话。
他故意让瘦猴放沈明山进去，还把钥匙给他。
就是想让林秋妍看到这一幕， 在她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
“你倒是说话啊！”林秋妍的指甲掐进他肩膀。
沈厌手腕一动，扔掉手里的纸巾，抬头看她，很无辜地说道：
“秋姨，不是我不想给你看，是怕你吓到，你知道的爸爸为了自己名下的公司，一直想攀上顾家大少爷，
子扬他身为家里的一份子，当然得为家里做点贡献。”
林秋妍的手从他的肩膀上滑落，不由往后退了一步：
“这、这关子扬什么事？……你、你都干了什么？”
“我只是做了爸爸交代好的事，”
沈厌拿筷子搅了搅碗里的面，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秋姨，你知道的，我从小身子不好，又胆小，不会讨人欢心，哪像子扬弟弟聪明伶俐，所以爸爸打算把子扬送过去。”
林秋妍听后脸上瞬间没了血色。
她的手垂在身侧，手指止不住的发抖，但嘴上还在硬撑：
“你、你撒谎！明山不可能那样对子扬！”
“沈子扬四五岁就来了我们沈家，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沈家给的。”
沈厌歪了一下头，笑道，
“现在是他该回报沈家，回报爸爸的时候，有什么不可能。”
说着沈厌缓缓站起身，凑到林秋妍跟前，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还不知道吧？爸爸让我帮忙联系了南城最好的整形医生，把你宝贝儿子整成顾少喜欢的样子，
过几日我带你去瞧瞧可好？那张小脸，估计你去了都认不出来。”
林秋妍瞪着沈厌，眼里一片猩红，嘴唇张张合合好几次，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不相信沈明山会那么狠，那可是他亲儿子！
他一直最疼的就是子扬！
他们明明说好，把沈厌弄过去给顾少，等人被磨没了后，沈家就是他们的。
现在……现在是怎么回事？
林秋妍想不通，也不信。
可刚刚视频里的画面骗不了人，那声音也骗不了人。
不、不可能！
“你编的这些谎话我一个字都不会信！我告诉你沈厌，我不吃这套。”
说着林秋妍就掏出手机，屏幕朝沈厌晃了晃，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子扬就是被你关起来的！你之所以这么说不就想挑拨我们夫妻间的感情嘛？没事，我报警。
让警察来查，查你到底把我儿子藏哪儿了！！”
沈厌把手里的筷子哐一声丢在桌上，抬眼看着她。
心想，果然还是小看了林秋妍这个女人。
到现在竟然还这么相信沈明山。
想报警送他去监狱，想得到挺美的。
沈厌捂嘴轻笑一声，耸了耸肩，说道：
“报警？你只管去报，刚好让警察来查查当年你从我奶奶首饰盒里拿走的二十五件首饰，到底去了哪里？
你以为我不知道奶奶有多少东西吗？”
说着沈厌根本不给人反驳的机会，划开手机，把屏幕翻转过去给林秋妍看。
她看到屏幕上是一份银行文件，上面列着一连串的首饰名称
“这是我那天离开家后存在银行保险柜里的东西，只有二十三件。”
沈厌又动了下手指，手机屏幕立马跳到一张图片。
那是一份手写清单的照片，纸页泛着旧，边角有些卷。
字迹是孩子特有的工整和执拗，一笔一划写得极其认真，每列一行，从上到下排得整整齐齐。
帝王绿翡翠手镯一对
冰种高透翡翠项链一串
祖传羊脂白玉佩一块
鎏金镶玉并蒂莲步摇一对
双凤衔珠金簪一支
祖母绿猫眼戒指一枚
红宝石嵌钻耳坠两对
五福捧寿金锁一只
麒麟送子金项圈一个
百子千孙金镯四只
年年有余翡翠玉佩一块
珊瑚红玛瑙手串一串
碧玺朝珠一盘
……
一共四十八件。
“奶奶不止一次和我说过她陪嫁的东西有哪些，这是我很久之前就理出来的清单。”
奶奶说这些东西是她母亲传给她的，她母亲是外祖母传下来的。
每一件都有名字，每一件都有来历。
那对帝王绿翡翠手镯，是外祖母成婚时外曾祖父专门托人从缅甸带回来的原石，请了当时全国最好的玉匠雕了整整五个月。
那串冰种高透翡翠项链，是奶奶的奶奶传下来的，链子断过三次，每次奶奶都找同一个老匠人重新穿。
那块祖传羊脂白玉佩，上面刻的是奶奶家的族徽，她每逢年节都要戴……
这些沈厌小时候都当睡前故事听，上面的每一件东西，他都刻在脑子里，记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林秋妍的眼睛，问：
“这些东西在奶奶手里传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少过一件。后来她不认人了，你就把它们一件一件往外搬，
你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就没人知道了吗？我可是奶奶一手带大的亲孙子。”
林秋妍捂着胸口往后退了几步，钉钉看着沈厌，随后嗤笑出声：
“你拿张自己写的破单子就想当证据？你会不会太天真？沈厌。”
就算他那份手写清单写得仔细，细到每一件首饰的名字、来历、细节都清清楚楚。
那又怎么样？！只要自己打死不认，沈厌能拿她怎么样？！
“你当然可以不承认，”沈厌把手机锁屏放在桌上，勾唇笑道，“所以我还给你准备了另一份大礼。”
说着一直守在门外的张叔快步走了进来，朝着他恭敬地喊道：
“大少爷，陆先生来了。”
第44章 大路朝边，各不相干
“陆先生来了。”
林秋妍还没从沈厌那句话里回过神，管家张叔已经侧身让开了玄关的路。
陆沉舟走进来的时候，身上黑色的长款风衣还沾了几滴没擦干的雨珠。
他的目光在餐厅里扫了一圈。
端着面碗贴墙站的一个壮汉，不远处脸色难看的林秋妍。
最后才把视线落在沈厌身上，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完好无损。
沈厌看到他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心里一跳。
吃面前陆沉舟曾经问他在哪里。
自己就是简单说了句林秋妍来别院闹事吓到奶奶，问他能不能把之前查到的首饰证据发一份过来。
沈厌以为陆沉舟会让助理跑腿或者拍个照片发自己微信里，没想到他却亲自来了。
“你要的东西。”
陆沉舟缓缓走近，把文件袋放在沈厌手边，什么都没说。
只是转过身，对上林秋妍的目光。
林秋妍的表情从愤怒变成错愕，又从错愕变成一种近乎荒谬的不可置信。
“陆沉舟？你来做什么？”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哦~~我懂了，沈厌，你可真行。
搬救兵搬到外人头上了？他陆沉舟早就不是我们沈家的人了，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替你撑腰？”
沈厌正要开口，陆沉舟率先说道：
“我不是替谁撑腰。”
他把文件袋从沈厌手边拿起来，打开，取出里面那沓装订整齐的资料，一份一份摊在餐桌上，
“我只是来送这些资料，林秋妍女士，过去几年你通过沈家管家张敬国经手，
将沈老夫人的二十五件陪嫁首饰分批次变卖。
这些是拍卖行的成交记录、当票存根、你名下账户和你弟弟公司账户的资金往来明细。”
他把最上面那张纸推到餐桌边缘，对着林秋妍的方向。
那张纸是银行出具的正式流水单复印件，右下角盖着红色的公章。
“这是原件，一共二十五件首饰，涉案金额高达六千四百万，需要我一件一件念给你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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