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放任沈厌在他公寓里留宿，进自己的房间。
是他给了沈厌越界的空间。
所以沈厌才会错意。
把他的沉默当默许，把他的纵容当回应。
“那又怎么样？老陆，难道你不喜欢沈厌？”
周叙把筷子放回茶几上，靠回在沙发背上，盯着陆沉舟看了好一会儿。
“真把我当兄弟，你就给我交个实底，你就说自己喜欢不喜欢他？！”
陆沉舟抬眼看着周叙，拇指无意识地来回摩挲着报表的边缘。
随后又移开视线，把目光落在灰蒙蒙的窗外。
在周叙以为陆沉舟不会回答自己时，只听人轻声喊了句自己的名字。
“周叙……”
“嗯？”
“……喜欢，”
陆沉舟声音低沉，语气里透着一种被掏空了所有力气之后的无奈。
“但我们不可能。”
周叙急忙坐直身子，问：“为什么不可能？你们又没血缘关系？”
陆沉舟面色微沉，蹙着眉头，放下手里的报表：
“沈厌才十九岁，他的人生才刚开始。”
他还没见过这个世界有多大，还没认识足够多的人，还没学会分辨什么是依赖什么是爱。
周叙不懂了，既然喜欢就在一起，为什么还要想这么多。
听他这话的意思是……
“你嫌弃他小？还是嫌他不够成熟？”
陆沉舟站起身，缓步走到落地窗前，垂眸看着脚底下的城市。
“抛开我当年答应老太太的承诺不谈，今年我已经二十六岁了。
我是看着沈厌从五岁长到现在的。
他第一次做噩梦是我陪着的，第一次写毛笔字是我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教的。
他信任我，依赖我，小时候在他感觉不安的时候，甚至都离不了我半步。”
话音刚落，他转过身，问：
“周叙，你说我怎么能利用这份信任去占有一个十九岁少年的感情？
那不是爱，那是趁人之危，是监守自盗。”
陆沉舟说完后，两人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周叙这回算是懂了。
他这兄弟就是太爱，所以才会怕这怕那儿。
他怕沈厌踏出校园，见识过更广阔的世界，遇到过更好的人后，就会后悔自己现在的选择。
更怕沈厌有一天会厌恶他，厌恶自己的人生毁在了一个自私男人手里。
周叙深叹了一口气，他第一次发现爱情真TM复杂。
真不如炒菜和约PAO来得简单爽快。
“你是我兄弟，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支持你，”
周叙说着，颇为无奈地伸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正准备润润喉。
水刚凑到嘴边，就在这时，陆沉舟放在一边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并弹出一条信息。
周叙目光无意间扫到上面的内容，下一秒，只见他猛地撇过头，一口水“噗”一声猛地从嘴里喷出来。
紧接着就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咳——
周叙弯腰捂着自己的胸口，眼泪都咳出来了。
刚刚那沉重又压抑的气氛，瞬间荡然无存。
陆沉舟看着周旭脸色一阵白一阵红，还拼命指着手机，一个劲儿的示意他看手机。
他便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点开屏幕，目光扫过屏幕上的每一个文字。
【我接受，各不相干就不相干，反正我愿意做下面那个，你来干就行了。】
当视线钉在最后一个标点符号时，陆沉舟直接把手机屏幕朝下扔在茶几上，匆匆躲开周叙投来的视线。
“我看有人是白费功夫咯，这沈厌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PS：今日份已写完，祝大家六一儿童节快乐！】
第48章 了解男人的途径
南城老工业区，破败又脏乱。
背后那片自建房的巷子，窄得连手机导航都识别不出来。
路边零零散散矗立着几盏路灯，还坏了一大半。
只有巷口一间门面口亮着一个红色灯管。
沈厌走近时，看到店门墙壁上还挂着个不停转动的三色转灯。
看着像家发廊，但门头却连个招牌都没有。
玻璃门上只贴着“洗发、按摩”四个褪色的大字。
沈厌站在门口看了片刻，转头问程风：
“你说取经的地方就是这里？”
程风锁好车门，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他：
“大少爷，你说想了解男人，我能想到的只有他了。”
“那就进去吧。”
沈厌抬脚迈上台阶，程风很有眼力见的帮他推开门。
开门的瞬间一股劣质香薰混着洗发水的气味立马涌了出来。
沈厌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抬眼就看见前台一个瘦小的男孩正趴在桌上玩手机。
