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子上的人经历了镜中人的事情后,大多数人都搬走了,街道两边的房子很多都是空的,一些听闻了镜中人的传闻,慕名而来的外来人会住进去,这些人就比原住民要热情一些,大概是还没被同化。
他们告诉白鲸和阎牧深,没有见过两个十七八岁的孩子,最近两天的新面孔只有他们两个。
“我觉得比起找孩子,你们还是快点找工作吧,这里的货币和外面的不一样,你们如果不快点找到一份工作的话,会连饭都吃不上的。”
“是啊,虽然镇子上的人走了很多,空出了不少岗位,但原住民都挺不好说话的,我们刚来的时候两天没吃饭才终于找到了一份擦镜子的工作。”
于是两人分头行动,一个找工作,一个继续找人。
傍晚,阎牧深带着两个饭盒回家了,他献宝似的,“看!鲸鱼,我带回来了食物!”
好像在说他是个合格的男主人,出门工作一天,为在家中的妻子带回了香甜的小蛋糕。
白鲸披散着一头黑发坐在椅子上,美得不可方物。
“你找了个什么工作?”
阎牧深摸了下白鲸的长发,“怎么不编起来啊,你以前浅金色头发的时候都编辫子,很好看。找了个搬镜子的,有人跟我抢呢,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一次性搬了十面镜子,当场取得录用。”
“来,快吃吧,饿坏了吧。”
白鲸看向打开的饭盒,上扬的唇角落下了。
香甜的小蛋糕?
不,只有两个梆硬的馒头。
白鲸冷淡道:“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阎牧深捏了个软一点的馒头给白鲸,失笑,“哎,这里的食物只有这个,委屈你了。”
白鲸还不饿,摇摇头让阎牧深放下了,说起正事,“镇子上没有我们认识的人,面面他们应该被分到其他地图了,这一关只有我们两个。”
“而且不知道有哪些是玩家,哪些是镇子的住民,他们警惕心很高,不怎么说话。”
阎牧深边啃馒头边道:“我也打听了镜中人的传言,没几个人理我。看来要晚上出门溜达溜达了。”
白鲸有点出神,这关的通关要求是杀死镜中人,可到底是杀死一个就算通关,还是要杀死所有镜中人?
主神一向喜欢在通关要求上搞恶趣味,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先别出去,早点睡吧,今天刚进游戏,看看情况。”
阎牧深仔细装好另一个馒头,“好,这个放你床头,万一饿了能吃。”说完他神色不太自然地看了眼白鲸,摸摸鼻子。
白鲸:“怎么了?”
阎牧深莫名羞涩,“我们是一起睡吗?”
白鲸眯了下眼睛。
阎牧深赶忙拍胸口自证清白,“我是指你睡床,我打地铺那种,真的!你想想啊鲸鱼,这地方虽然看着挺宁静的,但很诡异啊是不是,到处都是镜子,还是我们两个睡在一个房间安全点。”
白鲸弯了下唇,就在阎牧深以为有希望时,他弯腰从短靴里摸出了把迷你手/枪。
阎牧深:“?!”
白鲸用枪/口点了点阎牧深的胸口,“真有情况,你不怕我误伤了你吗?”
阎牧深抱着脑袋不敢相信:白鲸怎么随时随地都能掏出一把枪?!!他上一关不是早就没枪了吗!
白鲸施施然地上楼了。
第一个晚上,风平浪静,只是子夜时,白鲸听到一点远处的声音,他睁开眼,看见镜子里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白鲸下了床,镜子里的他也跟着下床,他们站在窗前,一起看外面发生了什么。
是火光。
很快就消失了。
像是有人在焚烧什么。
隔壁房间的阎牧深也起来了,隔着镜子对他说:“我出去看看。”
白鲸制止了他,“先睡吧。“
火光已经消失,现在去也不会有什么发现了。
白鲸转身回到床上,闭眼时,他突然看向侧面的镜子,里面的他和他冷冷对视。
白鲸皱了下眉,里面的他也皱了下眉,应该是错觉,白鲸想。
他刚刚感觉有人在镜子里看他。
翌日清晨,阎牧深早早外出工作,白鲸在吃了半个馒头后也出门了。
馒头太难吃,靠阎牧深一个人的工资不够他们吃口热乎的菜,所以他也要找一份工作。
白鲸还记得昨晚的火光,他特意过去看了眼,果然什么都没有。夜晚吞噬了所有黑暗而阴森寒冷的镜面在白天温暖的阳光照耀下,再次变得光洁明亮。
现场看不出有火的痕迹。
白鲸敲开一栋房子的门,开门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她佝偻着脊背,骨头完全是老人的样子,但她的皮肤,宛如婴孩。
白鲸垂眸看着老人,他的视力极好,这么近的距离下,再细小的皱纹他都能看清,但没有。
老太太的皮肤顺滑平整的……就像镜面。
白鲸问道:“昨晚这里发生了什么?”