男孩看着年龄没比沈厌大多少，身上穿着件半旧的白毛衣。
听见门响，他抬起头，目光从程风身上扫过，又落在沈厌脸上，然后慢慢坐直了身子，伸了伸懒腰。
“程哥，你都多久没来了？”
男孩站起来，个头只到程风肩膀，紧身牛裤把屁股勒得浑圆。
他走到程风跟前，伸手挽着他的胳膊晃了晃：
“今天怎么来了？还带了个生面孔，是来照顾我生意的？”
程风把他的手从自己手臂上摘下来，朝沈厌抬了抬下巴。
“小年，这位是沈少爷，他有事想请教你，不是你想的那种客人 。”
小年的目光重新落在沈厌身上。
没有接话，只是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沈厌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任人看。
小年忽然掩嘴一笑，松开程风的手走到沈厌面前。
“少爷？看着年龄不大，”小年问，“你想知道什么？”
沈厌从口袋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前台的桌面上。
“程风说你对男人很有一套，我想知道具体方法。”
小年低头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卡，没有伸手拿。
而是先抬头望向程风，见他点点头，这才拿起卡揣在自己屁股兜里，转身往楼梯口走。
毛衣的下摆随着他的步伐轻轻在细腰上晃动，走到楼梯拐角处，他才回过头，逆着头顶那盏昏暗的灯泡，对沈厌笑着招了招手，说道：
“少爷，上来吧。”
沈厌转头看了程风一眼，随后跟着人走上楼梯。
楼梯很窄，木板踩在脚下吱呀吱呀作响，像是随时都会会被破个大窟窿。
幽暗的走廊同样窄得可怜，两边都是被薄木板隔成的小房间，小年推开最里面那扇门。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塑料衣架和一扇拉着窗帘的小窗，床头放着几瓶油和几包雨伞。
小年坐在床沿，两条细瘦的小腿垂在床边轻轻晃了晃。
“你不是雏儿？”
他忽然开口，这话听起来像是在问沈厌，其实就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沈厌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不承认也不否认：
“你怎么知道？”
小年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雏儿进我这种地方，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而你的眼睛始终都只在我脸上，既不紧张也不兴奋。”
说着他把腿盘起来坐在床上，
“程哥叫你少爷，看你刚刚给钱的方式确实和短剧里的富家少爷很像，你就直说吧，来我这种地方，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厌靠在门框上，沉默了一会儿。
“在楼下我已经说过了，我就想知道方法 。”
“这可不好办，”
小年托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道，
“男人虽然大多都是下半身思考的动物，但也有很多不一样的，你问的范围太大，我不知道怎么说。”
“那就先从那种看着冷冰冰，除了工作，好像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男人说起，”
沈厌问，
“这类男人，你有什么办法让他别躲着你吗？”
小年没有立刻回答。
他从床头随意拿起一瓶润油放在手里把玩，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这种正经人，撩拨起来最是麻烦，他们一般道德感都比较强，说不行那就是真的不行。”
他把润油放在床上，抬头看向沈厌，
“对付这种人就是要忍，就算忍不住撩拨也要悄无声息，毫无痕迹，打着兄弟、朋友的幌子，先慢慢撕开一个口子。”
沈厌眼睛一亮，觉得这男孩还真有两把刷子：
“说说看，怎么撕？”
“男人嘛，总会有需求的时候，”
说着小年站起身，拉出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个又粗又长的棍子。
沈厌看到人手里的东西，立马就红了脸，匆匆撇开视线。
小年见他这副模样，噗嗤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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