老太太面无表情地就要关上门。
白鲸的手/枪顶/在门上,淡淡道:“我不想重复第二遍。”
老太太面对着枪也没有表情,松开关门的手,哑声:“我不知道。”
白鲸又问:“你是镜中人吗?”
老太太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但常年没有表情的脸突然做出表情,是很僵硬的,带着浓厚的怪异感,“我不是!”
她连枪都顾不上怕了,颤颤巍巍地推着白鲸,“你快走吧,我什么也不知道。”
白鲸一把抓住老太太的手,弹出一把小刀,在老太太惊惧的眼神下隔开了一点她的手指,流出的是红色的血液。
他收起枪,“不好意思。”
老太太看瘟神一样看白鲸,赶紧把门关得死死的。
“你这样是分辨不出镜中人的。”突然一道声音在白鲸身后响起。
白鲸看向年轻男人,分辨他是外来人,还是玩家。
年轻男人也没有自我介绍,只是提醒道:“传闻镜中人和真人几乎一样,他们同样有血有肉,唯一不同的是镜中人不怕火。”
白鲸记得自己昨天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你是谁?”
男人答非所问,“还有,不要随意对别人说出‘你是镜中人吗’这样的话,这就像在告诉镜中人,这个人可以取而代之。言语是有力量的,这样的问题会引来镜中人。”
男人说完很快就离开了,白鲸追上去,竟然跟丢了。这很不可思议,以他的身手,他不可能跟丢一个普通男人。
这人是个玩家?
但不管怎么说,他提供了一些宝贵的信息。
白鲸总算了解到了点镜中人。
镜中人怕火,那么昨晚的火光,是有人发现了镜中人,在用火逼退,或是杀死镜中人吗?
除了火,还有什么可以分辨镜中人的方法?难道要在镇子上到处点燃火焰吗?
白鲸给自己也找了份工作,在镜面上画画。
雇佣他的人是个看不出年龄的女人,她直直地盯着白鲸,语气死板古怪,“在镜子上,描画你自己,一面镜子,给你二十纸。”
白鲸拿着画笔,“为什么画我自己?”
女人很僵硬地做出个笑,“你,好看,镜子会卖出好价钱。”
白鲸放下笔,坐地起价,“三十纸。”
女人的笑很狰狞,“成交,开始。”
白鲸保持着一个姿势,在镜面上描绘出他自己的模样。透过镜子,他看见女人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满是渴望。
白鲸一上午画了三面镜子,女人很满意,珍惜地擦着镜面,“镜子之神会爱上你的。”
白鲸拿着上午的工资,“镜中人吗?”
女人没有老太太那样讳莫如深,只是神神秘秘地说:“不,是镜子之神,你要警惕的是镜中人取代你。”
她把镜面朝向白鲸,“他比你更美。”
镜面上,描画的白鲸安安静静的不会动,镜子里,他随着白鲸眨眼睛而眨眼睛。
白鲸没有理会,带着买的饭菜回到他和阎牧深的家。
阎牧深同样带回了好吃的,他很开心,“鲸鱼宝贝,我们今天吃上豪华一餐了啊。”
白鲸拆开阎牧深买回来的小蛋糕,眉眼中的冷雪融化,但语气仍是不动声色,“我们上一关吃得还可以。”
上上关才是没什么吃的。
阎牧深取出个勺子,从另一块小蛋糕上挖了一勺子,送到白鲸嘴边,“来,啊——”
白鲸眼神凉凉的,“你哄孩子上瘾吗?”
阎牧深另一只手轻轻捏着白鲸的下巴,笑着道:“什么哄孩子,我哄媳妇。”
白鲸:“……”
白鲸的耳尖有点红,最后也没吃阎牧深递过来的蛋糕,自己夺过来吃了,并且之后一口没给阎牧深吃。
阎牧深灵机一动,“我可以吃你嘴唇上的奶油。”
“让我尝尝好不好,鲸鱼,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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